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976章

作者:沙拉古斯

在梵霄國?

“梵霄國疆域有多大?”

“與宣國相當。”

徐志穹瞪圓了雙眼道:“與宣國一般大的地方,卻讓弟子自己去摸索?”

這比大海撈針還難!

在大海里撈針,我至少知道針長什麼樣子,我還有撈起來的可能。

而今我不知道合適之地長什麼樣子,這讓我上哪撈?

“師父,這卻有些……”

師父看着徐志穹道:“我星宿廊裏這多星宮,你爲何不肯選一座?若是選了一座,哪還有這多羅亂?”

徐志穹默然良久道:“罷了,還是這條路,我自己重造星宮。”

師父閉上眼睛,嗟嘆良久道:“我是個固執的人,沒想到你比我還固執!

還有一件事,先要跟你講明,你造好星宮之後,能否與你契合,能否飛上星空,卻要看你造化,這與你修行無關。”

呃?

“與星宮之間的打磨,卻不算修行了麼?”

“不算,”師父神情嚴肅,“你若在凡間修行,須自行積攢功勳,換取修爲。”

“功勳好說!”徐志穹對這套流程很是自信。

師父搖頭道:“二品的功勳,可不是摘罪業這麼簡單,你要按生殺裁決之道去修行。”

徐志穹挺起胸膛道:“弟子一直遵守生殺裁決之道。”

師父搖頭道:“若說殺,你是不含糊,若說生,你卻沒這本事,你何時讓死者復生過?”

徐志穹一怔,旋即驚喜道:“到了二品就有這般本事?”

“有!”師父點點頭,“但手段要你自悟。”

自悟?

起死回生的手段如何自悟?

“師父,這就是你不對了,我都升了二品,你怎不教我二品技,卻還讓我自悟?”

師父嘆道:“道門二品技,名喚生死往復,每人都有不同的手段,我和師兄的手段都不相同,這要看修行之路和天資,爲師確實無法傳授給你。”

徐志穹沉思半響道:“我若在此選一座星宮,日夜星宮之中修行,不理凡間事,便能學會起死回生之術?”

徐志穹的想法是,等學會了二品技,再返回凡塵,重造星宮。

師父沉吟良久道:“還是須你自悟。”

在這星宮裏蹲着,不與外人接觸,想自悟,豈不更難?

師父知道徐志穹的心思:“你若肯捨棄凡塵,縱使學不會二品技,也能晉升星宿,卻不用在生殺裁決之間煎熬,

志穹,聽爲師一句,生殺裁決,不是你想的那般容易。”

確實不容易。

我連起死回生的手段都沒有,卻還說什麼生殺裁決?

罷了,我只管殺,不管生的事情。

“師父,二品卻要積攢多少功勳,方可晉升?”

“沒有定數,”師父也頗爲無奈,“裁決之數,不計多寡,裁決之理,要看悟性。”

又是悟性,說不清道不明的悟性。

“志穹,這條路最難走,你可得慎重!”師父提醒了一句。

徐志穹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對着師父行了一禮:“師父,弟子已經定下心意,這凡塵,無論如何都舍卻不下。”

師父不解:“何故如此執拗?”

“弟子舍不下那股煙火氣。”說這番話時,徐志穹神情平和而堅定。

師父盯着徐志穹看了許久,無奈嘆道:“爲師再提醒你一句,生殺裁決,必須公道對等,殺一該殺之人,也得生一該生之人,

若是生殺不對等,又或是裁決出錯,你會受到重罰,

凡塵之間,你違了許多道門規矩,爲師還能幫你遮掩過去,而今到了凡塵之上,再有逾規越矩,師父也幫不了你,

志穹啊,若是在凡間熬不下去,且來星宿廊找爲師,爲師把星宮給你留着。”

第916章 惡臭不散

生與殺必須嚴格對等?

這是徐志穹沒想到的。

師父嘆道:“凡塵之上,按理說不應干預凡塵之事,但各道門都有干預凡塵的手段,咱們道門也不例外,

但各道門都干預凡塵的規矩,咱們道門的規矩,就是生殺對等。”

徐志穹面帶難色道:“我連起死回生的手段都沒有……”

師父點點頭:“這條路

第917章 招魂

深夜,榮苦先生,帶着二十多名部下和幾十名弟子,來到了半山腰,百花泉的源頭。

榮苦先生的弟子都是孩子,年紀從七八歲到十二三不等。

他的部下各有分工,白天裏跟着一起走的三男三女,是他的他貼身侍從,也是他最資深的下屬。

其餘十幾人,有負責管賬的,有負責食宿的,有負責收弟子的,還有那個圍觀的書生,他是個托兒。

一腥说烬R,靜靜等在熱泉旁邊,徐志穹由暗處緩緩現身,幻化成一個耄耋老者的模樣。

他走到榮苦先生近前,摸了摸他頭頂,就像輕撫家裏養的一隻老犬。

中年婦人回頭招呼着那羣孩子:“跪!”

她讓孩子們給徐志穹磕頭。

徐志穹擺擺手道:“別跪,聖祖還沒認他們做弟子。”

榮苦先生點頭道:“說的是,這般頑童還不曉事。”

“你挺曉事的,你叫什麼名字?”徐志穹又摸了摸榮苦先生的腦袋。

那人趕緊作答:“老朽名叫胡榮苦。”

胡榮苦?

這就是榮苦先生的來由?

有人會叫這麼難聽的名字?

“這是你本名麼?”

胡榮苦低頭:“是小人的恩師給起的。”

“你恩師叫什麼名字?”

胡榮苦偷偷看了徐志穹一眼,心裏直嘀咕:

他知道我是聖祖的弟子,還能找到我,怎麼會不知道我的名字,還不知道我恩師的名字?

這人到底什麼來歷?

胡榮苦正在生疑,忽聽徐志穹喝一聲道:“放肆!我問你話,你爲何不答?”

一股威壓襲來,胡榮苦一哆嗦,趕緊回答道:“吾師名喚鄭朝桐。”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你且說仔細些。”徐志穹動用了真言訣。

胡榮苦沒有修爲,在真言訣面前毫無抵抗力,他立刻說了實話。

他的師父鄭朝桐居住在竹鳶城,是個頗有名氣的私學先生。

胡榮苦把鄭朝統的相貌、年歲、住處、營生統統講了一遍。

徐志穹點點頭道:“既是說的這般清楚,看來你真是鄭朝桐的弟子,可據我所知,鄭朝桐一直待在竹鳶城,他怎麼會收你做弟子?”

胡榮苦如實回答:“老朽本就是聖祖教校聲r,動身前往竹鳶城,參加聖祖祭禮。”

怒夫教在大宣居然還有這麼大規模的活動?

這居然還是今年正月的事情,算起來也就兩個月前。

看來此前的清剿做得很不到位。

徐志穹想問問是不是每年都有祭禮,可這麼問就露怯了。

他換了個角度問道:“你是第幾次參加祭禮?”

胡榮苦沉吟良久道:“老朽,不記得了。”

徐志穹怒道:“放肆!這是對聖祖不敬!”

胡榮苦趕忙解釋道:“老朽當真是忘了,自入教之日起,教中每次講經,老朽原本都記得一清二楚,可自從到了竹鳶城,老朽卻把諸事都忘記了。”

“當真忘了?”徐志穹眼角一顫,再度動用真言訣。

胡榮苦說的是實話:“當真忘了,老朽不敢有半句欺瞞,是時,老朽把聖祖的尊名都忘了,也不知自己來到竹鳶城是爲了做什麼事情,迷迷糊糊到了祭禮所在之地,那裏便是恩師的學堂,

恩師未曾責怪老朽,爲老朽重講教義,讓老朽重學經典,賜老朽新名胡榮苦,封老朽爲榮苦先生,到此地招募教小!�

換做別人,這番話聽起來有些荒唐,但在徐志穹聽來倒是非常合理。

正月時,薛邭⒘伺妫瑤煾改⒘舜罅颗蚪绦的記憶,胡榮苦必然是其中之一,因此造成他渾渾噩噩到了竹鳶城,忘了自己的目的,也忘了和怒夫教相關的事情。

但鄭朝桐的記憶沒被抹殺,其中原因,可能是鄭朝桐修爲較高,師父的銘心刻骨之技對其無效。

也有可能是鄭朝桐身份特殊,原本就是怒祖留在竹州的後手。

鄭朝桐向胡榮苦傳授了新的教義,至於是否和怒夫教原本的教義相同,這點還需考證。

但有一點讓徐志穹費解的是,鄭朝桐爲什麼選擇了胡榮苦這個蠢人,似他這般招搖,在熱泉旁邊折磨一羣孩子,遲早會引起官府的注意。

“鄭朝桐只收了你一名弟子麼?”

胡榮苦道:“當時一共有三十七人前去竹鳶城參加祭禮,恩師盡數收爲弟子。”

原來胡榮苦不是鄭朝桐選中的人,而是當時參加祭禮的人不分良莠,都被他收下了。

這麼大張旗鼓的招募教校俑疇懞尾还埽�

還是說這位竹州知府也是怒夫教的人?

徐志穹沉聲道:“胡榮苦,你且誦唸聖祖尊名!”

胡榮苦虔照b唸:“至聖至明仁德無疆聖恩祖。”

聖恩祖。

不是聖怒祖。

他把尊名換掉了。

“你是聖祖座下哪一派?”

哪一派?

胡榮苦越發費解,聖祖座下難道還有不同派系?

可對面既然問了,也只能回答:“老朽所在,乃聖恩教!”

這就能理解,爲什麼官府對鄭朝桐等人不予理會,朝廷讓他們查得怒夫教,而今變成聖恩教,以大宣官府的習慣,在無利可圖時,他們一般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無論叫什麼名字,且看胡榮苦的所作所爲,就知道他們的信仰和怒夫教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他們的信仰依舊指向怒祖,鄭朝桐迅速招募教校@是再給怒祖招魂,想要怒祖復生。

徐志穹俯視腥耍蒙畛恋穆曇粽f道:“胡榮苦,你一心侍奉聖祖,兢兢業業,勞苦功高,

今聖祖命我爲聖使,加封你爲教中堂主,你部下腥耍杂兄赜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