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174章

作者:萌俊

他接過堅寶寧遞來的一杯熱茶,飲下一口,笑着道:“堅sir,按照承諾,我帶着東西來了。”

“剛剛你的人去了麥sir辦公室一趟?”堅寶寧翹起二郎腿,側靠在沙發上。何定賢坦盏牡溃骸笆牵行┥膺�在同麥sir合作,每個月同樣要交割貨款。”

“這些是你的。”何定賢單手拿着杯子,另一隻手隨意打開錢箱。說實話,堅寶寧在見到一個單獨的錢箱,心裏其實是不開心的,一個錢箱再大能裝多少錢?

二十萬,三十萬,還是五十萬?可當錢莊打開露出滿滿當當,成堆摞在一起,結結實實,一紮一紮的銀票時候,他瞬間就楞在當場,過半晌方道:“有多少錢?”

在港島!

他第一次見到比港幣更誘人的特產。

“一千港幣一張,一百張一沓,總計十二沓,一百二十萬港幣!”

何定賢輕笑着輕下口茶,詢問道:“堅sir,這是我專門給你訂製的禮物,不知堅sir喜不喜歡?”

一百二十萬港幣。

換算成常用的十元面值,即是一十二萬張,十萬塊一箱,可以裝十二箱。

這麼多錢。

TMD。

變成白花花的銀票,擺在面前?

“喜歡!”

“我非常喜歡!”堅寶寧升職行動副處長以來,從未接管過規費,稍微掐指一算,便知最少有二三十萬可以落入口袋中,不得不感嘆掌握財權的重要性。

“何sir。”

“我同你合作,沒有信錯人。”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支雪茄,彎腰遞上。

這些銀票不是現金,但港島本身便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鈔票,所有鈔票都是印鈔行用外匯背書,而不是政府信用背書,因此,港幣其實就是印鈔行獲得港府許可而發佈的銀票。

只是爲便於市面流通,面額都用的很小。

東方錢莊的銀票,經濟邏輯上與港幣沒有任何區別。雖然監管沒有發鈔行嚴格,但警隊上下都信,只要能兌出錢,對於警隊而言便同現金一模一樣。

事實上,這些銀票確實是一分錢存進去,開一分錢的票據。

含金量十足。

“以後每個月我都會送禮物來,同我合作過的人都會知道,我從來不虧待朋友。”何定賢就是要趁着把部分規費上交軍隊派的機會,將現金交易變成錢莊開票,讓更多的鬼佬習慣用東方錢莊銀牌。

雖然,很多鬼佬在收到銀票之後,立即會前往錢莊兌現,但是,依然會有一大筆規費被儲存在錢莊。

這些錢將成爲商業上的資金池,創造出更多的利潤,同時,越來越多的鬼佬習慣用錢莊銀票,東方銀行的用戶規模將越來越龐大。

“哈哈哈。”

堅寶寧朗聲大笑。

“何sir,你真不愧是拜關公的,聽說關公不僅是忠铡⒂颜x的象徵,還能夠讓人發財,真的假的啊?”

何定賢抽着雪茄,吐出口氣:“真的,堅sir,明天我就給你請一尊最靈的來。”

堅寶寧挑挑眉頭,攤手道:“這樣講,你就是我的關公了。”

……

九龍塘。

三合會調查科,英籍督察蒲德拉推開房門,大步走出辦公室,手中捏一個牛皮紙袋,來到走廊窗戶前,用紙袋拍拍一位同僚的胸膛:“斯比,一起到賭場玩兩把啊?”

一位鑑證科的鬼佬督察,滿臉雀斑,禿頂肥胖,聞言樂道:“蒲德拉,看來在調查科收的不少啊?”

“一點點啦。”蒲德拉舉了舉手上的錢袋,招搖道:“剛領的錢,找點開心,其他人要不要一起去。”

五名湊在一起聊天的鬼佬督察們對視一眼,有人問道:“蒲德拉,去濠江打德州嗎?”

“太遠了。”蒲德拉道:“九龍塘到濠江太麻煩,路上的時間去掉一半,一天一夜就玩十幾個鍾。”

“九龍塘那麼地下賭檔,隨便找兩間玩玩,試試手氣。”

斯比來了興趣:“好啊,到賭場打牌九,壓篩盅,輸不了多少錢。”

在港島的地下賭場中,數個幾千上萬已經是大數目,可在濠江賭場裏卻是剛剛開始。一般賭場不會讓鬼佬客人輸紅眼,更不敢找鬼佬逼債,往往是覺得贏得差不多,便會請鬼佬出門,有錢有勢的鬼佬,甚至可以讓賭場返點,導致鬼佬們都把港島的地下賭檔,當作休閒娛樂,打發時間的地方。

如同大爺大媽到麻將館打牌,有輸有贏,但不會輸的傾家蕩產。

中午。

六名鬼佬督察在食堂喫過晚餐,便一路來到九龍塘,龍翔道的一間地下賭檔。三十多張賭桌在場內擺開,賭牌九、打麻將、押大小,二十一點,德州撲克,應有盡有。

帶路的馬仔點頭哈腰:“幾位老闆,後院還有鬥狗、鬥雞的場子,有興趣可以看看。”

鬼哦、佬們穿着便裝,身上配着槍,不算招搖過市,卻也沒有隱瞞警察的身份。

“你去忙吧。”

“我們自己玩玩。”蒲德拉揮揮手,帶着同僚們在場內閒逛起來。地下賭檔五花八門的玩法,一點都不比濠江賭場少,而且賭客卸啵瑥氖芯∝湥焦S老闆,毒蟲賭鬼,應有盡有。很快五人就開始分開玩牌,有人喜歡玩德州,有人開起二十一點,還有喜歡打麻將的。搓牌的手法嫺熟流暢,一看就是深受華夏國粹薰陶。

“刀哥,外邊有六個洋老闆在玩牌,腰間一個個都掛着槍,看起來是當差的。”財務室裏,一個正在算賬的中年人抬起頭,神色警惕的拉開百葉窗,望着正在興頭上的鬼佬們,匆匆把窗戶拉起,出聲道:“他們愛玩就讓他們玩,估計是剛剛領了規費,我們是正規交錢的檔口,怕什麼?”

“不過,不要借錢給他們,鬼佬最擅長喫白食,賬要不回來就完蛋了。”名叫刀哥的年輕人,滿臉橫肉,長相頗爲樸實,但額前一道蜈蚣般的疤痕,卻襯得他有一股狠勁。

“知道了,刀哥。”馬仔出聲答道:“我先出去盯緊他們。”

刀哥坐在椅子上,將一疊港幣用細繩紮好,放進保險櫃裏,出聲道:“什麼叫作盯?忘記上回白爺開會時說的話啦!是做好服務,配好客人。”

“給他們倒茶去。”

馬仔忙道:“是是是,我去給他們服務去了。”

刀哥嘟囔道:“一羣沒腦子的貨。”

蒲德拉則拿着一萬三千多的港幣,一直坐在同一張賭桌上,連續贏了幾把,不知不覺,手中已經有三萬多港幣。由於手氣不錯,又是鬼佬,一時間吸引不少賭客來到賭桌旁圍觀。

斯比、加文等幾名鬼佬督察,有些贏了,有些輸了,但由於本金不夠多,本來就沒打算大玩,全都來到蒲德拉身邊,看着蒲德拉玩二十一點。

賭場裏,不同的遊戲,針對不同目標的客戶,其中押大小、二十一點等玩法,突出一個快!能在極短時間裏把手中的籌碼翻倍,也能在極短的時間讓他輸光籌碼。

但偏偏玩法越簡單,速度越快的遊戲,在賭場越受客人追捧,因爲賭客們已經不在乎過程,就盯着輸贏那一瞬間爽,能縮短過程自然是一件好事。

第263章 痛毆阿sir

“幹!”

“再來!”

幾分鐘後。

蒲德拉已經輸紅了眼,把手中剩下的兩千港幣,推進牌桌:“發牌。”

馬仔望他一眼,手速很快,繼續發牌。

一名老賭客坐在對面,冷笑一聲,摸起底牌:“跟!”

“棄。”

“跟……”

這張牌桌旁坐着六位玩家,一半以上選擇拿牌,剩下兩名棄牌退場。

二十一點的玩法很簡單,一共只有拿牌、停牌、分牌、棄牌、投降五個選擇,其中投降只發生在莊、閒,或兩位玩家之間,投降者可以收回一半的籌碼。

是所有賭局中唯一可以投降輸一半的遊戲!

蒲德拉拿到第二張手牌,相加爲十七點,情況瞬間被動,因爲他桌上還有一張底牌,掀開之後,大於四點便會爆牌。在二十一點的遊戲中,越小的牌越難拿,往往三以下的底牌最爲難得。

腥送牌训吕训着葡崎_,一張梅花七,四周頓時傳來一陣遺憾之聲。

蒲德拉與賭場裏的所有人一樣,不會永遠獲得幸吲竦木祛櫍斿X的速度比贏錢更快。

“呼。”

他點起支香菸,坐在椅子上,吐氣道:“放數佬呢?”

“我要借錢。”

在旁的同僚斯比出言勸道:“蒲sir,輸完就算了,圖個開心而已。”

“對啊。”

“一個月規費而已,大不了下個月再來,借什麼錢啊。”

同僚們紛紛皺眉,覺得不對勁。

馬仔見狀悄悄朝對面的兄弟使過眼色,正常情況,見到有賭客輸錢要借錢,賭場的放數佬馬上就會出現,但偏偏大佬特意交待過不要借錢給鬼佬。

馬仔只能跑到辦公室裏向大佬道:“刀哥!”

“有個鬼佬輸急眼了,想要借錢賭。”

刀哥撓撓額前疤痕,苦惱的站起身:“TMD,這麼快就輸光了?你們也真是,不懂得放放水,多讓人家玩兩把。”

“刀哥,二十一點,他都是跟客人一起玩的,我們怎麼放水啊……”馬仔滿臉冤枉:“而且他跟牌同開天眼一樣,根本不帶思考的,一把能輸幾千塊。”

“以前沒見過這幾個人,嫩雞玩上頭了吧?”刀哥來到門口瞄了一眼,帶人走上前,遞出一支香菸:“阿sir,抽菸。”

蒲德拉接過香菸,叼在嘴裏,用刀哥的火點上,吐出口氣,出聲道:“我剛剛在你的場子裏輸了好幾萬,想要借點錢繼續玩都不行?”

“阿sir。”

“不是不借錢,主要是……”

刀哥眼神落在他的槍袋上,笑道:“你們的身份不方便,對不對啊?”

“乾脆先回去洗個澡,過幾天等手氣好些再來。”

蒲德拉皺起眉頭,臉色鐵青,突然看見刀哥在口袋裏掏出一千塊,遞上前來:“阿sir,拿去買兩包煙,場子裏的規矩,第一次不能讓人輸到光,一點點返水。”

蒲德拉接過一疊港幣,數都不數,爽快的丟在桌面,出聲道:“繼續!”

馬仔表情難做,看向大佬。

此刻,大佬忍着怒氣,坐在鬼佬身邊,把桌上的錢重新拿起來,塞進鬼佬的口袋裏,低聲下氣道:“阿sir,返水的錢不能下注,起碼要走出店門一趟。”

“這也是規矩。”

蒲德拉卻猛的起身,將錢拍在桌上,大聲吼道:“今天我就要玩!”

刀哥旋即站起,瞪着面前的鬼佬,十分不爽:“你TM來找事吧?”

五名鬼佬督察立即站在同僚身後,表情嚴肅的望着他們,用手指道:“後退!”

“後退!”

刀哥笑了,攤開雙手,無所謂道:“阿sir!”

“這裏是我的地盤,要退也是你們退,這樣,你們退出去,我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怎麼樣?”

斯比解開槍袋,用手搭着槍柄,用手拉扯一下蒲德拉衣角:“走了,蒲sir。”

蒲德拉卻把腰間的配槍拔出,直接拍在桌面,大聲喊道:“你TMD開賭場不讓我們賭,借錢也不借,是不是看不起我們?你們給刑事組交錢,不給我們O記交錢是吧!”

“幹!”

“信不信我一槍崩了你?”

刀哥剛剛彎下腰,打算抄起凳子,一板凳把鬼佬撩翻。

可下一刻鬼佬卻已經抄起武器,頂住他腦袋,並且滿臉殺氣的把保險打開。刀哥瞬間嚇的滿身冷汗,舉起雙手,顫顫巍巍的道:“長官,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

蒲德拉喝道:“爲什麼不給我們O記交錢!!!”

斯比、加文的鬼佬,不得不把槍掏出,替同僚撐撐場子。

不過,幾人在聽見蒲德拉的質問,立即明白今天對方來賭錢是假,來找事是真,他們全都被蒲德拉給利用了。當然,刀哥也已經回過神來,欲哭無淚的道:“交了!”

“我交了啊!”

幾名馬仔打開賭檔大門,讓受驚們的賭客們紛紛離開,餘下十幾名看場的社團馬仔,拿着砍刀、鐵棍,將幾名鬼佬給圍在中間。兄弟們怒火中燒,滿臉殺氣的盯着鬼佬們,鬼佬督察也十分緊張。

蒲德拉則冷笑一聲:“打發叫花子呢!”

“那也叫交了?”

刀哥解釋道:“我們規費都是統一交給仔爺的,再由仔爺發給你們,具體怎麼分是你們的事情,找我們沒用啊。”

“阿sir,你要是不信,打電話給仔爺、給洛哥、給錢sir都OK,沒必要拿槍指着我啊。”他在講話時悄悄朝兄弟使着眼色,一個醒目的兄弟當即後退,回到辦公室裏,滿臉緊張,撥出電話:“喂?”

“九龍塘警署?我是潮義勇的人,要報案,有人到地下賭檔打劫……對!我跟刀哥的,是一班鬼佬,拿着槍,自稱是O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