作者：不吃鱼粥
“怎麼樣？”方向陽注意到他變化的表情。
“看到了許多畫面。”
江遊悉數講出。
聽着聽着，方向陽表情越發嚴肅，帶着江游來到一間單獨的記錄室中才示意他繼續講述。
把這些內容全部記錄下來，上傳信息庫後。
他這才目光怪異的看向江遊，“地塔中收穫了一個看似沒什麼用的秦人之魂，沒想到能發揮出這麼多作用。”
“確實太巧了。”江遊無奈的笑笑，“若不是方哥你從深淵中帶回來了這些禁物，我這秦人之魂大概率會一直沉寂下去，不知用法。”
說着，他有些壓不住心中的好奇，“方哥，你們當時在哪發現的這些東西，根據我看到的畫面，貌似深淵中還有人類存在。”
“深淵的確存在和我們大周相似的人類文明。”
方向陽稍微糾正了一下他的說法，隨後開口道，“我們這次探索的地形偏向於沙漠地貌。”
“院士們根據蒐集資料推測，許多年前，那片區域的下方曾建有符合現代人類文明的建築羣，後來因爲外敵或是某些原因，導致該區域內生靈被完全覆滅。”
“我們就是在這些廢墟中挑挑揀揀。”
說好聽點，深淵探索。
說難聽點，深淵拾破爛。
“深淵中能夠見到的，基本就是異種和廢墟遺蹟。這些廢墟千奇百怪，能夠蒐集到的資料也都難以破譯。”
“結合大量資料來看，這些文明大概率並非深淵自身誕生出來的，而是被深淵強行吞噬，滅殺。”
“近些年深淵探索的重點轉爲尋找其他文明蹤跡，建立合作關係，可惜，至今也沒見到一個活的，有智慧的文明。”
江遊心頭一震，張了張嘴。
方向陽理解他的震驚，繼續道，“目前發現最接近大周的，就是現在這個叫做‘華夏’的文明。他們的歷史文化，以及科技進程都與大周有不小的相似。”
“到現在沒見到過一個活的文明嗎？”江遊再度出聲確認。
“沒有。”方向陽給出肯定答覆，“全都是廢墟，覆滅許久的廢墟。”
“不過這也說明不了什麼。深淵實在是太大了，我們也就是探索了個皮毛，連許多規則都沒有了解清楚。或許存在某個地方，聚集了各個文明，大家聯手對抗深淵也說不準。”
的確存在這種可能。
江遊喉結浮動。
他前世是個孤兒，喫百家飯長大。
一路平平穩穩上學，成功唸完大學。
還未真正成爲社會人，就達成了“穿越”成就，雖說貌似不算真穿越。
反正他普普通通，沒什麼特別之處。
江遊其實也說不上來，爲什麼會這般懷念，甚至渴望再度見到華夏。
畢竟論生活的豐富程度。
大周這邊又是香香軟軟的小遙遙，又是乖巧聽話的小女僕。
不比地球時候精彩太多了。
可能一切沒有那般美好，只是封存的回憶爲其加了分。
也可能是身處異球他鄉，思鄉之情在作祟。
江遊頗爲惆悵。
深淵之大，目前大周僅在表層探索了個皮毛。
更別提還有深淵裏層。
想要找到華夏身影，難度不亞於從茫茫大海中，找到被隨機投放的一枚沙粒。
“還要不要去看看其他禁物？”
方向陽問道。
“好，再看看能不能收穫些新的資料。”江遊順口問道，“對了，方哥你知道什麼是守護物、深淵潮汐麼。”
“守護物不清楚，深淵潮汐倒是清楚，研究生的必學課程……”
二人繼續查看起禁物。
依靠秦人之魂，江遊又從三件禁物上看到了畫面片段。
有關於大秦邊境的戰鬥景象，也有華夏探索隊的畫面。
獲得的這些信息統計起來，估計也能爲研究院提供不小幫助。
正當江遊準備結束此行時，一名研究員手持報告路過。
“方戰將。”他禮敬道。
“小王……誒對，東西解析的怎麼樣了？”方向陽問道。
“目前解析出來了18號、20號、21號物品。”
“那正好，去看看？”方向陽看向江遊。
他自然不拒絕。
二人一路前行，離開本棟大樓，來到旁座。
“現在看到的物品都不是禁物，最多沾染了些污染……”
方向陽開口道。
那王姓研究員將一卷黑色磁帶拿到房間當中，“這是卷錄音帶。物品磨損程度較大，記錄的信息也不重要。”
在他解釋中，研究員拿來機器，將磁帶插入進去，按下播放。
迎着江遊好奇的目光，磁帶緩緩轉動。
一段滋滋滋的刺耳電流聲首先出現。
隨後電流聲變小。
背景聲音有些模糊不清。
慢慢的，似乎有人聲正在輕聲哼唱。
那是一個有些稚嫩的聲音。
沒有多餘伴奏，也沒有他人和聲。
就像是在一個蟬鳴的下午，又似乎是某個被遺忘的清晨。
由大人引領着，教導稚嫩的童聲。
伴隨着滋滋的電流，歌聲似吟似訴。
斷斷續續，咬字還有些不清。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
第359章 願文明長存
“無論我走到哪裏，都留下一首讚歌。”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
“……”
“我親愛的祖國，我永遠緊依着你的心窩。”
“你用你那母親的脈搏，和我訴說。”
“我最親愛的祖國，你是星辰指引着我。”
“永遠在心中閃耀，希望的歌。”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印象中的歌聲，印象中的旋律。
不同的是，副歌歌詞進行了一定修改。
江遊靜靜地坐着。
看似平靜的外表下，胸中已然掀起一場洶湧的海嘯。
他眼前彷彿看到了那個，歷經千百戰鬥，付出了無數鮮血的民族。
最初進入深淵，惶恐而不安。
慢慢摸索，探索着。
不知過去多久。
一座座供人居住的場所從深淵中佇立起來。
而在這住所中。
有一名戰士，或者是學者，一字一句的教導着幼童歌唱，在孩童心中烙印下曾經的華夏。
這不是城中的先例，也不會是最後一例。
所有人立於深淵城中，回望着已經斑駁的歷史。
隻言片語，亦是傳承。
然後，在一場未知的，巨大的變故面前，埋藏了這一切。
直至方向陽帶領探索隊，令物件重見天日。
伴隨着滋啦滋啦的背景雜音當中，稚嫩童聲緩緩將一首歌哼唱完畢。
江遊雙手交叉相握，良久沉默。
方向陽亦是如此。
雖然他對華夏語不精通，但音樂旋律能夠帶來共鳴。
半晌，還是他先開口。
“真是好奇，這個叫做華夏的文明曾經擁有怎樣的輝煌。”
方向陽語氣感慨，“黃沙掩埋了那座古城的大部分信息，我們發現的這些物品僅僅是其中一部分，可惜並非所有文字都完好的保存了下來，即便有所保存，也沒那麼容易搜尋。”
江遊恍然回神，點了點頭。
說實話，在聽完這卷錄音帶，他更有種迫切的衝動，驅使着他想要前往深淵，見一見那所謂廢墟。
“你怎麼了？”方向陽注意到江遊的異常。
“我就是……感慨。”江遊悵然，“那麼多文明都沒能真正戰勝深淵，那大周……”
“大周也沒什麼希望，是吧。”方向陽接上他的話。
何止是沒希望。
江遊心累。
“大部分超凡者在得知關於深淵的信息時，都會忍不住失神，乃至於生出放棄抵抗的想法。”
方向陽緩緩開口，“這很正常。當敵人強過一分，完全能夠尋找破綻，伺機反攻。”
“當敵人強過五分時，差距略有明顯，卻也有希望勝之。”
“但強過十倍，百倍，千倍，在如此巨大的差距面前，絕望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那是種渾身被抽乾力氣的無力感。”
就是這個道理。
江遊勉強點頭。
方向陽繼續道，“三階之上有四階，四階之上有五階。”
“五階之上會不會有六階，七階？大概率是有的。”
“那六階之上，七階之上呢？大周看不到超凡的盡頭，也不知曉深淵中最爲恐怖的存在到底有多麼強大。”
“正面相爭，人類幾乎可以說毫無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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