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莫不是還有埋伏?
其實他想多了,其他騎兵都在淨鍋縣守着,等着他們劫糧。
在盧雷申看來,用這三萬人攻打黑鹿城都嫌多,對付千乘人,一萬步軍足矣。
圖奴已經衝鋒,崔洛賢也無暇多想,看準距離,立刻吩咐軍士開戰。
最先動手的是最後排的城頭兵,原本在城頭上的二十架霹靂車全都挪到了城下,裝填好了彈丸一併發射。
彈丸落地,紛紛炸裂,數百名圖奴騎兵倒地。
效果很好,可就這一次機會。
再想裝填已經來不及了,騎兵速度太快。
兩軍相距一百步,崔洛賢下令放箭。
五千弓手一併放箭,幾十名騎兵倒在了地上。
五千弓弩手,就射殺幾十人。
射術,弓弩,箭失,沒有一樣拿的出手,能射殺幾十人算造化了。
第一輪羽箭射完,第二輪羽箭沒等射出去,騎兵已經到了眼前。
站在第一排舉盾的步兵,有嚇哭了的,有嚇尿了的,有人嚇得直接把盾牌給扔了。
“頂住!頂住!頂緊一些!”上將韋志崇還在做最後的叮囑。
一排軍士舉盾。
二排軍士舉盾。
三排軍士舉盾。
盾面貼着前排軍士的嵴背。
四排、五排、六排軍士舉起了長矛。
砰!砰!砰!
連聲巨響,騎兵撞了上來。
一排盾兵當即散亂,不少軍士手臂斷折,盾牌落地。
還有不少軍士被擠死在了兩面盾牌中間。
千乘軍整個軍陣隨之抖動,彷彿被圖奴騎兵掀起了一陣氣浪。
二排盾兵苦苦支撐,圖奴騎兵拿着騎槍,肆意刺殺,軍士一個接一個倒下,沒過多久,第二排盾陣也散了。
可第三排盾兵頂住了。
不是他們力氣大,是因爲身後的長矛兵知道怎麼打了。
從圖奴撞上第一排盾陣,後邊的長矛兵就拿着長矛一直往前捅。
可一開始沒掌握要領,沒找準位置,也使不出力氣。
等推到第二排盾兵,聰明點的士兵已經能找到些訣竅,不少圖奴已經墜落到了馬下。
到了第三排盾兵,大部分長矛兵找到了訣竅,有的捅馬,有的捅人,專門往重甲的縫隙上捅。
該說不說,千乘國的長矛工法還不錯,真到拼命的時候,派上了用場,圖奴騎兵死了不少。
最後排的軍士繼續發射霹靂車,打不着前邊的騎兵,可以打後邊的圖奴步兵。
弓箭手接着放箭,別管射不射得中,蒙一箭再說!
圖奴騎兵紛紛倒地,廝殺一刻多鐘,沒能攻破千乘國的軍陣,這讓盧雷申有些意外。
率領騎兵衝鋒的上將卡古拉笑了:“夜郎人,倒也有些長進!”
他提着戰錘來到陣前,砰!一錘下去,掀翻了三四名盾兵。
盾陣被撕開了口子!
卡古來提着戰錘左右掄擊,十幾名盾兵接連倒地,口子開大了。
圖奴騎兵一陣嚎叫,順着口子衝進了長矛兵的軍陣。
沒有盾兵掩護,長矛兵連起矛的機會都沒有,大片人直接死在了馬蹄之下。
一名長矛兵被圖奴戰馬撞翻,帶到了身後的同袍吳佔修。
吳佔修是鐵匠趙用實的同鄉,爲了十兩銀子來到了黑鹿城,還等着拿着銀子回家娶媳婦。
看着圖奴騎兵衝了過來,舉着戰斧往他腦袋上看,吳佔修沒處躲,也不知道該怎麼招架,閉着眼睛等死。
戰斧眼看噼下來,只聽噗嗤一聲響,圖奴騎兵的鐵盔上掛上了一把長戟,鮮血從鐵盔裏流了出來。
“把口子堵上!”徐志穹呼喊一聲,帶上腥耍n向了缺口。
他拿的不是星鐵戟,受到蚩尤兵主印的限制,意象之力延伸不出去,星鐵戟抽不出來了,這條長戟是從洪振基的儀仗執戟郎那裏拿的。
執戟郎的長戟,戟鋒修長,磨的鋥亮,看着很是養眼,就是不太禁用。
徐志穹拿着長戟,噼倒了一名騎兵,回手一擊,月牙刃又割斷了一名騎兵的脖子。
盾陣缺口旁邊,一名圖奴拿着戰斧又衝了上來,徐志穹揮戟鉤他鐵盔,一聲脆響,鐵盔沒漏,戟鋒斷了。
騎兵放聲大笑,掄起戰斧,照頭就砍。
徐志穹一把將戰斧抓住,從他手裏搶了過來。
騎兵一怔,沒想到徐志穹出手快,還這麼大力氣,常德才從身後趕上,一劍割了那騎兵的喉嚨。
廝殺之間,數百騎兵衝進了軍陣,徐志穹掄起戰斧,奮力廝殺,砍倒了幾十名騎兵,不慎糟了暗算。
一名騎兵倒地之後,用彎刀砍斷了徐志穹的馬蹄。
徐志穹沒防備,一下子從戰馬上掉了下來。
幸虧身手敏捷,徐志穹落地之後站穩了。
一名圖奴上將,名叫閣各剛,四品的熊神修爲,提着長刀,從身後衝了過來,徐志穹躲過長刀,舉起戰斧剛要砍,卡古拉提着戰錘砸向了徐志穹的後腦。
幸虧徐志穹閃得快,這一錘下來,整個大地都跟着顫動。
這兩人一前一後夾擊徐志穹,逼得徐志穹步步後退。
常德才陷入重圍,一時也沒法來救徐志穹。
前方盾陣,口子越來越大,大量圖奴騎兵殺了進來。
軍陣要崩潰了。
主帥崔洛賢拿着長刀,上前與圖奴兩名將領廝殺。
叢銘提起長槍,上前助崔洛賢一戰。
他不能用技法,好歹還有三品的體魄。
包懷洛和章世鋒率領一羣匠人試圖重新封堵缺口,兵刃好,盔甲硬,還真能和圖奴支應一陣。
巾青也上了。
洪振基身邊的侍衛和儀仗,凡是手裏有兵刃的都上了。
黑鹿城下,血肉橫飛,混戰一團。
長矛兵吳佔修,從屍體堆裏爬了出來。
手裏的長矛已經斷了,身上還有把小刀,也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還打麼?
還特麼打啥嘞。
俺就是爲了十兩銀子。
俺憑什麼把命拼在這嘞?
他左右看了看,發現有不少千乘士兵在逃跑。
他們往黑鹿城兩邊跑。
跑慢的,被圖奴追上,一斧頭就給砍了。
跑快的,也有不少繞到城牆另一邊去了。
不止當兵的跑了,有不少將軍也跑了。
還有那個人,那個人是親王吧?他也跑了!
三聖子洪華恆正在往城裏退。
他是聰明人,但不是有膽量的人。
他沒打過仗,他被嚇壞了,靠着本能一步步退進了城裏。
吳佔修深吸了一口氣。
親王都跑了,俺還等啥嘞?
俺也跑吧,俺兵刃都打沒了,俺對得起那十兩銀子了。
亂軍跑了兩步,吳佔修看到前邊有旗子晃動。
洪振基站在輦車上,手裏依舊攥着千乘的戰旗。
他臉上有幾道口子,全是血,也看不出他現在是個什麼神情。
身上穿着盔甲,盔甲上扎滿了羽箭,跟個刺蝟一樣。
腳底下全是水,他這是尿了?
是,洪振基尿了。
他是個庸人,他害怕,他嚇尿了,尿了不止一次。
可就算尿了,他沒後退一步。
自開戰至今,他沒後退一步。
他知道什麼時候不能輸,也知道有些事情他輸不起。
他手裏拿着戰旗,不停的呼喊:“殺毛剎!殺毛剎!殺毛剎!”
一名圖奴騎兵衝到近前,秦燕剛殺了一名圖奴士兵,回身一步跳起,躍到馬背上,用短刀割了那騎兵的脖子。
另一名圖奴校尉騎着戰馬,撞上了洪振基的輦車。
洪振基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
校尉上前來抓洪振基,李全根拿着長劍和校尉打在一處。
“殺毛剎!殺毛剎!殺毛剎!”洪振基爬了起來,戰旗還在他手上。
幾十名圖努騎兵衝到輦車附近,一羣內侍殊死搏殺。
嶽六生被戰錘拍在了嵴背上,嘔出一口血,趴在了輦車旁邊。
一名兵長衝上來去砍洪振基,嶽六生爬起來,將他拉下馬背,和他扭打在一起。
“殺毛剎!殺毛剎!殺毛剎!”洪振基快被包圍了,還舉着戰旗不停的喊。
吳佔修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說這個神君,他總喊啥嘞?
這些毛剎都是要來殺他的,他一直喊啥嘞?
他趕緊找個地方躲着不就行了麼?
他咋就不躲着……
吳佔修看到了洪振基手裏的戰旗。
“殺毛剎!殺毛剎!殺毛剎!”
那面旗子很大,戰場上的人都能看見。
洪振基不能躲着。
神君還在,這面戰旗,得讓千乘人看見。
吳佔修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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