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傻了,此前說皇宮裏到處都是冤魂,而今卻說一個都沒有。
秦燕無聲輕嘆,彷彿受了委屈。
李全根一臉茫然,總覺得這事情越發想不明白。
常德才思索片刻,先讓秦燕去寢殿,以免洪振基生疑。
又讓李全根歇息兩日,把這事情暫且放下。
待屏退旁人,常德才對徐志穹道:“主子且放寬心,先把付驥的事情處置了,
咱們這邊肯定沒弄錯,皇宮確實鬧過鬼,且等奴家再好好查驗。”
徐志穹來到城東的宅院,付驥正在臥房裏酣睡。
別看這宅院不大,也沒人伺候,付驥在這不用提心吊膽,睡得倒踏實。
徐志穹買了些酒食,與付驥喫了兩杯,把五百功勳拿了出來。
“日後若還想做判官,便把這功勳喫了。”
付驥看着一袋子金豆子,有些猶豫。
“若是不想做判官,咱們好聚好散。”
徐志穹又搬出一個木箱,裏邊裝着十個金錠子,五十兩一個。
“這五百兩金子,算是你的賞錢。”
金換銀,按官價換,五百兩金子能換來兩千兩銀子,按私價換,三四千兩都能換來。
看着這箱金子,付驥兩眼放光。
可如果選了金子,馬長史會不會發脾氣?
既然都擺明讓我選,若是回頭再與我翻臉,這人也未免太陰險了。
當這判官有什麼好?哪有真金白銀實在!
付驥鼓足勇氣,準備選金子,剛要開口,徐志穹點頭道:“我就知道,你還是想做判官。”
說完,徐志穹拿出個漏斗,插到付驥嘴裏,先灌下去三百金豆子。
付驥渾身一陣痙攣,昏睡了過去。
別小覷了這三百豆子,付驥只是九品判官,對他而言,這意味着先經歷了下升中,又經歷了九升八。
好在有徐志穹用意象之力做導引,一個時辰不到,付驥甦醒了過來。
他不敢抱怨,且時不時偷看徐志穹一眼,目光之中滿是不甘。
徐志穹把那箱金子拿了過來:“既是選了當判官,就還是道門弟子,道門裏的賞賜也少不了你的。”
原來選了判官,兩樣獎賞都能拿!
付驥甚是歡喜,連連稱謝,徐志穹把八品技化身無形教給了付驥,等付驥初步掌握要領,又給喫了二百金豆,帶他升到了八品中段,忙活下來,已經到了正午時分。
本想趁此機會再幫付驥發掘一下天賦技,可徐志穹心裏有事放不下,且先把付驥送回了皇宮。
離開皇宮,徐志穹去了陰司,找到了施程。
“施大哥,咱們陰司之中,收過宦官的魂魄麼?”
施程思量片刻道:“或許有吧,好像前些日子見到過一個不陰不陽的,也不知道他生前是不是做這行的。”
徐志穹詫道:“到了陰司,卻不問陽間營生?”
施程道:“要是在咱們大宣那邊,是該問問,可千乘陰司人太少,忙不過來,
以前他們什麼都不問,就看陪葬,現在也就問問前生的罪過,營生這東西確實沒怎麼問過。”
這事真無據可查了?
難不成真是我和老常被葉安生篡改了記憶?
葉安生什麼時候與我交過手?
我和老常聯手都沒打過他?
徐志穹越想越怕,忽覺役鬼玉顫動,老常查到眉目了。
城外一座大宅,常德才正等着徐志穹。
這座宅院裏,住着不少宦官。
這些宦官都曾被洪俊仗幩溃醽碛直粠[六生用傀儡換回了性命,送到了宮外,常德才最早的弟子趙金棟就在其中。
一聽說皇宮鬧鬼的事情,趙金棟點點頭道:“有啊!這事當時都傳開了,咱們德才門裏幾個有身份的都知道!”
徐志穹道:“你可得把事情說準,我去問了秦燕、李全根和嶽六生,他們都說沒有鬧鬼的事情。”
“他們這不睜着眼睛說瞎話麼!”趙金棟皺眉道,“別人也就算了,李全根弄了一堆瓶瓶罐罐,收了一堆鬼魂,這事他敢不認麼?”
李全根收鬼魂……
想起來了!
李全根懂術法,還和楊武學了不少手段。
“那些瓶瓶罐罐你見過?”
趙金棟點頭道:“我只見過幾個鬼魂,還有不少應該都在直殿監密室裏,至於密室在何處,我也不知曉。”
徐志穹掉頭折回了皇宮,到了直殿監,上來便問李全根:“密室在何處?”
“密室?何處的密室?”
“你直殿監的密室。”
李全根沉思良久道:“直殿監有密室麼?”
連密室都忘了。
葉安生這是對他下了多重的手?
陶花媛一直等在直殿監,聽徐志穹講述了經過。
李全根懂得術法,他的密室勢必有法陣隱藏。
但這在陶花媛眼中不算什麼,幾片花瓣從手中飛出,繞着直殿監盤旋一圈,很快找到了直殿監的密室。
直殿監不止一座密室,陶花媛先進了第一座,這裏有木樁,有粘土,有不少禽獸的毛皮。
徐志穹搖頭道:“應該不是這間。”
這是李全根平時修行的密室,放滿了修煉技法的械具。
陶花媛很快找到第二間密室,進去看了片刻,陶花媛臉頰緋紅,緊緊攥住了徐志穹的手臂。
這座密室裏有兩排書架,一排架子上整齊碼放着幾百卷春畫。
另一排架子上擺放着鈴鐺、繩子和各類尺寸的藤津僞器(又稱角生)。
這是李全根和對食相會的密室。
徐志穹拿起幾卷春畫,研究片刻道:“應該不是這裏。”
陶花媛看着一枚鈴鐺甚是可愛,低聲問道:“這個,是做什麼用的?”
這鈴鐺不響,裏邊卻似乎有東西在晃動。
徐志穹拿着那鈴鐺看了片刻,且收在懷裏道:“這個,我在一幅畫作中見過,來日咱們便試試。”
陶花媛灑出花瓣,又找到了第三座密室。
進入密室之中,三面牆壁,擺着三個架子,架子上面擺着大大小小幾十個瓷瓶。
徐志穹拿起瓷瓶一聞,立刻聞到了鬼魂的氣息,轉臉對李全根道:
“你用這些瓶子收過鬼魂,能想起來麼?”
李全根坐在密室當中,似乎找回了一點模湖的記憶。
皇宮裏曾有過無數內侍的冤魂,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不少,可真正投入過心血去探查的,只有李全根一個。
葉安生沒能徹底洗乾淨他的記憶,李全根回想許久,終於想起了一個細節。
“跑了!他跑了!”
“誰跑了?”
徐志穹用意象之力幫李全根集中意念,李全根掛着滿臉汗水道:“這裏,有一個內侍,有在宮裏待了幾百年的,他突然從瓶子裏鑽了出去,然後就跑了,
我還追過其中一個,但是沒追上,他,他跑到哪去了……”
李全根不記得他追到了什麼地方,只記得那魂魄能掙脫術法的枷鎖。
他把魂魄逃跑的過程講述了一遍,陶花媛聽過之後,對徐志穹道:“這不像是跑了,應該是被某種法器收了。”
“什麼樣的法器?”
陶花媛搖頭道:“是什麼模樣難說清楚,但能收走這麼多亡魂,尺寸上應該不小,氣息上也很獨特,宦官感知敏捷,只要修爲能到八品,仔細找,肯定能找得到。”
德才門裏,除了常德才的親傳弟子,修爲到八品的還真不多。
李全根召來了十六名內侍,兩人一隊,在皇宮裏仔細搜尋。
十六人,搜索偌大的皇宮,委實不易。
羅松貴帶着師弟鄧秋海負責搜尋意玄宮,意玄宮裏一無所獲,兩人又去了後苑。
在大宣,皇宮後苑有田地,有湖泊,有工坊,有蠶桑紡織之所。
皇帝定期來此耕種、捕魚,皇后來此養蠶、紡織,是皇帝通過親身示範鼓勵勞作的重要場所。
千乘國的後苑要大得多,內有湖泊和山林,另有庭院和樓閣,可供神君在此狩獵。
鄧秋海抱怨一句:“這麼大的後苑,就靠咱們兩個人,可要找到什麼時候?”
羅松貴皺眉道:“這是殿主的吩咐,別任多話,專心做事!”
兩人到了後苑門前,剛要進去。
一陣微風吹來,兩人停住腳步,在大門前站了半響,神情有些恍忽。
過了許久,鄧秋海對羅松貴道:“後苑也查過了,這裏也沒有。”
羅松貴點點頭道:“再去神訓宮看看,若是還沒有,就去找殿主覆命。”
第850章 節操與大義
皇宮後苑,駐心園。
葉安生來到段子方面前,俯身施禮道:“聖祖,那兩個內侍已經送走了。”
段子方略帶讚許的點了點頭,轉而看着眼前的石塔,喟嘆一聲:“怨靈是夠了,可千乘國怨氣不足,積攢了數百年的怨氣,快被徐志穹這廝給散盡了。”
葉安生微微抬頭,看了段子方一眼,隨即又把頭低下了。
段子方一笑,對葉安生道:“你平時話少,若是有事想問,一定疑惑了很久,只管問就是了。”
“聖祖,既然徐志穹是罪魁禍首,爲何不將此人剷除?”
段子方搖頭道:“你和他交過手,你應該知曉,你殺不了他,縱使你和水靈聯手,想殺他也難。”
“可是……”葉安生欲言又止。
他的意思是,我殺不了,聖祖爲什麼不親自出手?
段子方知道葉安生的想法,笑一聲道:“我若在千乘國把徐志穹殺了,只怕會被他察覺。”
他,指的是千乘國的惡煞。
葉安生還是不明白:“聖祖,您既是要讓他甦醒,爲何又怕他察覺?”
段子方還是搖頭:“若是我激怒於他,他會遷怒於我,若是引燃怨氣,將他驚醒,他會爲我所用。”
葉安生眼珠微動,沒再作聲。
段子方笑了笑:“想積攢怨氣,並非一定要殺了徐志穹,千乘之民怨氣消散,可有人怨氣還很重,今夜,咱們去拜會幾位朋友。”
段子方帶葉安生去了錄王府。
洪俊振{崩之後,失蹤的洪振康被送回了錄王府,繼續做他的親王。
作爲親圖派,洪振康已經徹底失勢,朝中谐寂c其保持距離,銀子自然是無從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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