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981章

作者:沙拉古斯

她的心性你也知曉,是個真正狠辣的人,若是她做了閣主,咱們姐妹哪還有好日子過?”

梁玉瑤點點頭道:“這事情我記得,她既是不合適,咱們便換個人,你覺得林倩娘如何?”

“林倩娘?”龐佳芬咂咂嘴脣道,“她這人倒是溫和些,可連個修爲都沒有,姐妹們哪能服她?”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哪個行?”

龐佳芬思索半響道:“我覺得豔茹不錯,除了我,她跟着殿下的時間最長。”

梁玉瑤冷笑一聲道:“你怎麼不說你自己也不錯?”

龐佳芬低下頭道:“我性子太毛躁,當不了閣主。”

“石豔茹也不是什麼精細人,她和你一樣,修爲不高,心機不多,遇到朝堂上那些狠人,都是等着被耍的份。”

龐佳芬甚是不滿:“林倩娘一天都沒在紅衣閣待過,總不能便宜了一個外人。”

“便宜?”梁玉瑤苦笑一聲,“還得人家願意纔行。”

……

侯爵府裏,徐志穹正在和林倩娘、陶花媛一併喫酒,徐志穹說起紅衣閣的事情,陶花媛嗤笑一聲道:“那鬼地方,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去。”

徐志穹道:“那就只能倩娘去了。”

倩娘面露難色,她本想過兩天就去大乾舊土鑽研技法,對擔任紅衣閣主實在沒什麼興致。

陶花媛點點頭道:“這狐媚子倒正合適,與紅衣閣裏的那般惡婦倒也般配。”

林倩娘默然片刻,突然露出一絲嫵媚笑容,對着徐志穹道:“徐郎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說話間,她抓着徐志穹的手,轉眼看向了陶花媛。

陶花媛剛喝半口酒,啐在了地上:“沒羞臊婦人,你知不知羞恥兩字怎寫?”

說話間,院子裏突然騰起一陣陰風。

倩娘立刻握住腰間長劍,陶花媛笑道:“你怕什麼?做了虧心事不成。”

見徐志穹神情淡然,倩娘也放下心來。

陰風散去,院子裏出現一個人影,衣衫破損,髮絲散亂,臉上帶着不少泥污。

徐志穹趕緊搬來一張椅子,招呼那人坐下。

“韓大哥,怎麼來的如此匆忙?”

韓宸來了。

喫了兩杯熱酒,韓宸緩過神來,對徐志穹道:“兄弟,連通大宣和千乘的那塊土地,你說有缺口,沒有封死,我來來回回走了三次,沒發現缺口。”

“沒有缺口?”徐志穹不太相信。

韓宸拿來兩隻碗,一雙筷子:“西邊是大宣,東邊是千乘,中間連着這塊土地,一線到底,沒有缺口!”

韓宸的判斷絕不會出錯,可既然沒有缺口,兩國中間的大海怎麼會有海流?

韓宸又喫一杯熱酒道:“這事我也想了許久,我還坐船在海上飄了整整三天,確實有海流,海流十分湍急,

起初我怎麼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而今我想明白了。”

他把兩隻碗擺好,把筷子架在兩隻碗上:“兄弟,你看明白了麼?”

徐志穹搖搖頭道:“這和海流有什麼相干?”

“你再仔細看看,這快土地,是連接大宣和千乘的橋,他是橋,不是擋板。”

徐志穹這回明白了,橋底下是空的。

這塊土地下邊也是空的!

“大哥,你是怎麼想到的?”

“瞎想的,不一定是真的,”韓宸拿出一本記事簿,把在大乾舊土上的見聞講述了一遍。

他搜尋的非常細緻,也進過不少山洞,但卻沒見過名家遺蹟。

按理說,那麼明顯的一座山洞,他不應該錯過。

徐志穹懷疑那座山洞可能關閉了,也許只能在特定的時間打開,又或許只會對特定的人打開。

韓宸指着簿冊道:“我在那塊土地上,找到了一百多處水源,全都標記了下來,既然這塊土地下邊是空的,這水從何處來,卻又不得而知,

還有,島上遍地是藤壺,這些藤壺不是地上長的,都是海里的東西,這塊土地不是突然生成的,原本應該在海底下,不知什麼原因,現在冒到海上了,

這麼瞎猜也不是辦法,我這次回京城,是想多帶一些下水的法器,我說什麼都得看清楚海下的狀況。”

徐志穹勸道:“大哥,何必冒這個險?”

陶花媛也勸:“韓師兄,你一個人斷然不能去,到了海下,諸多術法施展不了,好歹在陰陽司裏多叫幾個幫手。”

韓宸擺擺手道:“這是我私事,不該連累旁人。”

徐志穹道:“且等我把京城諸事處置妥當,再隨韓大哥一探究竟。”

“等不了!”韓宸連連搖頭,“這兩日卻把心都抓碎了,再若探不出個究竟,我卻活不下去,我來只爲知會你一聲,一會拿上法器,我便走了。”

腥丝鄤癫宦牐n宸又喫兩杯酒,隨即啓程,臨行之時,韓宸對徐志穹道:“兄弟,適才在你門口,看見一個小廝在那監視,我見他沒什麼手段,也沒什麼修爲,便沒有理會他,你要覺得這人礙眼,我走時且送他上路。”

徐志穹笑道:“罷了,他從昨夜就在門口蹲守,想必是奉了刑部的命令,好歹同窗一場,且由他去吧。”

韓宸隨即離去,爲節省體力,他沒用法陣,直接走回了陰陽司。

蹲在門口的劉德安,見韓宸走了出來,嘴角上翹,微微一笑,趕緊回了刑部衙門。

等見了鄒順達,劉德安把事情講述一遍,鄒順達連連點頭道:“韓宸有皇差在身,不在咧蒉k差,私自跑回京城,還暗自去了徐志穹府邸,光這一件事,韓宸和徐志穹都脫不開罪過,趕緊把此事並報告給鮑大人。”

鄒順達帶上劉德安去找鮑敬忠,鮑敬忠一聽韓宸去了侯爵府,打了個哈欠道:“韓宸和徐志穹交情頗深,偶有走動,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鄒順達愣了許久,懷疑自己沒說清楚。

“大人,韓宸帶着皇差,回京城找徐志穹,往小了說,這叫擅離職守,往大了說,這是欺君之罪。”

鮑敬忠擺擺手道:“韓宸修爲高深,從咧莸骄┏牵簿鸵活D飯的功夫,偶爾回來一趟,誤不了事情,咱們何必跟他計較?”

鄒順達皺起眉頭道:“大人,咱們多蒐羅徐志穹及其周圍人的罪行,這是蒼龍殿的吩咐!”

鮑敬忠又打了個哈欠:“關鍵這也不算什麼罪過,再等些日子,等找到些眉目再說,我困了,想睡會,你們先去吧……”

鄒順達和劉德安訕訕走出了鮑敬忠的書房。

鮑敬忠慨嘆一聲道:“這兩個蠢人還想着報仇,也不看看自己斤兩。”

……

蒼龍殿裏,貼身僕役來到梁玉申近前,低聲道:“首殿尉,梁季雄的人頭已經送到了大宣。”

梁玉申點點頭道:“告訴他們,先保管好,而今還不急着用。”

第922章 劉兄,我把你摳出來

鄒順達和劉德安私下商議今天的事情。

其實鮑敬忠也沒說錯,無論這兩人的心智還是修爲,他們都不適合找徐志穹報仇。

但他們受到過蒼龍殿首殿尉的接見。

對於徐志穹來說,蒼龍殿首殿尉是一個需要防備的人。

對於鄒順達和劉德安而言,蒼龍殿首殿尉的地位,可以和皇帝相提並論。

在他們看來,蒼龍殿長老不在的情況下,蒼龍殿首殿尉代表了整個蒼龍殿的意志,代表了整個宗室的意志。

這讓鄒順達和劉德安有一種特殊的感受,他們不是在找徐志穹復仇,他們是爲宗室效力,他們接受了宗室賦予的特殊使命。

況且他們也不用和徐志穹正面衝突,只需要羅織些罪證,告訴蒼龍殿即可。

這麼簡單的事情,有什麼不敢做的?

鮑侍郎這膽子太小,難怪一輩子做不到尚書!

兩人定下計議,當天便去了蒼龍殿,蒼龍殿首殿尉梁玉申親自接見了兩人。

兩人將在侯爵府的見聞報知了梁玉申,整個過程說的非常激動。

梁玉申也認定,韓宸此舉是重罪,徐志穹也有結黨營私之嫌,而且韓宸是陰陽司的首領,兩人私下勾結,甚至有帜娴目赡堋�

鄒順達和劉德安對此表示認同,鄒順達道:“首殿尉大人說的是,徐志穹倍受君恩,卻貪猥無厭,帜媸沁t早的事情。”

劉德安道:“我料這廝因從千乘國回來,卻沒能受封公爵,故而懷恨在心,把眼睛看向了皇宮!”

在刑部供職,羅織罪名都是基本功。

梁玉申連連點頭,表示認同:“那就有勞二位,將那惡徒押解至蒼龍殿,由我親自審問。”

鄒順達和劉德安一併看着梁玉申,沒能理解梁玉申的意思。

把徐志穹押解過來?

這顯然不是他們兩個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你蒼龍殿有這麼多人,爲什麼非得讓我們兩個去押解?

梁玉申看出了他們的心思,笑道:“我與徐志穹有過些接觸,兩下多有不睦,若是讓蒼龍衛前往,徐志穹必有懷疑。”

鄒順達乾笑一聲:“首殿尉大人,我們此前與徐志穹也有些過節。”

梁玉申點頭道:“此事我知曉,但你二人與徐志穹官階相差懸殊,徐志穹對你二人不會有太多防備。”

這話說得直白,也有些刺耳。

意思是說,鄒順達和劉德安的身份不濟,徐志穹懶得正眼看他們。

可這說的也的確是實情。

梁玉申又提醒兩人一句:“你們無須對他動手,只須把他引到蒼龍殿來,對他動手的是我。”

鄒順達抿抿嘴脣道:“首殿尉,杖缒闼f,我等身份與之相差懸殊,日後卻也怕他報復。”

梁玉申搖頭道:“于徐志穹而言,沒有日後,到了蒼龍殿,便是他的死期。”

鄒順達看看劉德安,劉德安道:“他身邊的那些人,也不是好招惹的,徐志穹若是出了事,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

梁玉申一笑:“二位,這事情要是辦成了,你們也就不再是今天的身份了,你們是蒼龍殿的朋友,是宗室的功臣,不是什麼人都敢動你們。”

鄒順達壓低聲音道:“且說一句僭越的話,若是皇帝追問起來……”

梁玉申神色嚴肅道:“你覺得梁某要殺徐志穹,是奉了誰的旨意?你覺得功高震主之人,不該死麼?”

鄒順達深吸了一口氣,衝着劉德安點了點頭。

鄒順達都點頭了,劉德安自然不敢含糊,兩人當即把事情答應了下來,離開了蒼龍殿。

回到鄒順達府上,兩人商議事情,劉德安問道:“按首殿尉大人的意思,是皇帝要殺徐志穹,這事是不是真的?”

鄒順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他不能對劉德安說不知道,否則劉德安不肯賣力做事情:“這種事哪能有假,在咱們大宣,有誰敢冒充皇帝的旗號?徐志穹必死無疑,咱們又能報仇,又能加官進爵,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劉德安搓搓手道:“我都聽您吩咐。”

鄒順達早就定好了計議:“你去一趟侯爵府,把徐志穹引到蒼龍殿,我在暗中護着你。”

“我一個人去?”劉德安嘴脣直打顫。

鄒順達皺眉道:“我若陪你一起去,徐志穹必然要懷疑你,你忘了他和我有仇。”

劉德安低頭道:“他也和我有仇,我這滿口牙就是被他打掉的。”

“你都喫過這麼大的虧了,那徐志穹還能把你怎地?就算有再多仇,他也算報過了,難不成還能要了你的命?

你到他府上,就說看在同窗一場的份上,能不能提攜你一把,你先請他喫頓酒,還答應送他份厚禮,徐志穹這人很好色,你且說備下幾個名姝,今晚好生伺候他。”

劉德安搖頭道:“我哪能請得起名姝,萬花樓能叫來兩個就算不錯了,只怕徐志穹也看不上那庸脂俗粉。”

“誰讓你真去請了,只要把他騙出門,引到蒼龍殿附近,我到時候給首殿尉送去消息,這事就算咱們做成了!”

劉德安撓撓頭殼道:“要不,您還是跟我一塊去吧。”

鄒順達嘆口氣道:“且看你這膽色,就不是成大事的人,算了,我找別人吧,這事情你就當不知道,你接着做獄吏,回大牢當差去吧。”

“別,大人,我去還不行麼!”劉德安一咬牙,答應了下來。

在小舍裏思量了整整一天一夜,次日午後,劉德安壯足了膽子,去找徐志穹。

他知道徐志穹未必肯出門,甚至都未必肯見他,但至少他去了,出了一份力。

蒼龍殿想扳倒徐志穹,徐志穹肯定躲不過去,等他倒了之後,我也不爭什麼頭功,給我升一級官職,也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