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舊事 第100章

作者:萌俊

“要打,肯定義羣先上,否則,兄弟們進中環搵水,心裏也不安。”

何定賢開口答道:“打肯定是要打,我只是暫時壓住八個人,但沒那麼快打,讓你進中環,只是因爲你說的,義羣招牌背後有警徽,我理所應當的要多關照。”

“大佬別忘記我就行。”伍世豪道。

“呵呵,主要是連我都沒有想好要打誰。”何定賢拿起布,擦擦手道:“一直都打東莞幫,總能還打吧?”

“大圈幫、新記、和記、又個個幾萬人,打起來街頭不好看,但上碼頭就可以打了。”

“他們絕不會輕易交出碼頭,你要做好準備。”

伍世豪頓時明白,大老闆是做好大打一場,打垮一個大字號的準備,而不是街頭百人曬馬,隨隨便便打一場立場。

今天叫他來,是先給好處,讓他心中有數。

伍世豪立即點頭:“我知道,大老闆,兄弟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何定賢輕輕頷首,許諾承諾:“如果碼頭能夠釐清楚,我一定在九龍找兩個最大的碼頭給你開工。”

伍世豪肅聲道:“多謝老闆。”

月底。

邱德更坐在東方錢莊的二樓內,出聲說道:“迄今,各區街道檔口已經釐清,根據大老闆的意思,把地頭稍作調整,除了讓義羣進入灣仔外,和記在九龍塘的地盤稍有擴大,潮義勇在尖東拿到五條街,東義堂在金鐘分了兩條街,新記多拿了鄉下檔口……”

因爲全港社團一鍋燴,八大社團低頭後,其餘小社團也就沒有反抗的機會。

這導致何定賢有資格拿整個港島地盤做文章,最終的結果就是,港島這麼大,社團還是那麼多。

也就多出一個義羣而已。

實際上,各大社團的利益,在檔口方面沒有大的損失。

這一點警隊、江湖都有預料,社團真正不肯放棄的是碼頭,何定賢肯定要拿穩岸上的地盤,稍作準備之後,再去拿碼頭的地盤。

最重要,他得拿第一個月的規費,去堵鬼佬的嘴,免得鬼佬見到有槍響,故意拿事情找茬。

不過,何定賢卻採用互換地盤,拆開檔口的方式,有意給各大社團下絆子。

例如,潮義勇進入尖東,只能做馬欄的生意,賭檔卻歸東義堂,東義堂在深水埗的地盤,則交給號碼幫來打理。

雖然都是以小換大,以窮換富,表面上是有得賺,但卻讓港島的江湖勢力地圖,不再是條條塊塊,而是在三大區都形成犬牙交錯,互相制衡的局面。

凡是肥水區,一塊地頭至少有三間社團,中環的加上小社團,最高達到十六間,有的一間社團管一塊生意,有的幾間社團管一塊生意,過一條街尾,馬上進入下一個社團的地盤。

打破社團原有格局,讓社團間內耗,方便警隊掌控社團!

雖然,街道上的零星爭鬥可能爆發,但是華探長就能壓住,古惑仔們將來還能和警隊鬥?

“嗯,八大社團能夠配合已經不錯,但八個大社團,還是太多了。”何定賢感嘆一聲,將來有機會得拆分一下,光是一個大圈幫哪裏夠!

東北人、西北人、個個都得有招牌!

光是和勝和多寂寞。

新勝和勝!

聽起來是不是就更威風?

號碼幫字堆那麼多,怎麼能個個都聽二代少爺的話呢?當年可是你們打下的江山!

水房更別說了,五六萬人,起碼得有七八個龍頭吧?

何定賢上輩子天天體驗碎片化管理的精妙,用起來堪稱信手拈來,刻在骨子裏的管理哲學……

“讓下面的華探長,儘快督促各社團在月底前換好檔口,如果有沒換的直接打,打不過報到重案組。”

“這個月的規費,按照本月的賬目來收,下個月,按照新地盤賬目收。”何定賢說道。

邱德更點頭應諾:“沒問題。”

東方錢莊已經在中環開了第一間分號,位置就在灣仔環道的民翔街,未來國際金融中心的地段。

現在關鍵是全港四個煙牌的怎麼分。

何定賢手指捏着捏嘴,陷入沉思。

八間大社團,四張煙牌,兩間爭一張,正好體現出煙牌的稀缺性,可以用煙牌趨勢大社團做事,但如果只發四張,就會把一半的社團趕到對立面!

八大社團個個都有煙檔!

沒有人願意放棄買大煙,因爲大煙實在是賺錢,一口氣打死,只會讓黑煙檔發展起來……

同時,歐美已經立法禁止種植煙土顏料,港島作爲東南亞大煙出口歐美的中轉站,煙牌不只關乎煙檔,也關乎走私權。

邱德更奉上杯熱茶,悄然退出房間。

三天後,一個震驚江湖的消息傳出,三支旗發出四張煙牌,分別爲潮義勇、號碼幫、和記、新記所得。

四張煙牌,每張還可以拆出兩張副牌,分別在九龍、新界開檔。

這代表全港實際上有十二張煙牌,持主牌的人,要是喫不下三區市場,就可以把副牌租給其它人。

給足大社團機會!

這番操作何定賢既可以利用四張主牌來趨勢四大社團,互相權衡,又可以不得罪其它大社團。

你們要煙牌?

我不是沒發,去找四大社團拿牌去的,反正每個區最多三個字號開工,有效的管控了煙檔發展。

而全港能一次性喫下三區煙檔的社團到現在還沒出生呢!

也就說,四大持牌社團,必須與其它社團合作,纔可能把貨鋪到全港,有心經營的可以互相合作,一個給牌供貨,一個開檔銷售,無心經營的直接收租金,把賣不到的區全部交給其它社團。

這樣四大持牌社團喫大頭,其它社團也有利分到,何定賢完全做到公平、公正、公開。

有矛盾自己決絕。

一次聊天的時候,何sir便與雷總探長說道:“牌照真是個好東西,玩法全由發牌者說的算。”

“大多時候,幾張牌照就能掌控整個市場,下面的人只能狗咬狗。”

因爲,牌照背後是強權、是武力的體現!

更強權者,要持牌,還得幾輪審覈資質,再讓有資質者競拍,幾輪拍下來大筆鈔票就入賬了。

何定賢還沒達到發牌收租的地步,能收權發牌已經是用盡手段,便大發慈悲的讓腥讼让饫U租金。

抽抽水就得。

月底。

一輛雪弗蘭駛進大館,在雨棚下停穩,豬油仔推開車門,站直扯扯衣角,自信的打算邁步,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彎腰折回車裏取出一個墨鏡戴好,再拉開後車門,彎腰取出兩個皮箱。

身側一輛轎車緊隨其後停好,四名肩頭掛着衝鋒槍的重案組警員,推門下車,各自手裏都提着兩個皮箱,一行人互相點頭,匆匆進入大館樓內。

三樓,重案組長辦公室,何定賢在窗前收回目光,轉身回到工位上,拿起客用杯子,衝好一杯熱茶,等到豬油仔進門後遞給他道:“辛苦了。”

豬油仔摘下墨鏡,雙手接過茶杯,恭敬的道:“賢哥,一點點事情而已,託你的光,錢都順利收上來了。”

“重案組的第一個月,兩百三十萬港幣!”

何定賢坐到沙發上:“才兩百三十萬嗎?”

豬油仔臉色一愣,旋即意識到賢哥最近劃檔口的時候,估計各社團好處費收不少啊!

他堆笑着道:“賢哥,兩百三十萬不少啦,比大館刑事組都多收八十萬!”

第158章 金錢流向

何定賢把錢箱一個個打開,望着箱子裏一卷卷港幣,隨手取出一卷解開,正好是一千港幣。

他在其中一個箱子裏掏出一把錢,接着再掏出一把,將一卷卷港幣灑在桌面,出聲道:“點三十萬出來。”

“喔喔。”豬油仔稍顯錯愕,趕忙上前,十卷爲一組,連忙分出三十組,總共三百卷。

“存到錢莊裏。”何定賢出聲講道,再把錢箱釦好。

一個月辛辛苦苦,怎麼也不能虧待自己。

豬油仔立即明白賢哥在抽水,當即把錢攏好:“明白,我來辦。”

“嗯。”何定賢扣好錢箱,等三百卷港幣被裝進皮包裏,再出聲道:“讓兩個夥計進來,同我一起去給鬼佬送錢。”

“知道,賢哥。”豬油仔重新戴好墨鏡,手臂裏夾着皮包,感覺重量格外沉。

隨後,他拉開門把兩個警員喊進門,一人提起兩個錢箱,留下一個箱子在辦公室內。

何定賢交代道:“把錢給組員們分一分,老規矩,更衣室,鑰匙在第二個抽屜裏。”

更衣室裏不會有什麼貴重物品,長官有部門所有格子的備用鑰匙。

豬油仔立即答道:“我明白。”

何定賢旋即也拎起兩個箱子,挺胸抬頭,邁出辦公室,轉上樓梯來到五層的副處長辦公室。

“噠噠噠。”何定賢抬手叩門:“麥sir!”

“請進!”麥景陶聲音響亮,清澈有力。

何定賢推開門帶人進入辦公室,把手裏六個皮箱全部放在桌面,本來下頭送來十個皮箱,轉手就只剩下六個,抽走四十萬,餘下的錢整在一起,免得拎太多箱子。

下頭的錢,是在各個警區收下來,肯定要多帶幾個箱子,每個箱子裏的錢也不一樣多。

現在六個皮箱,其中五個三十萬,一個有四十萬。

總計一百九十萬。

何定賢讓人放好箱子,離開長官辦公室,再立正敬禮:“麥sir,這個月的規費。”

“辛苦了,何sir。”麥景陶手裏夾着雪茄,繞出辦公桌,來到錢箱前滿臉笑意,褒獎道:“乾的不錯。”

以往,每個月大館的規費都是送到警務處長手中,哪裏輪得到他來染指?

他只有收錢的份,沒有分錢的份。

現在,這種分錢的感覺讓他着迷,他吐出口煙霧,感慨道:“多少錢?”

“一百九十萬。”

何定賢道:“各區警署交上來的,往後,最大的一筆規費,都將放在這裏!”

“好!”

麥景陶得意道:“我沒看錯你。”

“好好幹,你只要一直能拿出如此優異的表現,明年的督察級絕度沒問題,年底,我就會就職警務處長。”

何定賢立正敬禮:“Thank you,sir!”

麥景陶拉開書櫃的一個抽屜,取出一支單獨封裝的古巴雪茄,遞給他道:“送你的。”

何定賢上前一步,雙手接過,再度敬禮:“Thank you,sir!”

“去忙吧!”麥景陶揮揮手。

鬼佬間怎麼分錢,那就不是他可以插手的事,而當金錢的流向,通往的渠道發生變化。

權力也就在變化。

“Goodbye,sir!”何定賢正面後退兩步,方轉身走出辦公室,順帶把門給關上。

這下麥景陶權力抓的更穩了。

不過,他跟麥景陶是同一派系的勢力,英華合作,承上啓下的關係,麥sir權力穩固,他的權力才穩固,與二者都是件好事。

但以往各區華探長的規費都是直接孝敬各區警署鬼佬,九龍總華探長則是孝敬大區鬼佬,港島總華探長孝敬的是大館鬼佬。

而此時總華探長依舊有地盤,依舊得上交,大館的鬼佬可以收兩份!

這就是收權的好處!

何定賢回到辦公室,鎖上門,面色玩味,聞着雪茄,用火柴點燃深吸一口:“呼……”

“感覺不錯!”

他正要發笑,喉嚨被煙嗆到:“咳咳咳。”

“咳咳!”

“媽的,什麼鬼玩意。”房間裏傳來咒罵。

豬油仔敲開房門時,卻見大佬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背靠窗戶,手上捏着雪茄,一幅雲淡風輕,怡然自得的樣子,連忙心裏一緊:“賢哥越來越有風範了。”

“呼。”何定賢稍顯熟練的吐出濃霧,沉聲道:“阿仔,錢發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