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楚韻楠接過丈夫的西裝外套,掛進衣櫃裏,察覺到男人情緒不高,笑着問道:“何幫辦,邊個又惹你生氣啦?”
“你咯。”
“還有誰?”何定賢穿着拖鞋,坐在沙發上,端起一杯茶啜了一口。楚韻楠坐在旁邊,穿着肉色絲襪的雙腿緊靠一起,嬌嗔的道:“別亂講話。”
“我白天在商號給你當大班,晚上回來還要陪喫陪睡,花多少能請到這樣的工人?”
何定賢瞥了楚韻楠一眼,視線不自覺就遊移過雙腿,嘴角也露出微笑:“是啦,晚上一定好好獎勵你。”
“別!”
“我獎勵獎勵你還差不多。”楚韻楠可不想見某人得了便宜還賣乖,自從白月娥同他們住在一起之後,她衣櫃裏總會多出許多內衣。
她穿白的,白月娥就穿黑的,白月娥穿紫色的,還有紅色的等着她穿。
全都連體的……
何定賢聽說晚上有獎勵,心情頓時愉悅不少,放下茶杯道:“其實是送錢沒送出去。”
楚韻楠心思靈動,會意道:“羅文惠嗎?”
“惠叔本來在商會本來就是出了名的難講話,不是不收錢,但是收錢很挑剔。”以羅文惠的社會地位而言,確實是已經可以挑錢的層次,不像何定賢一樣什麼錢都收,什麼錢都賺。
當然,這也是大律師職業必須愛護羽毛的弊端,總是無法最頂級的權貴。
楚韻楠道:“可是羅文寮易逵植皇请b有一個羅文惠,整個家族二三十號人,最有影響力的還是羅文逡幻},其次老二羅文浩一脈也具實力。”
“羅彩雲就是羅文浩的女兒,如果能同羅彩雲打好關係,以後能用到羅文寮易宓膭萘Α!�
羅氏三兄弟,個個是人才,羅文迨谴蟾纾_文惠是三弟,兩位大律師不用多講,夾在中間的老二羅文浩卻也是法律系畢業,畢竟在何東家族的咦飨鲁蔂懸幻A人法官,目前在港島區管法庭就職。
羅氏兄弟的父親與施湘卿結婚,施湘卿是四大混血家族之一“施炳光”家族的後代,可以說,羅家本身便是靠聯姻起家,因此,羅氏三兄弟與何東家族聯姻緊密。
羅文迦⒑螙|長女“何遄恕保_文灝娶三女兒“何堯姿”,且有一位長姐嫁於何東堂弟“何福”爲妾,何福既何東家族在濠江的利益代表,亦是何鴻升之祖父。
而在羅氏家族的下一代中,又有兩女嫁給何東家族後代,目前爲止兩家已經有五段聯姻。同時羅文彘L子又與實力雄厚的“張椿濉奔易迓撘觯⒘恕皬埓诲”之女“張慧瑜”。
大家族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利益聯合、在聯姻上體現的淋漓盡致,要是把女性血脈也登上族譜,全港四大家族,十大豪門,歷代富豪,寫在一本族譜上都不誇張!
由此可見,羅文寮易迨⒚鐚嵃。�
何定賢抽着香菸,聽着楚韻楠把羅氏家族的關係介紹一遍,大致明白楚韻楠的想法:“你同羅彩雲是好姐妹,最近多出去玩玩,如果可以的話,問問羅彩雲有什麼條件。”
女人之間的關係網,在家族利害上是上不得檯面的,所以,各大家族纔不會反對女仔們在一起玩,如果有一天女仔敢爲了私人關係插嘴家族事務,迎接她的不是被嫁出去,就是鎖在家裏連朋友都無。
因此,“舅少團”的姐妹們,從來不談家族事,想要靠楚韻楠利用羅彩雲的線,搭上羅家只有一種辦法!
那就是娶了羅彩雲,把女人之間的事情,變成家族間的聯姻。如果何定賢與羅文寮易逵辛艘鲇H關係,就算不是大房,一樣算是羅文寮易宓挠H戚,將來不需要通過商會渠道,僅僅以個人名義,爲了自己的私利,都可以請羅文寮易宄鍪帧�
那時羅文寮易搴秃味ㄙt的利益有所牽扯,商業上再來點合作,實打實的算是自己人了。不過,這個辦法首先得需要徵得羅彩雲的同意,緊接着,便是與羅文浩進行交涉,事情其實不簡單。
但楚韻楠能夠提出這個想法,可以說是爲了何家盡心盡力。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羅彩雲年紀不大,因爲是混血,身材十分火爆,論端莊大氣,美麗動人,差了楚韻楠一個檔次。
但是要論胸前的海拔,還有化妝後的異國風情,確實獨樹一幟,別有韻味。
喫完晚餐,楚韻楠在房間裏化妝,一身紫色的絲綢長裙,側邊散落着小波浪,將一個耳環戴好,起身拿起包包準備走的時候,何定賢正好洗完澡走出浴室,撞見她的樣子笑道:“這麼早去哪裏呀?”
“約了彩雲到百樂門飲酒。”楚韻楠翻起一個白眼,出聲道:“阿娥也會去,起碼十二點鐘纔會回,等不了就先睡吧。”
何定賢卻把她推向牀邊,出笑道:“時間還早,剛剛八點,晚半個小時再走。”
“你幹嘛?”
楚韻楠心生警惕。
何定賢笑道:“我羨慕別人有一大班女兒聯姻,你看我一個人,能娶多少個老婆?將來靠娶老婆娶出一個何定賢家族,傳出去是不是會給人笑?”
到時候家族圖譜一拉,一個人娶了幾十號老婆,全都是港島各個家族的女兒。
不說能不能娶到,真給他做到,恐怕全世界男人羨慕之餘,港島最大軟飯王的名頭也跑不掉了。
楚韻楠笑着拿手包打他:“想的美!”
“你不怕死,乾的動,真打算娶,也沒有人會嫁給你,大家族不要面子的啊?”
這種事情在二戰前,完全有可能發生,何福就有十三個老婆,差點就把何東家族一分爲二,靠一己之力搞出個何福家族……現在嘛,一個男人能跟兩三家族同時聯姻已經算是優秀,而且必須是地位、實力、年齡潛力都夠好,差一點點就只能與“鯊膽鄭”一樣盯着一口鍋,軟飯硬喫了。
多硬得嘴才能硬喫三碗軟飯啊!要是再多兩家鐵齒銅牙都喫不下!
“所以呀,趕快給老爺生個仔,跟我一起分擔分擔家族壓力,一個人拼命很累的。”何定賢雙手已經在裙腰上來回撫摸,嘴上說着鬼話,身體很是正直!
“老流氓。”
楚韻楠的肩帶褪下……
何定賢對於利用聯姻加強個人影響力毫不介意,社會本身就是人與人的集合,權力就是共同利益的集合。何況有靚女,又有好處,能辦到是最好的。
他手上有槍,一個老丈人有錢,再來一個老丈人有傘,很容易就能組成權力中最穩定的三角形,換一個角度講對於三人都有好處。
乃至於白月娥都代表一個江湖利益,只不過,邊邊角角,有點上不得檯面。雖然,他出身於後世的思維,很難主動產生組建一個權力家族的構想,但是,在港島幾年時間思維早已發生改變,人無法改變環境,便只能適應環境,而且他成家了,楚韻楠、白月娥,乃至於楚偉南都是他的家人,圍在他身邊的家人,越親近的人,越會趨勢他構建一個家族體系,保證財富與權力的延續,比如楚韻楠。
她作爲家裏的大房女主人,要考慮的實在太多了。
第200章 叫姐夫
“葛sir,這個月的規費。”
月底,何定賢提着一個揹包,將規費放在桌面,翹起二郎腿,坐在沙發上。
葛白穿着軍裝,連忙起身,滿臉歡笑的遞上一支雪茄:“何sir,辛苦了。”
他眼神瞄向背包,再奉上一杯熱茶,在旁邊的位置坐好,殷勤的道:“今天怎麼有空親自過來?”
往月,交給鬼佬的規費都是直接送到麥sir那邊,再一層層往下發,本月也不會例外,何sir親手提來的規費顯然一份大禮。這個月全港交上來的總規費達三百六十萬港幣之巨,交給兩百萬,夥計們分二十五萬,剩下一百餘萬全部都進了重案組長的腰包。
每個月,何定賢在規費上就能截留上百萬,且將規費全部都存入東方銀號,目前東方銀號的資金池已經有三千餘萬港幣,其中有鬼佬的,有市民的,但有六七百萬歸他一人所有。
除此之外,他辦公室的保險櫃裏,各類金條,現金,加起來也有兩三百萬。
賺錢速度堪比印鈔。
何定賢每月留下上百萬的規費,自然不可能一個人全部獨吞,如果要獨吞的話也沒關係,別指望在警隊的位置呆長久,要想更進一步的話,得把錢拿出來經營私人關係。
何定賢捏着雪茄,長長吐出口氣,挑眉道:“家鄉兄弟送了些特產給我,我打算轉送給長官們一些。”
“何sir太客氣了。”葛白打開揹包拉鍊,見到裏面堆滿的港幣,一捲一捲整整齊齊,笑容更加放蕩:“嘿嘿,我好鐘意何sir的特產。”
“最近何sir沒有什麼麻煩吧?”
他將揹包拉好,拿下桌面,眼神帶着試探。
本來,他以爲何定賢上次爲了雷總探長的事情,會讓他走走高層關係,心裏都想好該怎麼推脫,沒想到,何定賢壓根沒來找他。
當時有困難的時候,尚且沒給他送錢,怎麼沒困難了?還把錢給送上門?
何定賢今天特意包了二十萬港幣來,就是想打通更上層的關係,當即笑道:“哈哈哈,我能有什麼麻煩?”
“真讓葛sir難做的事情,也不敢來找葛sir啊,只是……”何定賢拖長話音,出聲道:“想請葛警司幫忙引薦幾位阿sir,看看能不能繼續爲警隊效力幾年。”
葛白不自覺地身體後昂,露出倨傲之色,語氣琢磨着道:“何sir,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能決定重案組長歸屬的長官,唯有處長麥sir一人,但能說上話的不少,我幫忙問問伊輔sir?”
伊輔如今已經是港島區一把手,高級助理處長,官府派排名前五人的代表人物,確實有資格對重案組長的位置進行遊說。
葛白十分理解何定賢想要連莊的心,多連莊一年,多賺千萬港幣,誰不心動?他猜不準具體數字,但略作猜測,幾百萬肯定是有的。
“伊輔長官願意見我,我肯定是求之不得,到時候,我一定備好禮物登門拜訪。”何定賢見到葛白肯拿出最大的背景,心裏十分滿意,連忙與葛白握手。
葛白笑嘻嘻的同他握手:“何sir客氣,我是一定支持你的。”
當然支持啦!
他衝着何定賢調到大館來,何定賢出手之闊綽,從來未讓他失望。何況,在殺鬼佬海關的事情之後,葛白已經與何定賢是一條船上的人,何定賢連莊對他有着巨大好處。
換一個來當重案組長,不見得還會走他的關係,能給如此之多錢。
“我只要見到伊輔sir,不管事情成不成,都不會忘記葛sir的人情。”何定賢走出辦公室前,大力作着保證。
葛白哈哈大笑,親自送何定賢來到門口。
一個政客願意向下屬引薦政治後臺,是一個十分信任的行爲,也是一個重大投資。
一來,下屬可能跳過他,直接與上級溝通,大大削弱他的價值,二來,上級可能會不喜歡這個下屬,從而減少對他的支持。
葛白此舉冒有很大風險。
“爲了連莊,必須做兩手準備,一手是打點好官府派,第二手,就是要與軍隊派搭上關係。”局面在不斷變換,敵我身份也在不斷轉變,曾經的敵人,因爲利益一致就可以成爲朋友。
何定賢雖然是踩死軍隊派的罪魁禍首,但從未覺得不可與軍隊派合作,目前軍隊派在警隊內還是有不小的力量。
當然,完全靠向軍隊派,換山頭,那會看起來很蠢,畢竟一個註定沒有未來的派系,救是不可能救起來,但是發揮一下餘熱,壓榨下最後價值卻有可能。
何定賢多少已經感覺到,政治部的成立,預兆着警隊高層對華人的防範,既然有防範之心,那表現多優異,都可能被調職。
從高層的角度往下看,他不管做多少努力,機會都很渺茫,犯多少忌諱,其實也無關緊要。
不過,以他現在的勢力,想要接觸到下野的軍隊派高層很簡單,因爲,以往的華探長們大部分都是軍隊派,通過他的線找到軍隊派扛旗人很簡單。
與其說他是需要軍隊派,倒不是說是軍隊派需要他,所以,由於身份的轉變,何定賢已經開始嘗試利用軍隊派,而不是服從軍隊派,目前暫時不急着與軍隊派高層接觸。
晚上。
何定賢回到屋企內,正在享用晚餐時,楚韻楠將兩張戲票放在桌面:“晚上去看戲。”
“黃梅戲?”
何定賢瞥了一眼票面,發現是著名戲目《天仙配》,手上湯勺舀着湯,嘴裏問道:“老婆,怎麼就兩張票?”
白月娥坐在旁邊喫着飯呢。
楚韻楠笑道:“你同彩雲去看戲,要幾張票?”
何定賢表情微愣:“這麼快?”
雖然,他知道楚韻楠敢開口,肯定是有把握的,但是,沒想到,把握這麼大!
難怪,以前沒聽說阿楠喜歡聽戲。
“黃梅戲”在清朝前是鄉下小戲,清朝咸豐年間受到大將“多隆阿”和“鮑超”喜歡,靠着勞軍登堂入室,在光緒年間開始有職業戲班,直到辛亥革命以後蓬勃發展,是目前南方流行的戲種之一。
而且,“黃梅戲”由於是戰亂與革命中成長,戲目多具有對封建主義的反抗精神。
沒想到,一個混血妞還會喜歡看黃梅戲?
楚韻楠笑道:“看一場戲而已,又不是去洗鴛鴦浴,有什麼難的?她就算不給你面子,也得給我面子吧?”
何定賢琢磨一番,感覺是這個理,但他與羅彩雲都沒見過幾次面,僅有的三次,前兩次認爲她是陪酒小姐,最後一次已經是楚韻楠的未婚夫,一點都不理解羅彩雲,再加上他又不喜歡聽戲,聽一場戲能瞭解什麼?偏偏這年頭如果互相看對眼,不需要互相瞭解很深,唱一首歌,看一場戲,互相便能暗生情竇。
他又不是騙小姑娘上牀,不喜歡迷迷糊糊,雲裏霧裏的感覺,乾脆出聲問道:“老婆,你對這個小妹妹瞭解多少?”
“有些洋妞很開放的,睡了你老公,你都無處喊冤。”
“小心給人白嫖了。”
楚韻楠捂嘴一笑:“從小玩到大,你說了解多少?”
“雖說,我只比她大三歲,但是也算她姐姐,一直很照顧她,算是一起長大,要是沒這層關係,她不也會聽我的話,而且彩雲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姑娘。”
“但是她的家裏,不允許她有主見。”
何定賢聽完大有所悟:“難怪會喜歡聽黃梅戲。”
他不是一個泡妞高手,但卻明白該怎麼拿下羅彩雲了。
羅彩雲天生就缺一把槍桿子。
可是他有。
而且特別硬!
只要讓羅彩雲過上她喜歡的生活,自然能輕輕鬆鬆拿下,人都喜歡追求拿不到手的,喜歡刺激的……
八點三十分。
中環,邵氏金鐘戲院。
何定賢身穿西裝,脖子戴着領結,站在車頭前方吸着香菸,忽然一輛出租車停下,推開車門,走下一位扎着馬尾辮,穿着碎花長裙,挽着皮包,踩着高跟鞋,打扮清純的姑娘。
何定賢第一眼掃過只覺得靚麗,但並沒有認出是誰,直到靚女轉過頭,左右四顧,露出一張鼻樑高挺,眉毛纖細,充滿歐洲風情的面孔,方纔恍然大悟招招手道:“羅小姐。”
“姐夫。”
羅彩雲面色欣喜,小跑上前,站在何定賢身邊時,略矮他半個頭,但大眼睛瞳孔泛着淡褐色,皮膚完全繼承白人血統,唯有臉頰輪廓像是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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