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大蝦小蝦兩兄弟其實算是一個硬骨頭,否則小蝦不會至死都沒有講,但顏雄是受大老闆的命來,無形中就預兆出結局。
大蝦撐到現在已經夠義氣,既然開口講,便是知無不言,當即說道:“豪哥,牡丹,阿明等人都有參與……貨物在油麻地果欄的冷凍庫,用把貨裝在水果裏的方式哌M港,再交給潮義勇的粉檔散貨……”
顏雄認認真真的把情況聽完。
“賢哥,就是這樣。”他坐在沙發上拿起一部電話,撥出長官的電話號碼,又把消息轉達一遍,掛斷電話之後,站起身望向大蝦出聲笑道:“算你邭獠诲e,賢哥發話,送你離開香港,念是他把你們親自送給豪哥的份上,留你一條命。”
這件事情只要是阿豪走錯路,字號裏的兄弟都是從犯,大蝦又是當年石硤尾電影店的老兄弟,多少有點情分在,幾個下屬便把大蝦放下,沒想到,大蝦嘶吼一聲朝顏雄衝去,卻給顏雄順手抄起旁邊一根鋼管,一棍甩在膝蓋上將其打倒。
“雄哥,雄哥。”幾名下屬掏出配槍,指着地上的人,投來詢問之意。
顏雄擺擺手道:“長官說要放的人就一定要放。”
“但是!”他話鋒一轉,突然一腳狠狠剁在大蝦的膝蓋上,本就給鋼管打碎的膝蓋,頓時傳來一陣劇痛,大蝦捂住右腿,發出慘叫。
顏雄則道:“廢他一條腿還是可以的。”
下屬們聞言默默把槍放下,而在大蝦、小蝦失蹤的第一時間,伍世豪就收到消息,主要是警方做的沒有特別隱蔽,雖然把人帶走,但是死掉的跟班屍體還在。
可由於顏雄把大蝦、小蝦藏的很好,伍世豪只知道手下兩位心腹被人捉住,卻不知道是究竟是誰動手。
義羣幾千號兄弟一直在街頭找消息,可沒有任何一間社團有消息透出來。
九龍塘,伍世豪穿着白色西裝,站在窗戶前,香菸一支接一支,整個人顯得非常浮躁。
“時間越久,越沒有消息,越可能是警隊乾的!”
牡丹吸着煙,坐在沙發扶手上,輕聲寬慰:“義羣起家快,多少人眼紅,潮義勇現在賣粉,馬氏兄弟也很上火,不一定是警隊乾的。”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去濠江避避風頭。”
伍世豪搖搖頭:“躲的過一時,躲了一世。”
“如果是馬氏兄弟乾的,一定會打電話來談判,如果是其他社團,帶走大蝦兩兄弟有什麼意義呢?”其實伍世豪心裏已經十分篤定。
這時三輛轎車停在唐樓門口,一隊重案組成員推門下車,舉槍堵在門口。
何定賢穿着西裝,推開車門,用力跺了跺皮鞋,大步走進樓內,唐樓的鐵門根本沒鎖,守在樓內的義羣兄弟見到大老闆出現連忙讓開,一路暢通無阻。
當他來到唐樓二層的客廳時,伍世豪已經坐在茶几上,面色沉穩的泡着茶,出聲請道:“賢哥,飲茶。”
“好。”
何定賢來到茶几旁坐下,顏雄,陳子超,阿鬼幾個站在門口握槍戒備,眼神直勾勾盯着伍世豪。
伍世豪把一杯茶送到面前,出聲道:“大蝦兩兄弟是你帶走的?”
何定賢坦然承認:“問一點話。”
阿豪凝視着他:“賢哥,別人可以做,我就不能做?”
何定賢嘆道:“曾經,我把你當成兄弟。”
“兄弟?”伍世豪輕笑一聲,突然抽出腰間的槍,指向身側的女人,一記槍響:“砰!”
一槍把牡丹打死。
他看也不看親手殺死的女人,緊抓着槍,大聲吼道:“這世道連夫妻都信不過,有什麼信得過?兄弟,江湖上哪來的兄弟!”
“這個死三八,故意勾搭我,再殺了陳十九,逼我賣粉,就是想要踩着我腦袋上位,今天我先殺了她給大佬謝罪。”
何定賢手裏端着茶杯,輕輕飲下一口,眼神一斜,笑道:“她都死了,什麼都你說的算咯?”
伍世豪見他絲毫沒有相信的意思,表情愈加緊張,直視着他大吼:“一年多前,我在油麻地的一元店同馬氏兄弟打,就爲了收兩張一塊錢的電影票,事後給人踩進泥裏,不到一年前,阿杰爲了一張報紙,活活被燒死在大火中,連骨灰都找不到!”
“是誰,是誰爲了你拼命,爲你殺了劉福,爲你打江山!”
“賢哥,是我啊!爲乜我要做點生意,賺點錢,你都要攔着我!”伍世豪憤怒的道:“甚至要帶來人殺我!”
何定賢放下茶杯,望向他只問了一句話:“你現在的一切誰給你的?”
第178章 伍世豪之死
“現在的一切都是我應得的!是我一刀一槍拼來的,就算沒有你,一樣也會有人抬舉我,應該我夠拼啊,賢哥!”伍世豪眼神彷彿看透世事,極度自信地道:“是你告訴我的,人命有價,我也只是想讓自己的命更貴一點,不要,不要再被人踩在腳底下!”
何定賢對他的話不置可否,輕聲道:“所以,你覺得只要能賺錢,什麼事都能幹?”
伍世豪陷入沉默,半晌後道:“我沒有賣貨,我只是哓洝!�
“哓浘涂梢粤耍俊焙味ㄙt冷笑一聲:“全港島只有你敢把我的話只聽進一半,同我玩文字遊戲,我會陪你玩嗎?”
“我也沒有逼他們吸,是他們自己要吸,我只是賺錢而已,賺錢該死嗎?”伍世豪十分激動:“煙牌是你發的,你又不讓兄弟們賣,你把老鼠放進米缸,還能指望老鼠們不偷喫嗎!”
“神經病,何定賢,你纔是最大的一個神經病!”
伍世豪越說越大聲:“你只是不敢打別人,靠着欺負兄弟,滿足自己心底一點點小小的虛榮,真以爲自己是個好人啊!你只不過打着好人的名頭在自私自利!”
伍世豪講罷,再也不猶豫,舉起手槍就要扣下扳機,可顏雄等人的槍更快一步:“砰砰砰!”
伍世豪身中數槍迎面摔下,直接將茶桌砸倒,何定賢卻早早起身閃開兩步,望着屍體趴在地上,身下流出泊泊鮮血,眼神裏不帶一絲一毫的憐憫。
無知者,行錯路,才值得憐憫。
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是走錯路,無非是被野心吞噬良知,慾望泯滅人性。
這種人不值得可憐!
“走吧。”何定賢轉身走出唐樓,在樓梯口時擺擺手,交代道:“讓人把房子打掃乾淨,把伍世豪同他細佬埋在一起,至於那個女人,剁碎了送到動物園,喂獅子啊,老虎什麼的。”
顏雄肅平靜點頭:“知道。”
讓兄弟二人埋在一起,已經是他最後的情誼,不多,但很珍貴。
伍世豪講的話,一句都沒有說錯,但每句都只講對一半。何定賢正是因爲管理不了整個港島,纔要管理住手底下的人,因爲,管住手下人是向上爬的基礎,地基都不打牢,怎麼往上爬?
伍世豪一個江湖人,根本沒有步入上流社會的入場券,之所以能夠走到現在,靠的是大佬肯提攜。
至於搏不搏命,只是證明自身能力,給大佬提攜的一個理由。大老闆提攜兒子、親戚、也不見得要他們賣命啊!伍世豪的能力與眼界只配做個矮騾子,無非是在重案組長的手下,還是在總華探長的手下。
何定賢路過樓外一辛x羣馬仔時,止住腳步,出聲朝他們講道:“伍世豪死了,明天中午,讓各個頭目到大館門口的茶餐廳等我,我要給各位介紹一個新話事人。”
一辛x羣馬仔表情慞惶,來回對視,不敢出聲。
他們確實是爲伍世豪做事,但整個義羣都是爲大老闆做事,大老闆匆忙來一趟便能幹掉豪哥,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他們有資格對社團的事插嘴嗎?
何定賢回到車上,閉上雙眼,興致有些闌珊,殺人從未有開心,盡心的,只有無奈,緊張,憤怒,每一種情緒都充斥着壓力。
倪坤一直守在車內,聽見槍聲心知石硤尾出來的老朋友又走一位,真不知走到最後還會剩下幾人……
大老闆的心情不好,他也沒有多說話,默默開車駛向大館。
半路上。
何定賢出聲道:“讓報紙宏晚上到家裏見我。”
“知道了,老闆。”
傍晚,何定賢在中環公寓喫完晚餐,便聽見門外傳來敲門聲:“大老闆,我是阿宏。”
何定賢伸手夾來一筷菜出聲講道:“月娥,去開門。”
“喔。”白月娥起身離開餐桌,把門打開,門口站着一個氣質幹練,容貌英氣的年輕人,門旁還守着幾個便衣。
報紙宏鞠躬致意:“白小姐。”
他來到客廳,再度鞠躬:“大老闆,大嫂。”
楚韻南坐在桌旁,穿着襯衫,輕笑點頭。
何定賢反倒是穿着居家服,表情隨意,指指桌面的菜:“坐下來喫點?”
報紙宏諔┑牡溃骸霸诩已Y喫過了。”
“那行,先自己泡會茶,等會找你聊點事。”何定賢隨性地交代道,繼續同老婆一起喫飯,白月娥也回到餐桌,拿起筷子。
報紙宏規規矩矩的坐到茶桌旁,開始燒水沖茶,等大老闆喫完飯。
當何定賢喫飽喝足,滿臉愜意的靠在沙發時,接過報紙宏遞來的茶杯,滐嬕豢诔雎晢柕溃骸鞍⒑辏袥]有興趣來做義羣的話事人?”
報紙宏表情一愣,反問道:“義羣不是豪哥的字號嗎?”
他人在星輝商號辦事一年有餘,帶着百來號兄弟,已經是星輝商號的骨幹,要不是星輝商號已經併入東方集團,何定賢還真不好直接從星輝商號調人。
但縱觀手底下人的,除掉阿豪的那一批老兄弟之外,當年石硤尾屋村的兄弟們,只剩下一個報紙宏夠能力獨當一面,對了,報紙宏已經改名叫蔣天生,江湖人稱大蔣哥,其弟蔣天養一樣在船隊做事,江湖人稱小蔣。
何定賢道:“你在商號做事,江湖消息有些閉塞,今天中午我已經把阿豪做掉了。”
報紙宏表情大驚:“賢哥,怎麼會這樣!”
“阿豪犯了我立的規矩,帶着義羣的兄弟碰粉,粉是那麼好碰的嗎!靠着賣粉搵水,怎麼掌控大局?遲早被手底下的人給頂翻。”何定賢大聲道:“現在義羣已經亂了套,不是當年的義羣了!”
如果說,吸粉有癮的話,賣粉也會有癮,見過來錢的速度,誰還願意踏踏實實做事?從未聽說有賣粉莊家肯退休的!
蔣天生愣了愣神,隨即長嘆口氣:“如果何生需要用我的話,我是願意頂上去的,但是義羣的兄弟不好管。”
他有資格服校淮頉]有麻煩,而且礙於同爲屋村出身,處理起來還需要用手段,絕不是簡簡單單靠殺便可以。
何定賢大爲欣慰道:“你願意就好,至於有什麼要提的要求,儘管提,我知道對於你而言,在商會做事纔是真正的有前途,讓你去管理義羣,也算是大材小用,讓你回到江湖打打殺殺。”
“但沒辦法,我需要義羣在江湖上立住旗,不然辦很多事情都會束手束腳。”
如義羣這種社團沒有龍頭就少去三分威風,沒有大老闆撐更是馬上崩塌,只能靠手上的生意勉強維持,但江湖人都知道你沒靠山,人人都欺負你,新人都看不起你,沒有新血,沒有新路,自然會變明日黃花。
歷史上,義羣就是在伍世豪死後,迅速分崩離析,淪爲夕陽社團,沒幾年就消失在江湖。如那種有很多位不同老闆支持的社團,反倒更有活力,可以在派系競爭中誕生出不同的人才,倒下一個還有下一個扛旗。
如今,伍世豪雖然身死,但是大老闆還要撐社團,只要能挑出一個有才華的領導,義羣的勢頭一點都不會弱。
蔣天生卻在船隊學到商人的精明,沒有急着答應,而是出聲問道:“何生,你的旗要立多久。”
“立一世咯!”
何定賢打開煙盒,丟出支菸,哈哈大笑:“阿宏,騙你的啦,其實能立個十幾二十年,配合我把警隊的職責搞好就行,等我退休,我管他洪水滔天。”
蔣天生不知大老闆講的真假,但既然要做,便選擇相信,出聲道:“那好,就定一世,一世之後,我想把義羣傳給我的仔。”
何定賢眯起眼睛,望向蔣天生,十分爽快:“沒問題,既然把義羣給你管,將來義羣的話事人便可以一直姓蔣,做一個江湖上的蔣氏王朝!”
“但前提是我說的話,義羣要聽,我不想再親手做掉手下字號的一個話事人。”
他有些欣賞蔣天生的直爽。
蔣天生又道:“我希望義羣能接觸更多老闆,賢哥,我非常尊敬你,是你給我飯喫。但一間字號靠一個老闆是沒前途的,如果賢哥不答應的話也行。”
“我答應!”何定賢又一次選擇同意,緊接着道:“公司要做大,吸納各方資本很正常嘛,但是,公司的董事長只有一個,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蔣天生心思已經開始活躍,語氣都興奮起來:“最後,義羣已經開始做粉,兄弟們知道做粉有多賺錢,想必手中還有一大批貨。”
“這些貨都是用社團錢買的,低價拋售兄弟們恐怕不滿意,我想出口到新加坡,大老闆不允許義羣賣貨,我若是不把貨送進港島,讓我弟弟在國外管,從東南亞直接送到新加坡、乃至歐美行不行?”
“單獨做成一條海外線,錢,照樣上交給老闆。”他已經開始站在話事人的角度思考問題,討論的話題很敏感,但卻是情理之中,避而不談反會有些隱患。
何定賢陷入長久的思考,那玩意絕對是害人的,但蔣天生把話說得很白,而且海外的事情他根本管不上來。
他的手又伸不到歐美,港島警隊也查不到國外。
“不行!”他最終還是搖搖頭:“別讓我知道義羣在港島做違禁品,讓我收到風,我馬上同打死阿豪一樣打死你!”
蔣天生笑了:“賢哥,我明白該怎麼管理義羣了,以後義羣一定會痛改前非,學着老闆一樣捐款做善事,善款就直接打進東方慈善基金。”
第179章 超級無間之始
翌日,中午。
何定賢身穿綠色制服,手臂夾着警帽,走出大館穿過馬路,來到對面街道,踏步進入一間茶餐廳。
阿明、大宗、馬伕陳,十幾位義羣頭目齊齊起身,望向大老闆低頭喊道:“賢哥!”
“賢哥!”
何定賢帶着蔣天生來到空位前,信手放下帽子,坐好再介紹道:“同各位介紹一下,這位叫蔣天生,是義羣的下一屆話事人,也是以前石硤尾屋村的老兄弟,反正我支持他,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這些義羣頭目大的管兩三百人,小的只有幾十人,但起碼都是兩三間檔口的負責人。
他們是伍世豪上位後,一力提拔起來的人,一直將伍世豪當作大哥,但大哥是兄弟們捧的,大老闆卻不是。
有鈔票!
才叫大老闆!
因此,他們沒有資格反對大老闆的意見,聞言便深深俯身:“蔣哥。”
“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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