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鱼粥
江遊沒開口。
“還真的是你。”電話那頭微微訝然,“今天我們老大告訴我時,我還不相信,趙啓這等人物也會栽在你手上。”
“你是誰?”江遊問道。
“這麼快就把我忘了?”
火種中的人物迅速在腦海中串了一遍。
一共就三個人名。
賀天明、許山、趙勇城。
第一個對方沒見過自己,第三個已經死了。
“許山?”他問道。
“答對了,不過沒有獎勵。”
“你竟然還活着。”江遊微微眯眼。
對此他倒不算太意外。
那日許山殘血。
等打完趙勇城,江遊沒有看到許山蹤跡,估計是逃走了。
他狀態不好,沒有選擇追擊。
許山冷笑一聲,“你好膽啊,我們火種幾次計劃,你都給破壞了。”
“那確實是巧,怎麼就給你們一網打盡了呢,下次麻煩計劃弄得複雜些,起碼來個我處理不了的。”江遊不鹹不淡道。
“你還真是自以爲是。”許山牙癢癢。
第149章 人心纔是深淵
“您客氣了。”江遊反手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錄音,“你們最近業績怎麼樣,強擄了幾個小孩做實驗?”
“強擄?”許山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你覺得我們是強擄嗎。”
“難不成和和氣氣,讓人家家長把孩子送過來?”江遊諷刺道。
“是啊,就是讓人家主動送過來,你以爲呢?”
什麼??
江遊皺眉。
“強行擄走?這你真想錯了,我們是正規火種,從不搞這種事。”
許山聲音中多出些許嘲弄,“與家長提前聯繫好,支付他們能夠接受的報酬,借走孩子幾年,約定到年限後歸還,如果出了意外,我們還會支付更高的報酬作爲賠償。”
“這……”江遊沒想到他能說出這話來,一時間不知怎麼開口。
“你肯定想問,他們不同意怎麼辦。好辦,不同意,消除記憶,尋找下家。反正雲海那麼大,總能找到合適的人選。”
許山開口道,“最後把敲定的人選聚集在一起,製造一場意外,趁着混亂將目標帶走,我們也能開始實驗。”
“不管巡夜司認爲小孩們葬身於那場意外,還是真查到火種身上,都無所謂,我們的目的已經達成。”
聽聞如此信息,江遊大腦有些宕機。
“那位阿婆呢,她孫女丟了,她焦急尋找,難不成是僞裝出來的?”他下意識問道。
“我不清楚你說的哪個人。阿婆知不知道,重要麼。可能他家裏人知道,瞞着她;又或者那位阿婆是知曉的,在事情開始前,被我們清除了記憶。”
“畢竟,這種事情,還是清除下記憶比較保險。”
“一切準備就緒,待火災起,便可開展。”
說到這,他帶上幾絲殺意,“然而因爲你,這一切沒能如願,現如今血種之事你又橫插一腳……”
“遊,我勸你將血紋種……”
啪。
聯絡器掛斷,江遊望向窗外。
初陽集團,研究藥液,背後有火種的影子。
他本以爲這東西骯髒齷齪,使的全是陰招。
聽許山意思,似乎並非如此?
對方有沒有可能騙自己,江遊不清楚。
只是按照對方所說,似乎還算合理。
真正令江遊難以接受的,是許山口中“支付家長們能夠接受的報酬,借走孩子幾年……”
當價格足夠高時,會有多少人不同意?
正如許山說的,“不同意,那就換一家唄。”
金錢你不接受,力量接受不接受?
你母親重病在牀,我們能救,僅僅是借走你孩子幾年,並承諾到時候會還,願不願意接受?
家裏孩子多,窮的揭不開鍋,換一個出去,承諾給他好的教育,並且給你錢,願不願意接受?
你家世代是普通百姓,孩子將來大概也無法成爲超凡者,我們火種能夠給他個機會,將來助他成爲超凡,你願不願意接受?
江游完全記得,在場的,不是一兩個娃子,而是十幾名!
也代表着背後有十幾個家庭!
杖唬S山說的不一定是真的,火種手段或許根本沒有這麼光彩。
僅憑三言兩語,不足以簡述這其中發生的一切。
但江遊依舊有種呼吸凝滯的感覺。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鄧科的小區附近。
“媽媽,爸爸呢?”
“禾禾乖,爸爸出去工作了,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房間內,鄧科妻子雙目紅腫,看得出剛哭過,輕聲道。
“噢。”禾禾乖巧點着頭,小口小口吃着麪包。
昨日不斷被巡夜司審問,她難掩疲態。
“媽媽去睡覺吧,禾禾會守在家裏的。”小女孩堅毅道。
“好好。”鄧科妻子揉着她的腦袋,抿着嘴角,斂起眼中淚水。
她起身向房間中走去,腳步微頓,疑惑地看向窗外卻只看到一片風景。
她搖搖頭,回到屋中。
江遊收回目光,爬至高樓頂層。
坐在天台邊緣,雙腳垂下。
遠處,車流如海,交織穿梭着。
城市內一切看起來生機盎然。
高處的風,帶着涼意拍打在身上,吹動着少年茫然的思緒。
鄧科,本只是個普通拾荒人。
獲得力量後,一切變得不同。從小錯,到大錯,再到不可挽回,一步步落到今天結局。
他污染了許多人,也救了不少被牽扯進來的人。自以爲是佈局者,結果自身才是那枚最大的棋子。
趙啓,特訓營老師。
接受過最爲正統的超凡知識教育。在血種的誘惑面前,他的選擇看似多樣,實則早已註定。
而他就好像一個看客,自始至終知道結局,靜靜的看着。
他是幕後元兇,卻也發明出沸血藥劑、強體藥劑,並毫無保留的傳授給學生。
即便吸收了血紋種,江遊仍然無法完全揣測出他的真實想法。
王友順,店鋪老闆。難得的平凡者,又堅守住底線。
混混劉肖,不用說,典型的一朝得勢,橫行無忌。
至於火種,以及那羣“同意火種做法”的家長。
江遊難以去評價。
善與惡的界限,誰又能完全說的清晰。
倘若陸遙遙,李叔遭遇了血系污染,而江遊又處於類似鄧科的境地。
他亦無法保證自己是否會走上一條相似的道路。
爲了親人、爲了實力、爲了權利。
存活於世,誰又能孑然一身,無慾無求?
“污染纏身,軀體非人;井墜溝壑,百丈高崖;懸壁廊橋,如履薄冰。”
“唯有抗過異化,於深井中爬出,穿過聳立廊橋,纔是超凡。”
井不見其深,惡念起便難止;
橋不見盡頭,搖搖欲墜唯有前行。
是任由自身墜入井底,還是上爬,爬出井口。
是左右搖擺後,於懸橋墜崖,還是毅然潛行抵達彼方。
對於內心的考量,怎會侷限於超凡者。
這場關於血種的災變,亦能看到千人千面。
坐在天台邊緣,午時的烈陽照在身上,卻沒讓人感受到多麼溫暖。
往日的對話在眼前浮現過。
只讓人覺得對比強烈。
深淵裂縫,異種入侵。
人心有異,滋養生邪。
“惡念如井墜,貪慾似懸橋。”
“或許,人心纔是深淵。”
第150章 生日
二階共三個階段。
異化、井墜、廊橋。
二階超凡者需要面對這些,常人亦如此。
回想起禾禾那張稚嫩面龐,江遊忍不住再次嘆氣。
孩子年齡實在是太小了,也就五六歲。
鄧科妻子三十出頭,家裏支柱就這麼倒下,今後日子怕是難過了。
這些先放到一旁,身上的血系污染怎麼辦?
當初血紋種位格被鄧科拿回家,一時不慎,令妻子和孩子直面位格污染。
而後即便鄧科融合位格,都沒辦法徹底將污染清除。
這是異化,理論上無從逆轉。
要不是鄧科利用能力,從別人身上剝離精血供她們服用,娘倆指不定已經徹底異化失去人身了。
身爲血紋種臨時擁有者,尚且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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