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214章

作者:萌俊

當然,徐天保是不會甘心戰敗身亡,見到計劃中的海關援兵遲遲沒有抵達,發瘋似地下令:“開炮!”

“把紅旗幫的主艦全部打沉!”

轟!

轟!

他根本不用下達多餘的命令,因爲海面上三方炮彈從來沒有停滯過,不過水警部隊在將漁船擊潰、衝散後、便重新集結起來,藏在紅旗幫背後,將炮口對準了紅旗幫的戰船。

“從現在開始,非合法商船、警用船隻、一律視爲敵艦。”葛白身穿總警司制服,在船長室裏拿着對講機,通曉全軍:“調整炮口,對準敵艦!”

“yes,sir!”

“收到!”

“收到!”

六艘執法船的雙管火炮全部降低,對準面前的紅旗幫船隻。

林星月站在主艦上,看着戰局從不利到翻轉,再到腹背受敵,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現在她損失最大,戰船最少,下一秒可能就會被水警打得船毀人亡。

“撤!”

“撤出作戰海域,回寥內羣島!”

一位身穿短衫,滿身彪悍之氣的中年人,忽然抓着手槍,帶着一班兄弟衝出船長室,將槍口對準她:“王八蛋,你聯合警隊來送兄弟們去死啊?”

林星月滿臉恐懼,語氣焦急道:“是勞工陣線和警隊的人食言!”

“警隊能把水警部隊開過來,要我們幹嘛?給他們當擋箭牌,替死鬼!”中年人嘶聲大喊:“紅旗幫快二十年的發展,全部都毀在你一個女人手裏。”

“去死吧!”

“砰!”

一聲槍響。

林星月倒在血泊當中,餘下的人面面相覷,有人道:“肥蟲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星月勾結警隊,出賣兄弟,該死!”肥蟲吐了口唾沫,出聲道:“但現在警隊用炮口對着我們,只能將錯就錯,幫警隊同天保俅虻降住R贿叴蛞贿叞研⊥Х畔氯ィ值軅冴戧懤m續的撤走。”

“我帶人殿後。”

兄弟們感覺在理,便紛紛俯首聽令,回到崗位繼續作戰。

這次事件其實就是一場很平常的陣前譁變,無非就是話事人決策失誤,鎮不住場子,但除了繼續把局勢惡化下去,根本沒有半點卵用。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人才,絕不可能出現在一羣海盜當中。

天保號。

甲板上。

徐天保瘋了一般,出聲吼道:“海關的人怎麼還沒到?說好會在背後奇襲紅旗幫,現在不僅比水警出現的晚,還沒有一點動靜!鬼佬簡直是一點都不能信!”

在他的劇本里既沒有水警船隻的戲碼,也沒有現在的損失,如果海關署船隊只能按照約定的一樣,出現在紅旗幫背後。他的手下的戰船幾乎不會有什麼損失,還能全盤繼承紅旗幫的勢力。

整個南洋他將成爲最大的一股海伲踔劣匈Y格受到招安,在南洋獨立的風雲中奪得一席之地。然而現在美夢已經風吹雨打,光是眼下的戰損便已將他前途盡毀。

而這其實正是海關署想要的,因爲與何定賢一樣,海關署也盯上了天保佟⒓t旗幫兩塊大肥肉。在看見兩支海盜匯聚在水上的時候,便根本沒有與其中一方合作的時候,全都想要一鍋燴。

這時瞭望臺上一名海盜出聲喊道:“大哥,有軍艦!”

“前方有軍艦!”

海盜丟掉望遠鏡,神色驚恐的爬下階梯,徐天保聞言面色一喜,出聲道:“海關的人來了,我們還有機會,清點彈藥,再作一輪射擊,馬上準備接舷作戰。”

他只要能把這場水戰打贏,不管是否失勢,起碼還有一個做富家翁的機會。可是下一秒整艘旗艦猛的一震,船隻底部爆發出劇烈震盪,徐天保直接摔在地上。

“魚雷!”

“有魚雷!”

徐天保還沒有爬起來,又被甩到船隻的另一頭,視線內正好可以瞄見一艘龐然大物突入戰局,氣勢所向披靡,船身上塗着皇家海軍的旗幟!

此刻,他終於知道小弟說的軍艦不是一個形容詞,指的不是海關署船隻,而是一個名詞!

來者。

皇家海軍!

“真是軍艦……”徐天保昏迷前喃喃自語道。

第328章 威震南洋

當海軍巡洋艦抵達海域的時候,戰爭便已經徹底結束。

何況,巡洋艦背後還跟着兩艘魚雷艇,專門發射魚雷對海船及潛艇進行水下打擊。海盜戰船僅擁有水面作戰能力,在具有水下作戰能力的魚雷艇面前,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這就是正規軍艦對海盜船隊的代差優勢,不是靠數量和人數可以彌補的。

葛白站在水警船上,望着海面上九千多噸排水量的鋼鐵巨獸,滿臉錯愕之餘,震驚的道:“何sir竟然請皇家海軍出手,這該花多少錢啊?”

實際上,光是一百萬港幣的酬謝,根本不足以推動海軍出港。或許,海軍負責人對一百萬港幣很心動,但海軍出港茲事體大,需要各方面的努力才能推進。

真正吸引海軍的是徐天保、紅旗幫兩夥海盜,積累多年的財富!

這些錢讓海軍高層心動不已,努力向港島申請,方能以護航的名義駛出港口。當然,派出來的船隻也不可能太多,僅僅一艘巡洋艦與兩艘魚雷艇,不到駐港海軍五分之一的力量。

這份海上力量放在大國博弈之間不值一提,但對於海盜船隊簡直是噩夢一般!

“轟!”

“轟!”

兩艘魚雷艇各自發射一枚魚雷,便將徐天保與紅旗幫的旗艦紛紛擊毀。隨後在海軍艦長的命令下,巡洋艦開始調整姿態,抬高炮口,隨着一聲令下:“發射!”

“發射!”

三門主炮與四門副炮一陣轟鳴,高速炮彈砸落在船頭,千噸以下的戰船直接被攔腰炸斷,燃起熊熊大火,場面十分駭人。千噸以上的海盜戰船一樣劇烈搖晃,喪失機動能力。

巡洋艦一個接一個的點名,把在場的戰船全部擊毀。

海面。

火光照亮天空,慘叫聲,哀嚎聲,一時蓋過風浪,迴盪在腥硕稀�

皇家海軍艦長立於船頭,隔着玻璃,望向海上支離破碎的戰船,漂浮掙扎的海盜,表情淡漠,沒有一絲憐憫。對於他們而言在海上作戰是職責使命、對手往往都是別國海軍,又怎麼會爲打敗一羣海盜而自滿?

他們可是英聯邦的定國神器,民族重器,皇室之劍。

砍瓜切菜是肯定的!

葛白見兩夥海盜的主艦戰船全部覆滅,當即知曉立功的時候來了,果斷下令:“讓飛艇部隊與巡邏船一起,把剩下的漁船驅趕回至就近的島礁,執法船殿後。”

“yes,sir!”

一名警司立即應命。

“對了,對落水的海盜進行射擊,留他們在海里餵魚吧。”葛白忽然又道。

“是!”

“長官!”

一般而言,海上戰鬥只要擊毀敵艦之後,便已經算是大獲全勝,根本不需要再接舷作戰。水警又不是海盜,需要劫船或者劫貨,而且戰船一般被擊毀,船上海員的死亡比率十分慘烈。

往往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比陸軍作戰的殲滅率更高!

何況,船隻隨意靠近爆炸的戰船,很容易出現意外,一個合格的指揮官,絕不會在此刻追求殲滅率。再者,船上的海盜見到船隻不保,也會紛紛跳海逃生。

對海面逃生人員進行射擊,便是最有效的殲滅手段。

雖然,這有違海戰功德,但對海盜顯然不用講什麼功德。葛白特意下令,便是有意在爲何sir出口惡氣,隨後三十多艘水警飛艇加大馬力,來回巡戈,以機槍、步槍,對海面上的海盜進行射殺。

“噠噠噠。”

“噠噠噠。”

海盜們漂浮在水中,根本無力反抗,一片又一片的被射殺。有些海盜水性很好,急忙潛到水底,但卻依然被機槍子彈穿透海水,射殺在海中。也有一些海盜慌不擇路,一直往水底潛,躲過了子彈,卻又永遠沉入大海。

剩下的海盜們要麼死守在戰船上,哭嚎着與船隻一起沉沒,要麼乘坐救生艇,不再下水,連同餘下的漁船,一起被水警往島礁上驅趕。

很快,越來越多的漁船、膠艇停泊在無名島礁。

海盜們跑下船,丟掉武器,紛紛舉手投降,不斷磕頭。夜晚的碎石灘上,慢慢彙集有數百人。水警的飛艇、巡邏船也慢慢停下,一隊隊警員舉起武器,架好機槍,對準前方的海盜。

何定賢沒有讓商船靠岸,因爲島礁附近的海況不明,極易擱湣3诵⌒屯Э梢缘顷懲猓姺降难惭笈灒膱谭ù约棒~雷艇都沒有往島礁處靠攏。

何定賢下令商船與軍艦靠攏,雙方接舷以後,他帶着蔣天養一起走向軍艦。葛白見狀也讓執法船與軍艦接舷,調整警帽,帶着兩位警司走上軍艦。

“霍頓上校!”

一位身穿皇家海軍制服的中年男人,走出艦長室登上甲板,見到兩位向他敬禮的警隊高層,舉手回了一禮,便與他們握手,出聲道:“葛sir,何sir,警方的表現十分英勇!”

“Thank you,sir!”葛白立正敬禮,大聲喊道。

何定賢則道:“多謝皇家海軍幫助,保證了南洋海域商道安全,展現女皇和英聯邦的威德!”

“嗯。”

霍頓微微頷首,但好像對女皇與聯邦不夠上心,別看海軍是隸屬於皇家,但海軍集團本身就是英軍方最大的利益集團,在某些利益上皇室都要對他們讓步。

這一次將戰艦駛入公海,名義上是爲了商隊護航,但實際上是爲了駐港海軍的私人腰包。霍頓作爲艦長是海軍高層之一,同時也是勢力代表,稍微打一個招呼便可,最關心的還是鈔票:“兩夥海盜的長駐港已經找到了嗎?”

“yes,sir。”

何定賢點頭道:“徐天保的長駐港在濟美島,我已經派人進行搶佔,等到解決掉島礁上的海盜,便可以先前往長駐港徹底剿滅海盜,將海盜的老窩搗毀。”

“至於紅旗幫的長駐港,據消息是在南洋領海內的寥內羣島。”

寥內羣島隸屬於印尼,是前荷蘭殖民地,二戰曾爲日軍佔領。

霍頓艦長鬆了口氣:“我可以在公海上多停留三天,一切行動必須在三天內結束。”

“yes,sir!”

何定賢再度敬禮。

三天時間搜刮兩個俑C,時間上有點緊迫,但看在撈錢的份上,兄弟們積極性應該會很高。幸好紅旗幫的長駐港沒有在南洋總督管轄內,否則駐紮在南洋的皇家海軍都能找藉口來分一份!

至於印尼方面,什麼樂色?皇家海軍追擊海盜,誤入領海,你又敢怎樣?這個世界只有在城市裏,在高樓大廈,城市之中才講法律,講道德,在海上,在叢林,在距離人類社會邊界越遠的地方,越講叢林法則,講弱肉強食。

隨後,何定賢與葛白一起來到執法船上,葛白遞上一支雪茄,幫忙點上,出聲笑道:“恭喜你,何sir,成功將南洋最大的兩支海盜剿滅,將來要威震南洋了。”

“這還是靠你嘛……”何定賢笑笑:“沒有葛sir的水警區鼎力支持,我拿徐天保也沒辦法。”

將來想要在南洋水上說的算,一方面是要培養南洋的海上勢力,一方面要持續掌控水警,作爲節制的一種方法。至於海軍的力量根本不用妄想滲透,因爲,海軍與港府是兩個體制,警隊勢力利用社會人才,將來還有機會滲透進港府,但根本不可能進入海軍。海軍連僱傭軍都算不上,只不過是在有利可圖的時候,可以請出來鎮鎮場子。

這時水警區高級督察雷蒙跑出船艙,上前敬禮:“何sir,葛sir!”

“東北方向海域出現一支船隊,根據無線電喊話,已經確認是海關署的船,另外,根據夥計們傳回來的消息,水警在島礁上發現匪首徐天保,需不需要把他帶上來?”

葛白看向何定賢。

“呼。”

何sir彈彈菸灰,輕描淡寫的道:“不需要了,我根本沒興趣見他,更不想髒了耳朵。徐天保那些海盜什麼身份啊?又不是華人,又不是鬼佬,連一個國籍都沒有。”

“抓回去簡直浪費市民的納稅錢。”

雷蒙心中會意,再度敬禮道:“明白,長官!”

旋即,島礁上響起一陣猛烈的槍聲,伴隨着一片慘叫,逐漸恢復平靜。至於海關署的船爲何姍姍來遲?何定賢知曉是給軍艦嚇住,不敢加入戰場了。

隨後,他在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錢,用雪茄緩緩點燃,丟進海里:“撲街仔,還你了!”

水警船與軍艦也緩緩駛離海礁,前往美濟島,當船隊抵達美濟島外的時候,才發現義羣兄弟們已經掌控港口,衝入水寨,但好幾處碉堡還在激烈反抗。

霍頓沒有猶豫,當即下令調整炮口,給予火力支援。用炮火把幾處碉堡都炸開,再下令艦上士兵與水警一起登陸,把水寨牢牢控制在手中。陳子超見到軍艦開始登陸,便很識趣的下令社團兄弟撤下,把打掃戰場的權力交給軍方與警隊。當然,社團兄弟也不是什麼白癡,知道撈錢的機會短暫,但交接完戰場之後,一個個也已經賺的盆滿銤M,喫得滿嘴流油。

第329章 公海有長官嗎?

第二日。

清晨。

蔣天養語氣興奮的道:“何生,昨夜在島上水寨查沒出財貨一千三百萬港幣,主要以金條、軍火、白粉、鴉片和貨幣爲主,另外有少數的錢糧、柴油、價值百萬港幣。”

“這些就是徐天保的所有身家了?”何定賢站在甲板上,披着一件風衣,眼神困頓的打着哈欠。

昨夜,他在水警船上與霍頓、葛白打了一夜牌。

輸了三十多萬。

蔣天養望向兩旁的兩位長官,搖搖頭道:“這裏是天保俚娜抠Y產,但徐天保個人在南洋的房產、店鋪、現金加起來起碼還值個三四百萬的港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