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見長樂帝態度如此堅決,嚴安清索性也說的直白了一些:“陛下,梵霄國之國力,在我大宣之上,貿然開戰,絕非上策!”
“朕讓你擬詔!”長樂帝雙眼血紅看着嚴安清。
嚴安清轉眼看着一虚w臣,且盼着他們能幫自己說句話。
所有閣臣一語不發,只有王彥陽在沉默許久後,說了一句話。
“我大宣使臣,在異域被殺,這件事,確實該有個交代。”
這老頭子壞事!
嚴安清咬咬牙,轉而對長樂帝道:“臣即刻派使者前往梵霄國,這件事情,必定讓梵霄王給陛下一個交代。”
長樂帝搖頭道:“不用他給交代,開戰就是了,朕讓他知道什麼是疼!”
長樂帝很疼。
在場的谐级贾篱L樂帝很疼。
可嚴安清必須要阻止長樂帝。
南方鬱顯國,情勢錯綜複雜。
北邊圖努國,平靜的出奇,想必蓄勢待發。
如果現在選擇和梵霄國開展,難說大宣會陷入什麼樣的境地。
可長樂帝態度堅決,根本不給嚴安清勸說的機會。
呂呦舶鸭埞P拿到了嚴安清面前,等這嚴安清擬詔。
嚴安清現在也沒法說封還,就連內閣之中,都不敢說有幾人會支持他。
他提起筆,正不知該如何寫這封詔書,忽聽內侍來報,陰陽司少卜陶花媛來見。
長樂帝抬起頭,看着內侍道:“陶花媛是什麼人?”
他認得陶花媛,也不止一次見過。
可現在的長樂帝精神不正常,他想不起陶花媛是誰。
嚴安清趕緊說道:“陶姑娘是吆畹膿从眩吮驹摻Y爲亢儷,而今吆罘甏硕螂y,理應見陶姑娘一面,予以安撫。”
“結爲亢儷,”長樂帝喃喃低語道,“志穹尚未成婚,尚未成婚……”
沉默許久,長樂帝對內侍道:“召陶花媛來見。”
內侍稍微去機會:“陛下,陶姑娘說,不便在大慶殿拜見陛下。”
“有何不便?”
內侍面露難色道:“陶姑娘未作解釋。”
嚴安清道:“吆罨蛴羞z言,須私下告知陛下。”
現在嚴安清也顧不得禮數了,有個人能勸住長樂帝,便是萬幸。
長樂帝木然良久,點點頭道:“我去祕閣見她。”
到了祕閣,陶花媛向長樂帝行了禮。
她什麼也沒說,只從衣袖之中拿出了一隻老鼠。
看到老鼠的一瞬間,長樂帝原本無神的雙眼,透出了些許光芒。
“這是老鼠?”
陶花媛點頭道:“回陛下,是老鼠。”
“活着的老鼠。”
“回陛下,活着!”
……
神君大殿,司禮監。
看着窗外傾盆暴雨,秦燕失魂落魄坐在牀邊。
徐志穹死了。
徐志穹是常德才的主人,是德才門真正的主人。
千乘國中,宦門所有的希望寄託在徐志穹身上。
他沒了,德才門也就沒了。
德才門沒了,什麼都沒了。
洪俊照谡D殺宦官,一批一批的殺,遲早會殺到自己頭上。
我能怎麼做?
離開皇宮?
離開皇宮又能做什麼?
我一個閹人,還能做什麼?
部下內侍來報,直殿監掌印李全根求見。
見了秦燕,斥退旁人,李全根問道:“聽說那事情了麼?”
他指的是徐志穹的事情。
秦燕點點頭:“聽說了。”
“你作何打算?”
“還能作何打算?”秦燕一臉麻木,“只當做了一場夢就是,今後且渾渾噩噩度日,了此一生。”
“這一生怕是沒那麼容易了卻,按照神君這個殺法,咱們的性命恐怕都不長遠。”
“不長便不長,早死早解脫。”秦燕已經失去了生的慾望。
“死了也無處解脫!”李全根搖頭道,“自從上次小金子遇到了怨鬼,我便研習了一些術法,找到了不少亡魂,有一個亡魂在這皇宮裏徘迴了三百多年。”
秦燕喫驚的看着李全根:“那亡魂是內侍麼?”
李全根點點頭:“我聽那內侍說,皇宮裏像他這樣的亡魂不計其數,在咱們千乘國,只要做了內侍,哪怕死了也得留在這受苦!”
秦燕垂下眉頭,萬念俱灰:“這可,如何是好……”
李全根壓低聲音道:“吆钤獯瞬粶y,我也覺得痛心,但咱們還沒收到常掌門的消息,此時萬萬懈怠不得。”
秦燕雙眼無神道:“掌門,還能來找我們麼?”
“咱們是掌門的弟子,掌門怎會棄咱們於不顧?
眼下吆畛隽耸虑椋崎T暫且顧不上咱們,等掌門找到咱們的時候,咱們或被抓進大牢,或已經成了刀下之鬼,屆時咱們德才門纔是真的完了!”
聽到這番話,秦燕稍微看到了些希望。
司禮監內侍來報:“掌印,神君讓您前往神思殿。”
秦燕深吸一口氣,對李全根道:“我去侍奉神君。”
李全根搖搖頭道:“這副模樣卻去不得,你把苦楚些在臉上,卻怕神君看不出來麼?”
秦燕嘆道:“那要如何?難不成還讓我笑一聲?”
“不須笑,但想往常一樣便好,若是做不到,你且告個假,不要去見神君。”
李全根說的有道理,自己這個狀態,太容易惹神君懷疑。
可徐志穹剛死,如果此時告假,更容易惹神君懷疑。
秦燕猶豫片刻,對着銅鏡照了一番,迅速打理了一下儀表。
終究是司禮監的掌印,用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秦燕很快調整好了狀態,跟着內侍去了神思殿。
李全根長出一口氣,剛回直殿監,卻又見到了劉玉鵬。
“你來此作甚?”李全根皺眉道,“卻不讓你在春弦宮好生侍奉二聖子?”
劉玉鵬壓低聲音道:“我來找你,就是爲了問這件事情,我聽說吆畛隽耸拢蹅兊虏砰T也要完了,二聖子的事情還管麼?”
“管!誰說不管!”李全根聲色嚴厲,“掌門沒下命令,咱們就得各盡本分。”
劉玉鵬點頭道:“李殿主,你這殿主當得起主心骨,有你這句話就成。”
說完,劉玉鵬趕緊回了春弦宮。
一直被軟禁在春弦宮的二聖子,正在四下尋覓劉玉鵬;“玉鵬,給我尋些酒來,陪我喫兩杯,我有心煩悶。”
劉玉鵬給洪華雲找來兩壇御酒,有吩咐手下人準備了一桌菜餚,兩人把盞對飲。
“玉鵬,我聽說父皇找到華恆了?”
這是劉玉鵬讓手下人給洪華雲放出的消息,目的是讓他多一些危急感。
劉玉鵬點頭道:“三聖子被歹人擄走,神君已經查明其下落,不日就要把三聖子接回皇宮。”
洪華雲嘆道:“父皇果真還是偏愛華恆。”
劉玉鵬給洪華雲斟了一盞酒,自己也喝了一盞:“殿下,有些事情,我勸你早做準備,神君不止一次提起,說你有不臣之心,而今已打定主意傳位於三聖子,只怕日後卻也容不下你了。”
洪華雲拿起酒杯,悽然之下,流下兩行眼淚:“偌大的千乘國,終究容不下我一人。”
又喝了一杯酒,劉玉鵬壓低聲音道:“殿下,容不下你的是神君,不是千乘國。”
洪華雲抬頭看了看劉玉鵬,轉而搖搖頭道:“千乘國乃父皇之江山,他容不下我,又有何處容得下我?”
“皇宮之內,自是容不下殿下,但出了皇宮,這事情卻也難說,神君下令開徵秋賦,各地知府,卻也不見響應。”
洪華雲一怔:“你的意思是……”
劉玉鵬把聲音壓得更低了:“殿下若是打定主意,老奴願拼上這條性命,帶殿下出宮。”
洪華雲聞言,似乎有些心動。
可猶豫半響,還是低下了頭。
“縱使我能走出神臨城,一家妻兒,卻不是要枉死?”
劉玉鵬嘆道:“殿下擔憂的極是,且等老奴再想對策。”
……
次日天明,洪俊张^奏章,伸了個懶腰,站在了旭玄閣門前。
門外大雨滂沱,洪俊胀蝗徽f了一句:“今日天氣甚好。”
秦燕在旁一愣,這話是什麼意思?
下這麼大雨,怎麼還說天氣甚好?
洪俊辙D過臉,看着秦燕道:“徐志穹死了,這事你知曉麼?”
秦燕點點頭,不動聲色道:“老奴已有耳聞。”
洪俊盏溃骸澳闱艺f一遍,徐志穹死了。”
秦燕不解其意,且跟着重複了一遍:“徐志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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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燕明白了他的意思。
徐志穹死了,對洪俊斩裕词颤N都好。
“朕要去趟後苑。”
“老奴爲陛下準備步輦。”
洪俊諗[擺手道:“不必備輦,你也不必跟着去了,朕獨自一人前去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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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苑駐心園,洪俊粘馔丝词兀蜷_了門鎖,獨自進了園子。
駐心園共分三重,過了一重園子,洪俊諄淼蕉貓@子。
園子當中有一座石塔,洪俊站彶絹淼绞埃o靜聽着塔中的哀嚎之聲。
他抬起頭,童孔猛然收縮。
大量血絲集中在童孔之中,讓他的童仁變成了血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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