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983章

作者:沙拉古斯

最好結果,還是和梵霄國兩敗俱傷?

何芳一時聽不懂李沙白的意思,李沙白也沒做過多解釋:“我要見吆钜幻妫闩扇税阉埖疆嬛衼怼!�

“在我府邸見他便好,何必要去畫中?”

李沙白搖頭道:“不能在你府邸。”

徐志穹勸住了長樂帝,回到了府邸,便收到了何芳用陰陽法陣送來的書信。

按照書信所說,徐志穹進了李沙白給他的畫中。

還是那條熟悉的街道,街道之上也有一座李七茶坊,在茶坊密室之中,兩個俊美姑娘,正擺好姿勢,給李沙白作畫。

徐志穹咳嗽兩聲道;“李畫師,若是有緊要事,且讓這兩位姑娘稍作歇息,她們兩位在這,我靜不下心來。”

李沙白一揮手,兩位姑娘轉眼變成了兩瓶插花。

這是什麼法術?

幻術麼?

這不是幻術,這兩位姑娘原本就是畫中人,而李沙白是這幅畫卷的主人,有一部分畫中人,會受到李沙白的操控,隨心所欲的變化。

“吆睿朔埬銇恚菭懥烁嬖V你關於聖威長老的消息。”

這是徐志穹當前最想聽到的。

李沙白把聖威長老在十方勾欄遭遇了梁廣秋,後來被李沙白所救的經歷講述了一遍。

“當時聖威長老有些衝動,非要去找陽門星君搏命,當時我心神不穩,也幫不了他,只能將他強行留在了畫中,

聖威長老在畫中住了十天,我便放他離去,而後又派人尾隨他數日,得知他去了淵州朱雀宮舊址,似乎是要查探聖慈長老的死因。”

聖慈長老梁功平,死在了淵州朱雀宮。

原來二哥心裏一直沒放下這件事。

梁功平的死和梁廣秋有關?

“在朱雀宮逗留兩日,我派去尾隨的人,被聖威長老發現了。

聖威長老甩開了我部下,其後再無音信。

我修陰陽時,頗爲精通卜算,此前算過一卦,此一去,聖威長老凶多吉少,

而梁玉申此番又來的突然,其中有何牽扯,猶未可知,

我正派人在梵霄國調查梁玉申的底細,數日間便會有消息,

梁玉申一再挑釁,吆钋f不可輕舉妄動,想殺了這人並不容易,縱使得手了,也難說殺得是誰,這類事情我曾經歷過,

吆钋f小心。”

徐志穹摸索着手裏茶杯,眉頭漸漸皺緊。

二哥,你到底去哪了?

離開了畫卷,徐志穹去了淵州罰惡司。

第924章 淵州舊債

“溇迫饲肮玻浻駸暨厯恚仨氡Э偤锨椋赐赐础�

一名七品推官,唱着武千戶當年填詞的《醉春風》,揹着一個口袋,搖搖晃晃走進了罰惡司。

看到院子裏坐着一個人,這名推官大喝一聲道:“什麼人!”

徐志穹怒道:“什麼人?我還想問你,人都哪去了?”

“什麼人都哪去了?”

徐志穹一錘桌子:“罰惡司的人都哪去了?”

推官揉揉眼睛,看了看徐志穹,但見這人身材高大,臉上帶着厚重的面具,容貌無從判斷。

用罪業之瞳再看,這人看不出修爲。

能來罰惡司的,大概率是判官。

看不出修爲,就證明至少有四品。

四品……

推官當即醒酒了,趕緊施禮道:“淵州七品判官張松喆,見過,那,那什麼,您,您是賞善大夫吧。”

徐志穹點頭道:“你就當我是賞善大夫。”

“敢問您高姓大名?”

“我姓馬,你叫我馬大夫就好。”

“馬大夫,您少坐,我給您沏茶去。”

整個罰惡司,就一間院子,三間房。

正房塌了。

西廂房也塌了。

只剩下一個東廂房,連門板窗扇都沒了。

徐志穹以爲竹州罰惡司,是這世上最破的罰惡司,淵州罰惡司再一次刷新了徐志穹的認知。

張松喆也不知道從哪弄來些茶葉沫子,勉強沏了一壺茶,找了個缺口的茶杯,給徐志穹倒上了。

徐志穹倒也沒捲了他面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伱們長史呢?”

“去年在凡間追捕一個惡徒,中了埋伏,被強人圍攻,戰死了。”

一聽這話,徐志穹氣消了。

這是個英雄。

堂堂罰惡長史,親自追捕惡徒,直至戰死,這是個英雄!

徐志穹又問:“你們長史親自追捕惡徒?”

張松喆眨眨眼睛道:“只能他去,我不能去,我不能殺人,以前是能殺的,到了八品,就不能殺人了。”

說話間,張松喆一直看着徐志穹,好像徐志穹不該這麼問,好像這是判官道約定俗成的規矩。

徐志穹詫道:“你們罰惡司裏沒有其他人了麼?”

“就我和長史兩個人,他負責抓人,我負責判案子,得了功勳,我們兩個平分!”

張松喆的目光坦蕩而自然,在他的認知當中,彷彿天下的罰惡司都應如此。

不應該呀。

這是七品的判官,最基本的常識總是要有的。

“誰領你入的道門?”

“我們長史!”

“你入道多少年?”

“十五年!”

“十五年裏,罰惡司就你們兩個人?”

張松喆撓撓頭道:“此前,長史也曾招過幾個人,也不知什麼緣故,那些人漸漸不來罰惡司了,這裏就剩了我們兩個,等長史走了,就剩了我一個。”

說話間,張松喆放下了肩上的口袋,徐志穹看他手臂上有血跡。

“這傷哪來的?”

張松喆擦了擦袖子上的血道:“剛和一個村霸打了一場,這村霸太不是東西,搶鄰居房子,搶人家地,還對人家媳婦動手動腳,

他鄰居是個老實人,找他理論幾句,被他打瞎了一隻眼睛,

這廝作惡無數,在官府裏又有親戚,沒人敢管他,

我實在忍無可忍,可又不能殺了他,今天趁他出門,我和他打了一架,把他錢袋搶了,他追着我跑,我把他引到了深山裏,深山裏藏着兩個馬伲野阉偷搅笋R偈稚希�

馬侔堰@村霸殺了,罪業我收了,他錢袋有兩吊多錢,我把那兩吊給了他鄰居,剩下點散錢,我自己留着,買了點糧食,還剩一點,換了一壺酒。”

“拿錢換了酒,卻不給自己買點傷藥?”

“小傷,不妨事,喝上幾口也就不疼了,這酒成色還不錯,現在就剩下半壺了,您要是不嫌棄,我給您倒上一杯。”

說話間,張松喆有些不好意思,他喝剩的半壺酒,倒給賞善大夫,明顯不合適。

“不嫌棄,給我倒一杯吧。”徐志穹把茶喝了,讓張松喆倒了一杯酒。

酒味很淡,不細品,卻和清水一樣,在大宣,這樣的酒,十文錢能買一斤。

難怪張松喆不買傷藥,他買不起。

喝過酒,徐志穹道:“你們淵州罰惡司,歸哪個賞善司管?”

“淵州、留州、坎州,共屬一個賞善司。”

“你們賞善大夫多久來一次?”

“我見過他一次,那時候剛入道門不久,也想不大起來他長什麼樣子了,只知道他姓婁。”

“就來過一次?”

張松喆乾笑一聲道:“也不怪他,我們這地方窮苦……”

這不是窮苦的事情,淵州罰惡司都到了這步境地,賞善司竟然不聞不問。

無妨,他不問,我且抽空去問問他!

先把眼前的事情辦了。

“你這有乘風樓麼?”徐志穹覺得這個院子不具備有乘風樓的基本需求。

“乘風樓,”張松喆聽着也好奇,“您說的是乘風大缸吧?”

“大缸?”

張松喆帶着徐志穹進了東廂房,房子裏有一張牀,一個瓦罐,一口大缸和一張書桌。

張松喆逐一介紹:“這個瓦罐,叫賞勳罐子,把憑票扔進去,裏邊能出功勳,

這個大缸,是乘風缸,裏邊有牌子,進了大缸,一翻牌子,就能去想要去的地方,

這個桌子,叫書案,可以在上邊寫判詞,

這個牀,是我睡覺地方,我可以躺在上面……”

“牀就不用解釋了!”

就這麼點家當,張松喆一樣不落的介紹了一遍。

徐志穹道:“我要去朱雀宮。”

“是老朱雀宮,還是新朱雀宮?”

老朱雀宮,指的是朱雀宮舊址,自從梁功平死在了那裏,朱雀宮沒過多久就搬遷了。

“去老朱雀宮。”

張松喆和徐志穹一起鑽進了大缸裏,大缸內壁上都是牌子,罰惡司裏也沒有蠟燭,張松喆且試探着摸索,在缸裏找了許久。

在缸裏擠得難受,徐志穹不耐煩道:“你快着些!”

“就好,就好!”張松喆終於找到了牌子,灌注些許意象之力,隨手把大缸蓋子蓋上,兩個人且在大缸裏搖晃起來。

徐志穹不知該作何描述,感覺這口大缸似乎在某條崎嶇的山路上翻滾。

滾了許久,大缸蓋子開了。

張松喆催促道:“快出來,快出來,出來慢了,就又回去了!”

徐志穹鑽出大缸,過了十吸左右,大缸蓋子回到缸上,連着大缸一併消失了。

徐志穹舉目一望,朱雀宮就在不遠處。

他揭下面具,露出了一張滿是鬍鬚的臉。

他不想讓人知道徐志穹來到了淵州。

張松喆也揭下了面具,是個三十出頭的男子,五官還算端正,只是平時疏於打理,看着邋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