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頭腦、拼命和野心!”
蔣天養猜道。
“呵呵,是鈔票、鈔票、還是鈔票。”何定賢捏着雪茄,滿臉笑意。蔣天養微微有些恍然,表情似有所悟,頷首道:“多謝大老闆指教。”
他把這句話永遠記在心中。
“好了,一事不煩二主,將來南洋的事情就完全交給你來管了。”何定賢起身拍拍他肩膀:“明天一早,我就要坐客輪帶人回港,不要讓我失望啊,天養。”
蔣天養肅聲答道:“請何生放心,我蔣家一定會爲大老闆打理好花園,隨時等大老闆回來參觀遊玩。”
“不要這麼嚴肅啦。”
何定賢見狀揮揮手:“開瓶酒,慶祝一下。”
“呵呵。”
蔣天養肥壯的臉上露出笑容,起身來到酒櫃,取出一瓶紅酒打開。一名守在門口的小弟,看見大佬在倒酒時悄悄打出一個手勢,當即會意轉身前去叫來一羣靚女候着。
酒過三巡。
蔣天養舉着杯子,出聲笑道:“大老闆,來南洋一趟,有些特產一定得嚐嚐。”
“喔?”
何定賢搖晃着紅酒杯,挺感興趣的問道:“南洋有什麼好東西?”
“啪啪!”
蔣天養舉起雙手,用力拍擊兩下。
旋即,一排穿着民族服飾,有高有矮,氣質各異,五官都很漂亮,身材極品的小妞走進客廳。當中有純大馬血統的土著妞,也有中馬混血兒,乃至大馬與鬼佬的混血。
在東南洋一行校涎笥伸堕_發較早,殖民地悠遠,長相其實已經篩選的很不錯。大馬土著中都有靚女,還帶着一絲異國風情,但還是中馬混血中的靚妞,符合國人胃口。
何定賢將最後一口紅酒飲盡,放低酒杯,笑着道:“天養,費了心。”
“大老闆,你先休息休息,我先回家醒醒酒。”蔣天養搖搖腦袋,故作醉意,轉身帶着下屬離開。
這座別墅自然是讓出來給大老闆享用。
第二天。
上午。
《星洲日報》、《南洋商報》、《華僑商報》等南洋報紙,紛紛將港島警隊護航商隊,剿滅徐天保、紅旗幫兩支海盜的新聞,放在頭版頭條。一時間,南洋震動,華人、大馬人、鬼佬皆不可置信。
同時港島的《南華早報》、《東方日報》、《星島日報》、《大公報》等報紙,也將港島警隊剿滅海盜的新聞放在頭版。因爲自清朝中期以來,南洋貿易便深受海盜襲擾,華南海盜是歷史上東亞最大的海盜羣體,一直延續到二戰之後。
港島警隊成功剿滅海盜的新聞,影響力不亞於後世華夏軍艦護航亞丁灣,將索馬里海盜全部剿滅,並且擊斃匪首,抄家滅族!
第331章 交代
深夜。
何定賢乘船帶人回到港島,讓陳子超帶夥計們回家,隨後趕到利源東街。
“阿賢,這一回你可是大出風頭了。”楚偉南穿着長衫,雙手杵着手杖,歡笑着道:“帶兵出海剿匪,一戰威震南洋,往後港島南洋的各地華人都敬你三分。”
“正所謂功名馬上取,英雄大丈夫。”
“潮州商會副會長的位置,沒有其它商會敢不賣面子了。”
何定賢嘆出口氣:“戰爭不愧是解決政治矛盾的最有效手段,雖然戰爭是政治的延續,但政治分出高下的問題,還得靠戰爭來分。”
“這一仗打完不管港督府怎麼扶持,十年之內,警隊爲紀律部隊之首的名份算是定下,拿穩警隊的權力,便等於控制了全港紀律部門。”
雖然,警隊不能直接指揮其餘紀律部隊,但是,在規費和拳頭的壓力下,其它紀律部門必須配合警隊行事。
這是毋庸置疑的。
另外,這一戰本身便是因規費而起,夾雜着紀律部隊間的政治風波,所以,對紀律部門內的影響最大。
商界、政界、社會輿論都是次要。
楚偉南很懂裏面的門道,點頭道:“十年平穩已經足夠,有十年的時間進行發展,將來你在港島政界的權力便會不可撼動,有時間多照顧一下家庭吧。”
“男人打拼事業,終究是爲家人。”
何定賢微微頷首:“知道了,老豆。”
“記住,得意不可忘形,失意不可忘志。”楚偉南生怕年輕人氣焰太盛,語重心長的道:“最近不要再搞什麼大事出來,該沉下心來好好消化消化戰果。”
“只懂打戰,不懂摘果的人,就像只會種地,不會做生意的農夫……種地種的再好,也當不上大老闆。”
今天,是楚會長親自派車到碼頭接他,把他接到家裏論吹牧膸拙洌闶窍M贻p人做事有張有馳。何警官現在明明已經有華人頂級權貴的實力,卻欠缺華人頂級權貴的聲望,而且何家起勢太快,不懂深耕的道理,只怕會敗的更快。
出來混,也講究個軟硬兼施,除了硬拳頭,還得有軟實力。何定賢的硬拳頭已經比得過楚會長,但軟實力卻欠缺不少,楚會長正在幫其鋪路。
未來何家能否成爲港島頂級大豪門,如利家、羅家一樣,還需要一二十年的時間見分曉。
何定賢在港島的勢力主要彙集在警隊,槍桿子抓得很緊,銀票子也有,但侷限性特別大,能當選商會的副會長是一件好事。
“我明白,多謝老豆關心。”
何定賢知道岳父是拳拳愛護之心,但偏偏他有自己的事業規劃,出言道謝後,起身說道:“時間不早了,阿楠還在家裏等我,我得先回屋企。”
“好。”
楚偉南欣然答應,站起身道:“阿海,送下何少。”
“公子。”
“路上可能下雨。”海伯穿着白色馬褂,拿着一把雨傘快步上前,鞠躬道:“請讓司機開的慢些。”
何定賢在楚家完全是享受主家公子的待遇。雖然,楚偉南在結婚後,便沒有再花一毛錢的真金白銀到何家,但對何定賢卻十分關心愛護。這種分得清,愛的眨艘孕牡母杏X。
其實讓何定賢非常開心,與楚家的關係一直很好。畢竟,楚韻楠本身就是一個女仔,當初帶進何家的嫁妝有別墅、有商號、價值超千萬港幣,還有什麼好糾結的?
楚家將來的東西,每一分錢都是要留給幼南的。楚會長給他的所有人脈資源,將來幼男爭氣便雙倍還之,若不適合經商,折算成錢也能保他瀟灑富貴。
雙方完全是一家人的感覺,連帶着對海伯何定賢都很尊敬,接過雨傘道謝之後,便乘車真讓司機慢點開……
“唉。”
“阿賢的性格,有些孤傲自負,而且幾年崢嶸,未嘗一敗,每每都化險爲夷,真怕他將來受到挫折。”楚偉南呆在家裏,看着開走的轎車,頗爲感慨的道。
當年他初來港島也是雄心壯志,覺得定能幹出一番事業,但多少有些毛手毛腳,盲目冒進。幸好的是他在中途便遇到挫折,隨後回到內地養豬割草,打磨心性,二次南下方創下家業。
楚會長覺得何定賢什麼都好,但出身屋村養成的性格,既是最大的優點。
也是最大的缺點。
海伯侍立在旁,倒是看得很開,笑眯眯的道:“何公子常得貴人相助,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叩溃蠣斁筒灰嘈牧恕簩O自有兒孫福,老爺自己光享福就行。”
他的觀念很樸實,一路順風順水,總比一路屢敗強。雖然,屢戰屢敗是美談,而且順風一世的人少,但何定賢爲什麼就不能是那一個?非要追求跌宕起伏的人生,鍛鍊什麼心性。
癡線啊!
楚偉南會把何定賢真當成兒子看待,見到他打了一場大勝仗,纔會有些顧此失彼。要知道,外人看一遍何定賢近幾年的發家史,只會覺得他有“項羽相”,是個王霸之才,但不會覺得他品行有多高,有多好!
“品行能當飯喫啊!”
“TMD就是放狗屁!”何定賢多少能琢磨出老豆話裏話外的意思,但卻渾然不放在心裏,因爲他知道哪一步棋是對的,哪一步棋是錯的,大方向上根本不可能押錯。
所以,他就算一路上小敗幾次,也能保證東山在起,家族鼎力,自然是有多囂張就多囂張。不過老豆有一句話說的對,最近風頭確實太盛,不把戰果消化乾淨,引來總督的直接打擊,警隊內部勢力就有產生動搖的可能。
“這兩年還是低調些吧,反正也沒人敢惹我。”何定賢走下轎車,打開雨傘,低頭匆匆走進公寓大樓。晚上,陪着老婆孩子在臥室睡覺,但孩子哭鬧個不停,老婆又要餵奶,也是被吵得夠嗆。
等小孩喫飽喝足,他秉承不浪費的精神,把兒子剩下的夜宵給喫了。隨後便換房來到白月娥的房間,安心休息了一晚。
隔天。
上午。
大館,水警樓。
港府在將水警升格爲大區之後,警務處長特意劃撥一棟三層高的辦公樓,以及一個倉庫用作給水警辦公。葛白穿着制服,翹起二郎腿,坐在三樓辦公室內,捏着雪茄,不服氣道:“嘉獎?”
“立了這麼大的功,堅sir發了一枚英勇勳章算嘉獎嗎!”
何定賢一身西服,坐在對面,吹出一口煙:“呼……”
“是金的嗎?”
他帶着怪笑。
葛白沒好氣的罵道:“漆金算金嗎!”
“丟雷老母。”
何定賢笑出聲來,誇讚道:“葛sir,粵語味越來越正啦,消消火啦,總不能好處給你的拿了,還要表彰你吧?幸好提前走了程序,打過報告,否則總督大人可能都會追究你擅自調兵的責任。”
這次在社會輿論掀起一陣熱潮和好評的剿匪之戰,其實在總督府看來是一件麻煩事。
因爲,總督府已經很不想再讓警隊壯大了!
這次事件,總督除了面子光鮮,其實一點好處都撈不着,甚至還有隱形的風險。如果水警部隊敗給南洋海盜,消息傳出去,祖家是否會追究總督的責任?
葛白深深嘆息道:“反倒是海關署,開船到南洋遛一遛,署長跳跳海,遊個泳,既然獲得了總督府的通報嘉獎,明年恐怕又會多撥經費給他們。”
何定賢聳聳肩膀,出言調侃:“要不然,你也去南洋遊個泳,看看總督給不給你發嘉獎?”
葛白翻起一個白眼,突然正色起來:“對了,你聽沒聽說杜sir已經向總督遞交辭呈,打算退休了。”
“算他識趣。”
何定賢出聲譏諷:“現在辭職還能留個體面,否則,他一來丟光面子,鎮不住海關署,二來,知道我的性格,以辭職保全後路,給我個交代。要是繼續留在海關署的位置上,說不定,還會被動捲入什麼事件。”
“再惹到我,可不是讓他跳海那麼簡單。”
葛白知曉辭職是一種政治默契,政治鬥爭中,輸了的人,必須辭職交權。沒讓他自殺以謝天下就已經足夠文明,畢竟海關署在他的部署下,可是犧牲了一連串的鷹派長官,就連副署長都受到槍傷直接退休。
在政治秩序較爲穩定的地區,一旦辭職交權,沒人會再追究任職期間的事。當然,政治秩序要是混亂,完全可以清算、倒算、繼續算!例如辭職之後總會倒黴的南朝鮮。
“不過,總督既然給海關署發了嘉獎,那麼就算批准杜sir的辭職,也應當不會讓杜sir退休。”葛白說的是一種政治規則。何定賢點頭道:“調一個清閒的崗位咯,只要不在紀律部隊,我也懶得理他。”
“總督既然有重用海關的想法,不可能讓一個廢材,一直管着海關吧?”
三天後。
總督府批准了杜益華的辭職,委任副關長趙敦賢爲署理署長,同時將杜益華調任議政局,任教育局的副長,正式發文公告。在嘉獎海關署的同時,將海關署長調任,這一招確實容易把人搞糊塗。
第332章 年輕氣盛
在能收到消息的政界、商界高層眼中,杜益華是一個失敗者。在不能收到消息的底層市民眼中,杜益華是一個立功升職的勝利者。
雖然從海關署升爲教育局副長是擢升,但是從一個紀律部門一把手,調到一個行政部門任副職。
杜益華在實權上大大降低,是傳統的明升暗降。不過,如果杜益華能力出色,也給杜益華留了一個後門,可以繼續留在政界做事。
處長辦公室。
堅保寧出聲問道:“何sir,要不要一起去見一見新的海關署長趙sir?”
“不用了。”何定賢笑着搖搖頭:“將來海關方面的事情,你負責打理就好。”
“喔?”
堅保寧很是意外,端起一杯咖啡笑道:“何sir今天心情不錯啊?”
按照他對何定賢的印象,此時,前去給趙敦賢一個下馬威很正常,怎麼突然變得好說話了?
何定賢卻道:“不關心情的問題,想來趙sir也不敢對警隊不遜,在遵守規則的情況下,堅sir的身份足夠打理好紀律部門的關係。紀律部門的首要條件,便是遵守長官紀律。”
堅保寧微微頷首,似有所得的點下頭道:“何sir說的很正確。”
“堅sir。”
“行動部有些事情,我先去忙了。”何定賢起身告辭,舉手輕聲告辭:“goodbye,sir!”
……
周天。
傍晚。
中區,潮汕商會,瑞和堂。
許艾周、王老吉、周至元、鄭裕彤、李家城等大大小小的商會成員,或穿長衫,或穿西裝,或穿馬褂,陸續在四點前抵達大門,舉步邁過門檻,繞過九龍壁,進入大廳之中,望向中堂一張張梨花木的交椅。
楚偉南坐在圓桌旁,一襲褐色長衫,打扮的英姿颯爽,手中握着一把摺扇,連連起身拱手道:“許理事、王老闆、湯副會長。”
湯秉達是位穿着西裝,戴着眼鏡,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爲華茂公司老闆。早年在南泰行當經理,曾被選舉被南北行公所代表,出席華商總會。出生於潮汕饒平,除了是個商人之外,還是個社會活動家。在十年前便是進步組織“工商俱樂部”的成員,在二戰時期,冒着炮火與解放區交換貨物,爲解放區的建設起到有利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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