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162章

作者:萌俊

“說得好!”

何定賢大步邁進辦公室,望着高級警司,舉手鼓掌:“胡sir果然是老資歷,好大官威,唔好意思,今天抓的就是你!”

“這是處長簽字的調查令,麻煩胡sir同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胡比利皺起眉頭,望着面前的華人總督察,一把奪過調查令,出聲道:“講英文!”

“FUCK,YOU!”何定賢飆出一句最擅長的英文,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用粵語講道:“在華人的地盤上,我TM說英文是尊敬你,我同你講華語,你TM就給我老老實實聽着!”

“要我講英文,只有這一句,聽唔聽得懂呀?”

“胡sir?”

何定賢手指就豎在胡比利眼前,看着胡比利勃然色變,滿臉怒氣的樣子,心知胡比利是個聽得懂華語的人。

裝!

讓你裝!

何定賢嘴角挑起一抹笑容,放下手道:“帶走!”

達文西立即帶人上前,掏出手銬,將胡比利雙手銬住,扭送出辦公室。

本來,胡比利是要留在大館反貪室受審,但何定賢卻與郝德夫溝通一番,帶着胡比利先回到灣仔聆訊一晚,整個大館華警都見着何定賢將一位高級警司帶出大門,某些流言不攻自破,而胡比利也成爲反貪室成立以來,首個開啓調查的憲委級高層!

高永盛站在辦公室內,望着樓下招搖過市的反貪部隊,叼着一個菸斗,眼神裏流露出警惕。

……

晚上。

皇后大道西,一間高級餐廳內。

高永盛站起身,添茶倒水,恭敬的道:“簡議員,警隊現在有些麻煩。”

“我想你站出來居中調節一下。”

簡樂強穿着西裝,坐着沙發,左手抓着手杖,右手端起茶杯,滐嬁诓瑁亟^道:“開弓沒有回頭箭,有些事情,要幹要幹到底!”

“簡議員。”

高永盛坐回位置上。輕笑一聲:“你誤會了。”

“我是想你調節一下潮義勇、老福、號碼幫幾個字好。”

簡樂強皺起眉頭:“社團不是歸警隊管嗎?”

他之所以會用高永盛,便是希望在明年的時候,警隊能利用號召力,在街頭做點事情,打亂羅文寮易宓墓澴唷,F在高永盛反倒過來要求他調合各大社團?

他心裏突然看低姓高的了!

高永盛再想解釋,簡樂強卻已答應下來:“好,我替你約幾個社團話事人見見面。”

“多謝簡議員。”高永盛面露喜色,有靠山就要用,他搬出靠山,幾大社團得重新掂量掂量局面。

……

第二天。

新聞刊登出高級警司胡比利被捕,已在反貪室接受調查的消息,民憤漸平,警隊能夠抓捕一個高級警司,在行動上而言已經是破天荒的舉措,但進一步,新聞界開始跟進調查結果,全港市民都在翹首以待。

可惜,當今的時代,警務處長絕不會因爲貪污,而讓一個高級警司身陷身陷囹圄,因爲鬼佬本身便是一體,官官相護是政治盟友的本能!

要知道,縱使是七十年代,警廉風暴之中,警隊一開始也沒有交出涉事警司葛白。

鬼佬在民意上還是不夠重視華人,加上金錢帝國貪污網絡之龐大,更不敢輕易捨棄一個同夥,若非市民爆發反對遊行,屢次鎮壓,依舊無法平息民憤,葛白及四大探長也許都不會被丟出去。

而當時市民們敢進行反對,一是底層市民開始關注港島發展,經濟給市民帶來自信,二是有廉政公署以及港督府的政策作支持,有更高的政治勢力支持。

現在有什麼?

灣仔反貪啊!

第247章 只求平等

“郝sir,港島法庭以證據不足爲由,駁回公訴,讓警隊內部處理。我決定免去胡sir的職位,結束紀律科貪污案,你覺得怎麼樣?”兩天後,麥景陶找到郝德夫,辦公室內,二人飲着咖啡,共同商討貪污案的結果。

郝德夫心知肚明,眼下的結果,已經是處長讓步。

“沒問題。”

他也不希望貪污會導致憲委級以上警官入獄。

刑不上警司!

這是鬼佬高層的共識,是高層的護身符,是一道金身。

他也是高層的一員。

是來搞權斗的。

把人鬥下臺即可,拿到權力即可,不需要置人於死地。

因爲……

今天的胡比利,可以是明天的他,可以是任何人。

他也不希望打破金身。

“好。”

“那我等會就簽署免職文件,在內部進行公開處罰。”麥景陶端起咖啡杯,輕啜一口,面色十分滿意。

其實,胡比利的證據齊全,短短几天調查,便查出上百萬港幣的不明財產,真正拿到法庭進行起訴,不僅要查收贓款,還將面臨十幾年的刑期。

只是麥景陶做了工作,要力保下屬,而他又道:“打個電話,叫何sir一起聊聊?”

“麥sir如果需要的話。”郝德夫立即站起身,出聲道:“我立即去打電話。”

“好。”

麥景陶微微頷首,放下杯子,隨後郝德夫輕輕鞠躬,轉身離開辦公室,回到反貪室撥出電話。

半小時後。

何定賢身穿制服,夾着警帽,大步進入處長辦公室,立正敬禮,肅聲喊道:“長官好!”

“何sir,坐!”麥景陶語氣和煦,笑容滿面的繞出辦公室,向他招招手:“咖啡或茶?”

“咖啡就好了。”何定賢在一張小沙發上坐好,把警帽端正擺在膝上,輕輕點頭致意。處長祕書立即端上一杯咖啡,而警務處長便隔着一張小茶几,坐在左手邊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招呼道:“何sir,灣仔反貪再立新功,是警隊的榮耀。”

祕書將房門拉上。

房間裏,沒有第二個人,處長講話也變得直白:“上一次,裝備科的案件,你向我要了貨源,一起分一份,這一回,你又想要什麼?”

他直勾勾望着何sir,端起咖啡杯,飲了一口道:“別說你什麼都不想要。”

“那不是你!”

作爲一張牌桌上的人。

兩人不用互相試探,可以直來直往。

“我要重新回到重案組,做回三旗總帥的位置!”何定賢目不斜視,出聲講道。

警務處長神情瞭然,早有預料般答道:“好!”

“前提是,不再追究紀律科的案子,因爲,我已經決定免去胡sir的職位,保留其退休待遇,個人資產,你能接受吧?”

何定賢輕蔑一笑:“他怎麼樣,不關我事,我要的只是權力。”

“麥sir,你還不瞭解我嗎!”

麥景陶心中壓力十足,正是因爲了解,纔會產生恐懼,要是讓何定賢這樣的華人充斥警隊,警隊將爲誰的利益服務?

肯定不是鬼佬!

“呵呵。”麥景陶舉起咖啡杯,敬道:“那就這樣決定了。”

“Thank you,sir!”

何定賢同樣舉起咖啡杯,而麥景陶渿L一口,放下咖啡杯後,便起身送客,正當何定賢要拉開門,離開辦公室時,他卻站在辦公桌後,忽然道:“命令還要等三個月,讓高sir安安心心幹完最後一段時間,沒問題吧?”

言下之意,既是要保證高永盛平安無事。

“yes,sir!”

何定賢態度隨意的抬手敬禮之後,十分果斷的拉開大門,快步走出,戴上警帽,冷笑一聲:“三個月?”

“我能等,閻王爺都等不了!”

他根本沒有想要重新回到重案組,因爲,重案組早已不是他的權力目標,出來混兩年,混完又回去?當他叫花子,好打發啊!

他預設的權力目標是行動部,只是爲了防止鬼佬從中作梗,拋一個假目標,晃點一下罷了。

鬼佬還想要把高永盛保下?

不可能。

他如果不讓高永盛付出代價,人人都有樣學樣,華警隊伍還怎麼帶?個個在有利益的時候,都往鬼佬那頭靠一靠,反正,打不過都能安穩退休,何妨不試一下?

盛哥帶了一個壞頭,不作出有力懲戒,底下人誰還聽話?

而且,堂堂高級警司,證據齊全,社會關注,只是免職退休作處理,呵呵,換作華警會是什麼下場?這不是指貪污案,不是指官官相護,而是指高層對華警的不公正待遇!

警隊每個人都貪,每個利益聯盟,全都官官相護。

這又怎樣?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可紀律科胡sir的皮都被扒乾淨了,警隊依舊要保其安穩退休,爲乜,只因鬼佬高華一等!

連政爭的敗犬都能活命。

在生物學上,鬼佬警官永遠都能活命,失去的只是政治生命,那麼,鬥來鬥去,死的都是華人,還要拿港島納稅人的錢養一輩子,憑什麼?

何定賢不僅沒打算放過高永盛,也沒打算放過胡比利,他就是要破了鬼佬的金身,把鬼佬拉下神壇。在政治上,讓鬼佬迴歸生物學本質,華人可以死,鬼佬也可以死!

華人該坐牢,鬼佬也得坐牢。

無法顛覆統治者的政治優勢,是客觀的,但讓政治生物迴歸本質,絕對是任何時刻都可以做到的,只看敢不敢,夠不夠膽!

“鄒生。”

何定賢回到辦公室,撥通東方日報的電話。

“大老闆。”

鄒文懷接起電話,語氣開懷。

連續兩起貪污案的新聞,已經讓《東方日報》甩掉《狗經》起家的負面影響,成爲受廣大市民認可的新聞時事報紙。要知道,報紙是很講究血統的,口碑,聲譽,極其重要。

讀者挑報紙的時候,第一眼看見不是別的,正是標在上方,最大字號的報業名字。

要是沒有何sir在警隊內給第一手資料,不斷炒作熱點,《東方日報》賣的再好,都無法改變讀者的刻板印象,洗刷不掉《狗報》的污名。

現在《東方日報》已經躋身報業第一梯隊,與《大公報》、《文匯報》、《星島日報》齊名,銷量僅次於《星島日報》、《南華早報》。

何定賢語氣簡練,出聲道:“警隊要內部處理掉高級警司貪污案,讓胡比利免職退休,文件過兩天就會發下來,記得跟進一下。”

鄒文懷聽出大老闆的意思,捏住鋼筆,表情興奮,暗暗叫好。

但作爲一名合格的經理人,他又調整好心情,出聲問道:“何sir,警隊既然要內部處理,公開結果真的好嗎?”

“我就是要挖他們的心,讓失敗者下臺,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因爲,鬼佬也應該付出代價。”何定賢話語堅定,出聲道:“每個人都該爲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價。”

“否則,誰能收穫結果?”

萬物皆爲平衡。

沒人輸。

那誰能贏?

“我明白了。”

鄒文懷立即答應:“一定會寫好報紙。”

何定賢放下電話,點起支菸,深吸一口,表情十分平靜。

他要是能夠利用輿論,把胡sir給送進赤柱,再一次,又再一次做到史無前例的舉措,提升華警的政治地位,人心將徹底倒向他,權力也將倒向他。

三天後。

警隊內部剛剛下達處理命令,隔天一早,消息便登上頭條,當市民們知曉警務處包庇英籍警司,僅以免職作爲處理結果時,既憤怒,又無奈,因爲殖民者赤裸裸的霸權嘴臉太過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