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鱼粥
鼻尖縈繞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少女體香,他吸了吸鼻子,砸吧砸吧嘴。
昨天關上門後……
江遊將事情來龍去脈好好梳理一番,連哄帶騙,可算哄好。
後來困了,陸遙遙非想回家,江遊以陸叔不在家,女生獨居不安全爲由,將房門反鎖。
既然都是好兄弟,湊合在一間臥室,一張牀上擠一擠沒什麼的。
晚上空調溫度開的有些低,互相搓搓手掌取暖,也沒什麼的。
某江遊有睡覺摟個抱枕之類的習慣,更沒什麼的。
大概就是這麼簡單,且讓人回味無窮。
江遊走到桌邊,拿起水杯,噸噸噸灌下去,然後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
昨晚和陸遙遙打了很久嘴仗。
他都沒怎麼喝水。
家裏有些亂,江遊沒有急着收拾,他回到臥室,打開遙遙給自己準備的禮物。
定了定心神,江遊將種種情緒壓下。
就在昨天看到陸遙遙給出的各種禮物時,他就感覺有些許異樣。
腦海中記憶翻湧,似乎有什麼他先前沒有發現的細節。
屋內十分安靜,江遊拿出那裝訂着照片的相冊。
隨意翻開一頁,映入眼中的是張四人合照。
李洵光、陸南風、他、陸遙遙。
旁邊,印着一行小字:【95年10月,一起爬長龍山】
看到文字的瞬間,江遊腦海中浮現出畫面:
那日爬山,主道上人太多。
於是幼小的江遊提議選擇人少卻難走的小路。
李陸兩位叔在後面聊天,慢悠悠前行,江遊和陸遙遙在前面,喫力爬着臺階。
“江遊……呼,累死我了。要不,咱一會轉回到大道上吧。”年幼的陸遙遙,臉色通紅氣喘吁吁。
“累?”江遊喘着粗氣,梆梆梆拍打着胸脯,“你這個年紀,怎麼說得出累?農民伯伯在辛苦種地,工地大叔在烈日下搬磚,累?誰不累!”
“現在落後一步,將來就是落後一大步,聽懂掌聲。”
“現在的累,是爲了看到風景後的喜悅。走過多少偏僻的路,決定你有多大的氣度。很多人都要走大路,啪!人擠人,看不到更好的風景,到最後不歡而散,聽懂掌聲。”
好一個讓人尬到腳趾扣底的臺詞。
陸遙遙被這股濃郁中二,且充滿“成功學”氣息的臺詞所真震懾住,一時間啞口無言。
隨後就見江遊咚咚咚憋着一口氣往上跑。
啪!
摔倒,門牙摔斷一顆。
那個時間點,正14歲。
應該說……原主14歲。
江遊皺起眉頭,手掌掰了掰牙齒,還行,現在起碼挺牢固的。
不,重點不在門牙上。
隨着紙條上內容,腦海中景象越發清晰,清晰到有些不合常理,難以形容。
就好像,沒有什麼“原主”。
這些事就是他自己做的一樣。
再說……
那幾句中二臺詞,確實很像他本人才會說出來的話。
江遊繼續向後翻去一頁。
那是一張照片,他手持拖布,面部猙獰,四周幾名學生驚慌躲避。
【96年1月,你在廁所和人打架。】
江遊嘴角微抽。
記憶潮水般湧來。
15歲,剛高一,因爲活躍善談加上顏值出校[很討女同學喜歡。
班上幾個“惡霸”不樂意了,警告幾次沒用後,進行約架。
那時候的江遊,哪知道什麼戰將不戰將。
他甚至擔心把李叔報告上去,人家反手舉報到巡夜司,然後李叔進去蹲局子,他流離失所。
於是江遊被堵在廁所裏。
然而,他能慣着這羣小崽種?
他抄起一塊板磚,咣噹就扣人家腦門上,然後拎起不知道哪個保潔阿姨落下的墩布。
人家以爲他要拿墩布打人。
他提着墩布跑到屎坑裏沾屎,沾好之後化身呂布,那叫一個方圓五米無人靠近。
墩布一甩,屎點子亂飛,給那幾個崽種追的臉都綠了。
江遊坐在桌邊,靜靜感受着這股無比真實的記憶。
心頭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發濃郁。
這種感受,和一年前穿越而來,幻燈片式的接收記憶完全不同。
更像是看到了陸遙遙記錄的點滴事件,“親歷的回憶”自動躍入腦海。
14歲,親手爲陸遙遙編織草環,戴在她頭上,二人笑容燦爛;
拿易拉罐當做“戒指”,13歲的小屁孩問:“可愛的陸遙遙小妞,你願意嫁給我嗎?”;
一起坐摩天輪,偷拍下來的少年側臉……
一張張照片,畫面以及文字,精準的形成錨點,令記憶喚醒。
江遊額頭浮現汗水。
大量記憶被撬動,就好像迷霧一樣散開。
而這些團聚在一起的記憶,先是以和陸遙遙的事件爲主。
到了後面,閃過劉玉強、李叔、陸叔,還有其他許多人的身影。
喫飯、踢球、看電影……
一幕幕在眼前交錯。
紛雜記憶快速在眼前劃過,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交織,重組。
到最後,畫面驟然定格。
四周暗無天日,建築影影綽綽,姿態扭曲。
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現,將“自己”抱起。
旁邊有一道聲音響起,略有些模糊,聽音色,像是年輕些的陸叔。
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畫面在晃動,“自己”在前進。
不過,江遊聽清楚了一句:
“這裏可是深淵。”
第154章 江遊的拳頭
這孃的到底是什麼?
江遊晃晃腦袋,景象漸漸退去。
他連續進行着深呼吸,靠在椅背上,眼中殘留幾分茫然。
大腦清涼,卻讓他有種超載的感覺。
腦海中簡單回憶一遍,記憶片段再次浮現。
這種感覺,和一年前剛接收記憶時全然不同。
具體差別就是:看電影和親身經歷。
電影看的再多,細節記的再清楚,和親身經歷也完全是兩個概念。
拿着手機刷短視頻,看到好看的風景,和親自旅遊一趟能一樣嗎?
基本就是這種差別。
太陽穴微微跳動,江遊思緒萬千。
現在情況的……貌似並不是他原先以爲的“一年前穿越”。
而是記憶出現斷層,實際上,他從小就生活在這裏,並不存在什麼“原主”。
如果真是如此,某些事情倒是能夠解釋。
比如爲什麼他從小幹出的事,很像是自己那性格才能做出來的;
比如調戲起陸遙遙來,爲什麼會這麼自然……
這樣一來,又產生了新的問題。
好端端的,爲什麼會出現記憶斷層?
難道和能力逐漸覺醒有關?
江遊不確定猜測道。
他就是一個普通學生。
一沒有被變異蜘蛛咬,二沒有被伽馬射線輻射,三更沒有內褲外穿,眼睛裏射紅色激光,大聲喊道我是祖宗人。
除了慢慢出現的“血條”能力,貌似真沒有什麼其他異常。
因爲“位格”能力出現,記憶突然產生斷層。
這是江遊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釋。
此外,疑似陸叔的人員來了句“這裏可是深淵”。
這又什麼鬼??
是身爲嬰兒時的記憶??
我普普通通小老百姓,什麼時候去過這鬼地方?
假如,我是深淵中抱出來的娃子。
那我是人還是異種?
是人的話,怎麼在深淵裏活下來的。
是異種……那更不合理,我長得哪有半點異種樣子,體內更是沒有絲毫污染,就連手冊上寫的種族也是“人”。
江遊心頭惴惴,強行把紛亂情緒壓下去。
只要我不細想,那我就是清白的。
不管真相如何,暫且這樣。
他長嘆着,起身收拾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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