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154章

作者:萌俊

“我們一起把他丟下樓怎麼樣,保證你沒事!”

祈耀霖竟然一步步跟着何定賢來到宣沙面前,耳朵聽着何定賢的話,忙搖頭道:“不行,不行。”

他與宣沙都是洋行大班,一時商戰失利,不代表能下狠手。

何定賢也不糾纏,鬆開他肩膀,出聲道:“那就一起踩他!”

“去你媽的!”

何定賢一腳直接踹在宣沙頭上,宣沙腦袋撞中地面,祈耀霖深吸口氣,看着太古大班如此沒用,竟然也上前踩了兩腳,霍官泰笑着上前加入圍踩。

這三人任何一個單踩宣沙都會遭到太古的猛烈報復,但三人圍踩能把太古踩得老老實實。

半個小時後。

宣沙已經躺在醫院裏,召來洋行下屬調查市場,這個仇一定要報!

一週後,霍官泰利用河砂專營權,成功收購到太古地產百分之十四的股份,持股者聽見立信拿到河砂專營權後,便知曉太古地產已經沒有機會,紛紛以買入價格平倉。

立信置業則在拿到百分之十四的股份後,登報聲明,展開收購,一時間港島商界譁然,誰也沒想到一個華資地產公司,敢於收購洋行的子公司。

雖然,這場收購戰的總規模,沒有達到史上“長江收黃埔”那樣大,但是早上二十多年,首開華資收購洋行之先河,霍官泰更是成爲第一個登報要幹洋行的華人老闆。

立信置業一時名震香江,霍官泰博得猛人泰的美譽,全港商人都在關注收購戰的進行,本以爲霍官泰要打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戰,未想到,登報翌日,滙豐洋行便鼎力支持,將手中百分之三十四的股權委託立信置業管理。

霍官泰手握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在太古召開董事會,通過併購,太古地產以一個低於市場價的價格,賤賣給立信置業。

立信一躍成爲全港知名度最高,資產價值最高的地產公司。

宣沙則已知曉霍官泰手握河砂專營權,成爲逆轉局勢的關鍵,但知道又怎樣?這是用資源卡脖子啊!港島又挖不出河砂,就連滙豐都得乖乖認命,太古有什麼辦法嗎!

從英國呱白樱扛阈Γ】梢哉f,霍先生要搞誰,誰就不可能再做地產。當然,霍先生要賺錢總得賣砂子,不可能把港島的地產商都得罪光,但是搞一兩個找麻煩的,特別是搞洋行,商界還是樂見其成的。

洋行心裏不開心也沒用,因爲,華資完全可以把地產商業頂起來,如果洋行不向霍先生俯首,就等於完全放棄地產行業。不出二十年,華資就將藉着地產行業實現彎道超車,在港島翻身做主!

同時,警務處長批准了反貪室改制的文件,反貪室升級爲二級部門,管轄商業罪案調查科、內部調查科兩個兩個部門,各警署反貪室補滿至二十人,一組十人,組長爲高級督察。

大館除反貪室負責人外,再設商業罪案調查科警司、內部調查科警司兩個職位。

涉及憲委層的內部調查需要報警務處長,由大館專門負責,涉及外資洋行的案子,要報大館商業罪案調查科。

“處長果真不是傻仔,在擴大反貪室權力的同時,將權力主要集中在大館,實際上還是握在手裏。”何定賢看完下發的文件,並不覺得意外,上位者,凡事必先考慮權力,麥sir一點動作都沒有,反而會顯得奇怪。

這點限制當然對他無效。

他已經是反貪室的規費頭子,在金錢帝國的時代,誰能收得上規費,誰的權力越大。

他現在的職位灣仔警署,商業罪案調查組組長,但實際上,整個灣仔反貪室都聽他的話,而且隨時可以給郝sir打電話,調動整個反貪室的力量。

“噠噠噠。”

辦公室門外。

一陣敲門聲響起。

“何sir。”

威廉喊道。

何定賢放下文件,朗聲喊道:“請進。”

威廉推開房門,望着椅子上滿臉威嚴的下屬,手都舉起來了,乾脆了敬了一個禮。

“郝sir已經接受了你的建議,在反貪室的補充人員中,吸收了一批華人警員。”

“其中部分是各區軍裝組、刑事組抽調來的,有小部分是訓練學校的當期畢業生。”

何定賢點頭問道:“總計多少人?”

“二十七人。”

人數不多,卻是一個開端,讓華警進入新的部門……

“這些人的名單給我一份。”

何sir道。

威廉肅聲答應:“yes,sir!”

晚上。

何定賢站在家裏,端着一份果盤來到桌前,遞給蔣天生笑道:“天生,小蔣在海外的軍火生意怎麼樣了?”

蔣天生喫了水果,趕忙道:“生意不錯,同幾個軍火販子聊了聊,利用價格優勢、包甙妥雠l,讓兄弟們少流了些血。”

“這個主意不錯。”

何定賢坐在沙發旁,語氣欣賞。

第237章 團結山頭

義羣海外社以二道販子的身份,把軍火批量發給當地拆家,既能與當地勢力達成合作,又能加大走貨量,勢力便是如此慢慢培養。

合作。

永遠比血並來的強!

“蔣天養是一個會做生意的人,更是一個合格的大佬。”何定賢點起一支雪茄,低頭吸着,心中暗道:“當年的屋村仔一個個都爬起來了!”

不是屋村出人才。

是時勢造英雄啊!

老話講,一個縣的人才,足夠管理一個國家,石硤尾屋村仔們有榜樣在前,混出頭的,個個都嶄露崢嶸。

“海外分社要走上正軌了。”

何定賢點完火,將一支雪茄遞給蔣天生:“有機會,叫小蔣回來一趟。”

“我要見見他。”

“是,何生。”蔣天生低頭接雪茄,答應道:“細佬一直想向何生學習。”

“我有什麼好學的?”何定賢擺擺手,謙讓道:“只是我邭夂茫叩浆F在,換兄弟們來照樣行,對了,上個月收入怎麼樣?聽說施老闆給你們供了不少貨?”

海外分社做批發,一定程度要影響各間警署裝備科的收入,因爲其它二道販子不好做,自然就會減少提貨量。

蔣天養等人在南洋的手段,不影響大館鬼佬的收入,卻會影響各間警署的生意,搶生意不搶地頭蛇,自然就要搶同行,一文錢賺到手,別人必然少賺到一文。

但何定賢不在乎!

蔣天生則知曉大老闆召見,是要盤點規費,當即道:“施老闆在供貨上很支持,成色都給好的,貨量要多少,給多少。”

“上個月在南洋出貨三千五百支步槍,一千把手槍,子彈一百箱,銀行流水五百三十萬港幣,利潤有四成,兩百一十多萬。”子彈都不按數目,直接按箱折算。

“這是賬目,大老闆。”蔣天生在懷裏掏出一個賬本,放在桌面:“每一支槍都有三本帳,施老闆一本,我一本,天養身上一本。”

“售價、買方、時間日期,流向都有記錄。”軍火是很嚴肅的生意,每一發子彈,都可能帶走一個生命。

第一個月就賺兩百多萬,真TM賺!

何定賢吐出一口濃煙,吐氣道:“數量不少。”

“是。”

蔣天生捏着雪茄,俯身道:“南洋的需求量大,有部分會流向東南亞,金三角地區。”

“那頭勢力都還沒劃清,到處是潰兵、軍閥、地方武裝,軍火消耗量也大。”再過幾十年,緬北、東南亞等地,地盤劃的差不多了,照樣天天搞槍戰,把子彈當鞭炮放。

“看來施平是想讓我們做獨家啊?”何定賢彈彈菸灰,瞥了蔣天生一眼,用牙籤插了塊西瓜送嘴裏。

蔣天生點頭:“施老闆確實有這個意思,畢竟各間警署賣的錢,又不會主動上交給大館,既然我們在海外有銷路,有人馬,交給我們獨家代理,上頭能收到更多的錢。”

老鬼頭們纔不會在乎轄區鬼佬的死活,有代理包銷南洋,他們能夠多賺很多。

雖然,何定賢是憑本事坐上桌與鬼頭們一起玩,但不妨礙鬼佬想用他多賺一大筆!麥景陶會看他不順眼,可不會看錢不順眼,想利用義羣把警署那一份吞了很正常。

“沒問題。”

何定賢首肯道:“只要有銷量,能幫大館賣多少就賣多少,只不過,不能放棄兩大警區,各間警署,大館的高層雖威風,但是警署是地方實力派。”

“我們是中間商,多一個貨源,多一分講價的空間。”要是隻幫大館賣貨,將來定價多少,豈不是都歸大館話?

蔣天生琢磨道:“大老闆,你的意思是,先在大館進貨,把警署的接貨商都擠死,再分一些配額給警署?”

“是。”

“不能信任鬼佬,必須同鬼佬玩制衡。”何定賢點破關鍵:“雖然港島就巴掌大,沒有地方派與中樞的區別,隨時可以互相調任,但是,利益上是根本區別的。”

“幫大館擠兌死各區警署,我們連另一條貨源都沒有了。”

雖然,貨都是從警隊倉庫調出,但錢落入誰的口袋,誰纔是貨主。

警隊倉庫一個庫,倆貨主,裏邊一個,外邊一個,雙方是有共識的。

要是外邊的貨主出不了貨,自然就會出局,讓一個貨主獨大,義羣作爲下游就會難受了……

“大老闆,我明白了。”

蔣天生若有所思,緩緩點頭:“另外,緬北地區有買家找我們,他們手上沒有外匯,希望能以物換物。”

“用什麼換?”何定賢皺起眉頭,以物換物是第三世界窮國,常用的交易手段,印度的手工製品,泰國的水果,緬甸的翡翠,乃至國內的紡織業,都是以物換物的貿易方式,外匯兩個字對於第三世界太奢侈,用資源置換工業品更方便。

緬北算來算去,就翡翠、麪粉兩個東西能換到錢。

“白麪。”蔣天生張張嘴:“他們永遠用很便宜的價格,直接以麪粉兌換軍火,海外分社往東南亞、歐美一轉銷。”

何定賢想到海外分社建立之初,便是靠麪粉撈錢,現在一手軍火,一手白麪,打通金三角渠道,簡直跟印錢一樣。

雖然,錢是帶着血的,但是,海外分社將會瘋狂擴張,假以時日,將是南洋華人的槍桿子。如果可以從新加坡、一直發展到印尼等地,屢次上演的悲劇就不會發生。

他不僅能夠插手新加坡的大業,還能爲海外同胞獻一份力。

讓異族流血、總好過同胞流血,前世踏出國門之後,他便明白世界永遠自始至終是鮮血淋漓,叢林法則,國內很多人太過仁慈,其實就是被保護的太好了。

“嗯。”

“喫吧。”何定賢又插了一塊西瓜,示意蔣天生喫水果。蔣天生拿起一塊蘋果,口中喫着,已然是明白大佬的意思。他又想起細佬說的話:“讓海外分社承擔所有的惡,讓港島義羣成爲華人社團的一面旗!”

社團永遠不可能遵紀守法,社團大佬又只想着功成名就,看蔣天生不僅以公司名義捐款,還以個人名義,自掏腰包支持潮汕老家發展,便知道兩兄弟已經各自奔赴前路。

一世兄弟,背靠背,兩條路!

有人在明,享受掌聲,就要有人在黑,喪心病狂!世界的兩面性,將兩兄弟變成兩種人!

一個是在江湖上已經備受尊重,地位頗高的蔣先生,一個是海外兇名遠播,惡貫滿盈的小蔣生。

“兩百一十多萬的利潤,按照先前談好的,七三開,在我的那一份裏拿出十萬塊交給豬油仔,餘下的存入銀行。”何定賢最後吩咐一聲,蔣天生識趣的站起身,鞠躬答道:“是!”

“何生!”

月底。

豬油仔穿着西裝,挺胸抬頭,提着兩個錢箱踏入灣仔警署,自從丟掉“包租公”的名號之後,他一天比一天無聊,不缺錢!

但是缺尊重!

以往,華探長、總探長們眼裏,那一份發自內心的尊重,沒有啦。

只剩下客氣。

豬油仔出來混,早已不爲了賺錢,就爲大佬眼裏的尊重。

現在大老闆又給他重新找了一份工。

沒以前的好,但比沒有強。

更衣室裏,豬油仔按照級別將錢塞好,離開灣仔警署後,又前往大館,將郝sir、警司們的那一份送上,再陸陸續續給各區警署都發到位。

全港反貪室內都能收兩筆錢,一筆是重案組發的,一筆是何老闆送的,何老闆那一份比重案組的還要多,特別是反貪室高層,有了自己的財路,同別人施捨的能一樣嗎?

腰桿子都硬了!

灣仔反貪室警員則最幸福,雖然收不到長官們那麼多,但是有額外的一份軍火錢,每一個人多加六百塊,一個月到手超過兩千,一年就能在港島買套房!

這不是普通的高薪,而是中產以上的收入,有心買點股票,搞點投資。

每個月領着規費,將來都能成爲闊佬。

何定賢只是把軍火生意的零頭發下去,便足夠讓達文西、威廉、基佬須等鬼佬心甘情願的賣命,而反貪室高層還需要他與商會老闆們聯繫,區區兩招,便將反貪室上下躥連成一個小山頭,他不是山頭老大,卻是不可或缺的靈魂人物,少了老大可以,但不能少了他!

爲金錢帝國添磚加瓦,帝國越來越龐大。

他則越來越強!

第二日,他與新加入反貪室的二十七位華人警員喫了餐飯,二十七人分佈在兩區共十二間警署,昨天才領了反貪規費,拿人手軟,角色自然變換的很快,一個個都以何sir的門生自居,明明是被上級調過來的,卻都擺出一副特意來投奔何sir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