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茶博士,是專門負責煎茶、點茶的師傅,在朱骷髏茶坊,指的是點茶娘子。
點茶娘子和普通的風月佳人不同,她們都有一身精湛的茶藝。
大宣崇尚茶藝,能在沖茶的過程形成各式圖案,這在點茶娘子身上,算是基本功。
一位輕盈俊秀的點茶娘子,正在爲王振南沖茶,白色的茶湯在茶杯裏翻滾,圖案漸漸浮現出來。
腥松扉L了脖子看着,馬廣利驚呼一聲:“是彪魑,她點出了彪魑!”
這位娘子很懂事理,知道他們都是提燈郎,故意點出了彪魑的圖案。
腥私豢诜Q讚,李普安想趁機在娘子的身上摸一把,卻被王振南一眼瞪了回去。
王振南是斯文人,得先從小手開始摸。
“姑娘這茶藝不一般呀!”
茶博士略顯羞澀道:“青燈爺謬讚了。”
一連喫了三杯茶,王振南各個部位都摸過了,不禁慨嘆一聲:“志穹、楚禾,你們兩個邭夂茫昧饲魧櫺牛瑓s立下了這麼大一場功勞。”
徐志穹心頭一凜,這種事情怎麼能在這種場合提起?
可看腥松裆p鬆,好像並不太在意,難道說案子已經塵埃落定了?
楚禾憨憨笑道:“王青燈不也立功了麼?”
王振南苦笑道:“我那算個什麼功?你們上陣殺敵,我帶人去鶯歌院抓閣主,說出去都讓人覺得寒磣!”
馬廣利在旁道:“不寒磣,不寒磣,鶯歌院是好地方,我都沒去過,這次可是借了王青燈的光了。”
腥朔怕暣笮Γ跽衲蠜]笑。
“看你們這點出息!”錯過了這場戰鬥,王振南是真覺得遺憾,“志穹,你嘴也真嚴,一個字都沒跟哥哥說起!”
徐志穹憨憨道:“我,我都是聽千戶的吩咐。”
“千戶!”王振南再度長嘆,“以後恐怕也不是咱們千戶了。”
這話什麼意思?
武栩要被革職了?
立了這麼大功,居然要被革職?
徐志穹喫驚的看着王振南,李普安在旁道:“你還沒聽說吧,咱們千戶要升官了,梁大官家親自發話,之前慶王的事情既往不咎,武千戶要升副指揮使!”
梁大官家,是大宣京城的俗語,因爲大宣皇帝姓梁,所以梁大官家指的就是昭興皇帝。
和武栩料想的一樣,他果真升官了。
這算好事麼?
徐志穹正在思索,表情跟進的不及時,看到徐志穹一點都不喫驚,王振南問道:“志穹,難道你早就知道這事?”
徐志穹搖搖頭,憨憨問道:“這事我卻不知道,我只是在想,副指揮使,比千戶大麼?”
腥朔怕暣笮Γ跽衲系溃骸案敝笓]使是從三品,千戶是正五品,你說哪個大?”
徐志穹聞言驚訝道:“那可真是升官了,升了好大的官!”
陸寅鵬問了一句:“等武千戶當了副指揮使,以後掌燈衙門誰做主?”
馬廣利道:“還能是誰?陳元仲唄!”
李普安嘆道:“易紅燈命苦啊,論資歷,本來應該輪到他做千戶,沒想到竟死在了肖松庭的手上。”
王振南神色頹然道:“人這一世,有多大官位,都是註定的。”
武栩升官了,但卻要交出掌燈衙門。
難怪說起升官,武栩卻恁地沮喪。
趁着腥碎L吁短嘆,徐志穹又問了一句:“梁玉明怎麼處置了?”
這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梁玉明?”王振南搖頭道,“這事和他沒幹系,你們那晚看錯了。”
“看錯了?”
馬廣利道:“可不就是看錯了麼,你們那天晚上看到的是個傀儡,肖松庭做的血肉傀儡,故意嫁禍給懷王世子的。”
徐志穹道:“我眼拙,看不出來,可那晚林院長和姜少史都在,他們也都看錯了麼?”
王振南擺擺手道:“確實是看錯了,這事莫再提了。”
一句看錯了就給打發了?
在場那麼多人證物證,就這麼給打發了?
徐志穹想過樑玉明可能會逍遙法外,但沒想到事情會處理的如此敷衍!
憤恨之間,徐志穹擔心自己的表情會失控,喝了兩杯茶,藉機去茅廁,離開了雅間。
站在窗邊吹了一會風,徐志穹平復了一些,他沒急着回雅間,而是去了一樓。
他要去找茶坊掌櫃的。
既然案子已經塵埃落定,自己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索性見見朱掌櫃,學學八品的規矩,把晉升的事情給辦了。
在正廳裏,徐志穹找來了煎茶校尉。
煎茶校尉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子,是茶坊日常事務的管理者,和鴇兒孃的身份基本相當,徐志穹提出要見他們掌櫃。
在花茶坊,要見掌櫃,可不是尋常的事情,多半是來鬧事的。
煎茶校尉雖然不想得罪了提燈郎,可也不敢輕易驚動了掌櫃,只能滿臉堆笑道:“燈郎爺,我們這是哪裏招呼不周了?是茶不滿意,還是點茶娘子不滿意?我們給您換了就是了。”
“我都滿意,我不是來尋釁的,我找你們掌櫃的有要緊事。”
“有什麼要緊事,您先跟我說說,我們掌櫃近些日子身體不適,當真不方便見客。”
費了半天口舌,煎茶校尉就是不讓見,換作別的地方,徐志穹早發火了。
可今天他很剋制,畢竟是來學藝的,不能得罪了人家。
他把柴火棍拿了出來,交給了煎茶校尉:“勞煩交給你們掌櫃看一眼,我想他一定認得此物。”
煎茶校尉犯難了:“這,這,這個東西,不,不好交給我們掌櫃吧?”
徐志穹盯着煎茶校尉看了片刻,校尉沒敢再多說,叫夥計專門開了個雅間,讓徐志穹等着,另外叫了一名茶博士過來伺候着。
喝了兩盞茶,煎茶校尉急匆匆進了雅間:“燈郎爺,我們掌櫃的把東西收下了,他說這幾日確有不便,等幾日,他去找您,您別見怪,千萬別見怪。”
這位朱掌櫃好大架子!
徐志穹沒作聲,回了大間,煎茶校尉跟在身後一路道歉。
王振南問道:“志穹,你這是怎地了,一趟茅廁去了這麼久?”
徐志穹憨憨道:“樓,樓下遇見個姑娘,長的挺俊的,看了半天,卻也不敢上去搭話。”
馬廣利笑道:“殺人的時候不見你害怕,這事你倒怕起來了?哪個姑娘這麼俊呀?走!哥哥陪你把她叫上來!”
徐志穹連連擺手道:“別了,我怕……”
“怕個甚呀!”
徐志穹吸吸鼻涕:“剛纔那姑娘剛纔領我進了小間,她說要咬我,我怕她喫了我,好不容易纔跑出來。”
腥寺勓怨笮Γ跽衲蠂@道:“今晚你可是要被痛痛快快咬一回,天色不早了,一人選一個娘子,樓上歇了吧。”
腥藝囋x着中意的茶博士,馬廣利和李普安同時看上一個姑娘,差點吵了起來,趑[之間,忽見窗外燈光閃爍,陸寅鵬一皺眉道:“衙門有事,叫咱們回去!”
一袩衾刹桓业÷s緊整飭好衣衫,王振南結了茶錢,帶領腥舜掖译x開了茶坊。
“到底什麼事,非得這個時候叫咱們回去?”腥艘宦芳{悶,能打斷提燈郎巡夜的事情,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途中經過青衣閣,青衣閣的燈也亮着,所有青衣都聚集在閣樓當中。
路過武威營,營地燈火通明,各營戰士陣列齊整。
真是出大事了。
回到衙門,鍾參站在正廳中央,旁邊站着武栩,武栩身邊站着兩名陰陽司的肆師(陰陽司官職,官秩五品,直屬太卜),兩名肆師身後站着十幾位陰陽修者,其中有一位熟人,七品陰陽修者,何芳。
他們來作甚?
在一嘘庩枎熒磲幔幸蛔叱叨喔叩氖卜志艑樱繉又車键c着一圈燭火。
王振南是個有見識的,看出了些端倪:“這是睿明塔,要測我等修爲。”
徐志穹一驚:“測,測修爲作甚?”
王振南搖搖頭,他也不知其中緣故。
不多時,各路燈郎悉數到齊,連休沐和告假也全都來了。
鍾參上前道:“今夜要測一測我皇城司各署人員的修爲,別無他意,諸位勿驚。”
說完,鍾參看了看武栩。
武栩第一個測試,他把手按在塔頂,塔下燭火閃爍,一層塔瞬間點亮,這一層代表九品修爲。
接下來是二層、三層、四層、五層,到了第六層,火光閃爍一下,沒亮。
第五層代表五品修爲,第六層代表四品修爲。
這就表明武栩的修爲在五品,非常接近四品,和外界傳聞一模一樣。
可徐志穹知道,武栩肯定不止五品,他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隱藏了自己的修爲。
他能隱藏,我該怎麼辦?
此前還是九品,現在突然變成七品了,該怎麼解釋?
這在殺道上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殺道每升一品,完全要靠修行打磨,不可能出現突然晉升的狀況。
如果解釋不通,只怕判官的身份要暴露了……
第94章 喜提青燈
武栩測過修爲,該陳元仲了。
陳元仲把手放在石塔頂端,一至四層,迅速點亮,證明陳元仲有六品修爲。
陳元仲完成測試,接下來輪到了綠燈郎,綠燈郎逐個測試, 修爲都在七品,最後一個接受測試的是喬順剛。
喬順剛中了劇毒,眼下還在休養,在兩名青燈郎的攙扶下,顫巍巍把手放在了塔上。
他身體這麼虛弱,估計能點亮兩層就不錯了吧?
徐志穹以爲這座塔是靠測試氣機強度來測試修爲的,自己一會只要收着點力氣, 點亮第一層塔即可。
可惜他想錯了。
石塔從第一層瞬間亮到了第三層, 這座塔的咝袡C理, 和氣機強度無關。
喬順剛正要把手從石塔上拿開,沒想到,第四層石塔閃爍了一下,發出了微微的光芒。
這是什麼狀況?
兩名陰陽肆師上前確認:“綠燈郎喬順剛,修爲六品。”
喬順剛有了六品修爲?
所有提燈郎都驚呆了。
喬順剛自己也驚呆了。
他趕緊向武栩解釋:“千戶,屬下對此一無所知!”
徐志穹內心一聲嗤笑,這藉口也太牽強了,怎麼可能有人不知道自己的修爲?
其實徐志穹不該笑,在某些巧合的情況下,修行體系下的修者,有時候還真就不知道自己的修爲。
蒼龍霸道和白虎殺道是典型的修行體系,和功勳體系不同,修行體系靠的是修者對修爲的領悟和體魄的打磨,簡單來說, 修者看不到自己的進度條。
有些身體天賦好, 家境好, 平時懶得修行, 也不願測試的修者, 修爲會在修者不自知的情況下,提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高度。
喬順剛就是這類人,他身體天賦好,綠燈郎的家境自然不錯,飲食非常精緻,丹藥不斷,卻又疏於修行,他對自己的修爲並不是太瞭解。
可如果到了升品的時候,修者難道察覺不到身體的異常麼?
當然能察覺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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