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鱼粥
少女愣了愣，飄動着上前。
穿透牆壁，她發現房屋中存在着一具胸膛破開大洞的身軀。
紫色皮膚遍佈皺紋，體表絨毛掉落，滿是乾枯痕跡。
胸膛大洞正往外流出汩汩鮮血。
死者雙目瞪大，身體蜷縮，斑斕破碎的黑色氣體在其體表纏繞，以極快的速度流失着。
少女念頭微動，這些破碎黑氣便停止消散，朝着她指尖湧來。
“有點冰涼的感覺，不過不強烈，是因爲數量太少的緣故嗎？”
這些黑色看起來多，實際上極其稀薄。
“魂靈……”
少女忽而知曉了它的名稱。
這些黑色的物質，是魂靈。
她似乎清楚了些什麼，而後繼續開始遊蕩。
越來越多的黑色物質被她吸收。
少女發現，隨着吸收的增多，自己狀態有所緩解。
具體怎麼緩解也說不上來，可能就是……“心情”稍微變好了點。
不過心情變好就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在吸收魂靈時，她發現階位越高者，死亡時間越短，魂靈就會越發完整。
但這畢竟不是什麼強文明，最厲害的才二階，論實力的話，連一發火箭炮，巴雷特都沒辦法正面硬抗，還不如單純科技文明。
一旦身亡，魂靈很快就會消散。
同時少女還發現，原來魂靈並非只有黑色，還有灰色，白色，紅色以及各種各樣的顏色。
她在這一文明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某一刻，少女意識到自己或許不屬於這裏，一二階終歸太低，她應該去尋找屬於自己的記憶。
“我依稀記得，我能力非常強大，我要幫助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有很多對我非常重要的人，他們現在在哪裏？”
“我好像想起來了什麼，那些是真實的嗎？”
少女一次次在心中對自己發起疑問。
她在虛空當中不斷流浪，發現文明其實沒有那麼簡單，準確說是發現合格的文明。
虛空何其之大，文明演化需要時間慢慢發展。
如果在沒有座標前提下隨機搜尋，尋找到高階文明的概率真不高。
直到經過了很多低階文明，她終於遇到一處較爲合適的文明——正在遭受戰亂的低六階文明。
這種程度被捲入虛空戰爭，怎麼說呢……不出意外得死盡九成九。
她降臨的這座文明同樣如此。
大量戰士與平民陣亡，在戰爭摧殘下，僅剩最後幾處聚集地。
“戰場中死亡的魂靈因爲數量極多，堆積在一起，消散速度會緩慢無比，這些氣息存在於與我相同的空間，尋常界面無法察覺。”
“可是戰爭真的太殘酷了……我能否阻止它們，令更多生靈免於死亡嗎？”
少女如此想到。
然後她調動這特殊氣息，全力出手……依舊無用。
她只好眼睜睜看着這一幕發生，吸收起“死亡”氣息。
隨着越來越多的氣息進入體內，某些記憶也開始復甦……
“陸……”
“遙遙？”
“我嗎？”
——
第1273章 復甦的記憶
“我叫陸遙遙嗎？”
“真好聽的名字。”
少女露出恍然神色。
“我想起自己的名字了，真好啊。”
她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而後笑容慢慢收斂，“不過，我還是沒有想起來對我很重要的事情，我或許應該吸收更多魂靈，令混亂記憶迴歸正常。”
少女開始在戰場中不斷遊走。
那些失去生機的生靈，都會化作她的養料。
直到某一刻，陸遙遙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不對，死亡是死亡，魂靈是魂靈。”
“生靈死亡，不代表魂靈消散，我卻將它們全部吸收，某種程度上而言，我第二次‘殺’死了它們。”
少女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吸收魂靈，爲了恢復自身，從沒有想過將其他人殺死。
更何況，本就死過一次的人再死，豈不就是徹徹底底的“死亡”？
那些魂靈不知道有沒有轉世投胎的機會，反正被她這麼弄死之後，肯定是沒辦法投胎了。
所以，自己成大殺神了？？？
迷茫的少女更加迷茫。
她呆呆站在戰場中心，千軍萬馬從身旁吶喊着衝殺而過。
她不喜殺戮，但如果按照自己那種想法，她起碼殺了數千萬的無辜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陸遙遙站在戰場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想，就是單純的放空大腦。
沒有刻意牽引，身體像是磁鐵一樣，牽引着無數破碎的魂靈在身旁環繞。
魂靈與死亡的氣息漸漸包裹，組合成一個巨大繭蛹將其包在其中。
戰爭還在繼續，直到某個時刻。
吶喊聲音越來越小，戰場中倖存者也越來越少。
彩色斑斕的黑色巨繭，形容起來有點抽象，但確實是這樣。
咔嚓……
一道裂縫自巨繭表面出現。
隨着時間推移，裂縫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很快遍佈整個巨繭。
當到達某個極限，嘩啦啦全部破裂。
黑色顆粒向空中飄散，向遠處飄蕩一段距離後緩緩散去。
一頭如瀑黑髮垂至腰間，少女白皙手腕浮現一抹黑色條紋，若是放大到顯微程度，便會發現組成這些條紋的基礎物質乃是無數魂靈最優質部分。
黑色紋理攀附在那纖纖素手之上，增添數分魅惑。
媚而不妖，且帶着難以言喻的危險之感。
懸浮空中，黑色長衣若隱若現，連帶着她身軀也是若隱若現。
片刻，陸遙遙腳尖觸地，睜開雙眼。
眼中朦朧很快褪去，轉爲清明神色。
她左右移動視線，將一片狼藉戰場收入眼中。
目之所及，盡是乾涸鮮血，屍骨堆疊，築成巍峨高山。
總之就是沒有任何活物。
陸遙遙身形上移，在戰場高空遊蕩。
一番巡視下來，此處戰場已經完全清空，人員盡數撤離，不知哪方爲勝者，又或者還沒有完全分出勝負，只是此處荒廢，它們在別處交戰。
“我並沒有殺死它們。”
“當生命體遭受致命傷死亡時，魂靈僅會停留一陣，即便我不吸收，所謂魂靈也會被天地間無所不在的‘規則’碾碎。”
“或許有擅長魂靈的種族，能夠通過一系列手段，在肉身死亡後留存部分魂靈，這些暫且不提。”
“對於大部分常規生物而言，肉體消亡，魂靈遲早也會磨滅。”
“那我呢？”
陸遙遙茫然想到。
她記不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麼，卻能夠感受到自己生命狀態不正常。
“我從死亡中誕生，死亡對我而言到底是什麼概念，我會死亡嗎？”
“魂靈對我而言又是什麼，我能夠感受到世間萬物的魂靈，吸收它們，增強自身。”
“我之本身，便是亡魂？”
少女這陣子得到亡魂補充，體型凝實了不少，實力提升的同時，部分記憶解封。
看盡死亡的少女本就心情欠佳，腦海中紛亂湧現的記憶更令她感到煩躁。
“算了，想太多沒有用，不想了。”
陸遙遙揉揉眉心，“恢復實力，解封更多記憶，也許很多問題到那時就迎刃而解了。”
她將此處戰場中殘留的魂靈盡數吸收，那些黑色散漫的“死亡”一併吞入體內。
陸遙遙順着戰爭痕跡，尋找合適的文明，十數日後，看到了正在廝殺的雙方軍隊。
交戰雙方是兩支低六階文明。
一方異種，一方爲虛空種族。
場中光束紛飛，污染瀰漫，看起來極爲血腥。
陸遙遙沉默着走過，揮動手掌，將死亡與魂靈吸納。
“我不想要一直這樣遊蕩下去，我想要和世界進行交流。”
陸遙遙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她現在相當於是孤家寡人一個，完全沒有能夠交流的對象。
陸遙遙來到某個重傷瀕死的戰士身前。
對方躺在地面上，汩汩鮮血從全身各個傷口處湧出。
眸光黯淡，氣息微弱。
體表湧現出淡淡黑氣，代表其已經被死亡纏繞，距離徹底死亡僅差最後一步。
我能讓他遠離死亡嗎？
陸遙遙伸出雙手，試圖揮散死氣。
這樣做不一定能夠讓對方活過來，但短時間應該死不了。
“散去……散去……”
陸遙遙俏臉緊繃，鼓起腮幫子，咬住一口銀牙，可謂是使出了揍江遊的勁。
只是不管她如何用力，那些湵∷罋饩褪遣宦犝瓶兀Ａ粼趥呱碥|，越來越濃郁。
在陸遙遙注視下，死氣濃度到達某一界限，徹底超出承受範圍，那位不知姓名戰士就此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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