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志穹,我們說好的,無論走到哪裏,我們都該在一起的,
我一直都想來找你,可我沒膽量,而今我終於有膽量了,卻沒想到,你會這麼對我,你爲什麼,這麼對我……”
他是誰?
這聲音爲什麼熟悉?
爲什麼這麼難過?
爲什麼我跟着他一起流淚了?
“兄弟,還記得,咱們在北境一起殺毛剎的時候麼?你去死守潛龍崗,他們都說你這一去就回不來,
我不信,我非要跟着你去,咱們兄弟,要死也死在一起。”
他參加過潛龍崗的戰鬥!
他是提燈郎?
又或是武威軍?
總之是我出征的同袍。
我記得他!
“南征的時候,你去找血孽星,還去找饕餮外身,都說你不能去,你偏要去,你去了,我也陪着你。”
他還參加過南征?
南征的時候,有哪位兄弟跟在我身邊?
我記得他,他確實跟着我一起去過!
這回憶是真實的!
“而後你又去了鬱顯國,我怕你出事,我一直陪着你。”
一直陪着我?
當時是誰一直陪着我?
我爲什麼記得只有桃兒?
不,還有這位兄弟,我記得,他一直都在!
“遇到肖松庭那個雜種,咱們一起把他殺了,給咱們的老紅燈報了仇,這些,你都忘了麼?”
他是當時並肩作戰的提燈郎。
他是提燈郎!
他是我的兄弟!
徐志穹視線模湖,雙眼的淚水不停的往下流。
那白衣人也在流淚:“兄弟,再讓我看看你,再讓我,好好看看你……”
徐志穹點點頭,凝望着對方道:“我在這,在這。”
“兄弟,以後,卻不能,不能陪着你了。”
徐志穹搖頭道:“你別這麼說。”
“我,我,我先走了……”男子伸出了右掌。
徐志穹也伸出了右掌,他滿臉都是苦痛,滿臉都是淚水,滿臉都是悔恨和懊惱。
“兄弟,你不能走……”
兩人在不停流淚。
石眼不停眨着,似乎也在流淚。
徐志穹鬆脫了意象之力,男子擺脫了絲線。
他的手掌即將和徐志穹的手掌交握在一起,一股森寒的陰氣忽然上湧,將那男子凍成了冰凌。
男子積蓄了不少氣機,本來有機會掙脫。
可適纔看到徐志穹滿臉的淚水,又看到徐志穹鬆脫了意象之力,他暫時放下了戒備,等待着出手的時機。
可沒想到突然來了股陰氣。
這陰氣從何而來?爲什麼這麼強悍?
從徐志穹發現這名男子的第一刻,他先叩動了役鬼玉,他在呼叫楊武。
爲什麼不叫常德才來?
常德才的修爲比楊武高,但作戰過程中非常依賴精度,面對看不見的敵人,辦法並不多。
而且老常的技法需要直接接觸,未必會對白衣人奏效。
楊武則大不相同,他的攻擊是範圍傷害,對精度要求不高,而且純陰之氣不需要直接接觸,就能對範圍內各類敵人造成傷害。
楊武剛剛趕到,正躲在暗處,跟着徐志穹一起流淚,通過神機眼見那白衣人移動到了合適的位置,立刻釋放了大量陰氣。
被凍住的白衣男子,還能勉強發出聲音:“志穹,你這是做什麼?你不記得我了麼?”
“記得,我一直都記得你!”徐志穹含着眼淚。
他真記得這個人,無論北伐,南征,去鬱顯國,他對這個人都有印象,記憶雖然模湖,但情誼非常真切。
那這個人到底是誰?
這個人誰都不是。
窮奇惡道八品技,狂言。
把原本荒唐的謊言說的無比可信,讓徐志穹真切的感受到有這樣一位摯友,隨自己四方征戰。
窮奇的技法非常可怕,最可怕的一點就是,你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中了他的技法。
這要感謝葉安生,每一個和葉安生接觸的亡魂,到了徐志穹手上都失去了審訊價值,因此,徐志穹對窮奇的強大有着深刻的認識,對窮奇惡道的各項技能,始終保持着高度戒備。
而且還得感謝身體裏寄居的怪物,受了他這麼多年的浸染,徐志穹對窮奇的各項技能都有一定程度的免疫能力。
雖然白衣男的話語很感人,雖然他帶來的記憶是真切的,但徐志穹知道他在說謊。
他鬆開了意象之力,是爲了讓白衣人放下警惕,給楊武創造合適的出手時機。
凍成冰凋的白衣人,哆哆嗦嗦看着徐志穹道:“志穹,志穹,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兄弟,我對不住你。”徐志穹的眼淚是真的,就是這麼真心找獾难蹨I,纔打動了窮奇外身。
“你看你冷成了這個樣子,”徐志穹抽泣一聲,用純陽之氣,生出了一團火焰,“兄弟,我給你烤烤火!”
“且慢!”白衣男子驚呼一聲,還想掙扎,卻爲時已晚。
陰與陽。
冰與火。
兩種極致的交疊,帶來了爆發性的碰撞。
確實是爆發性的。
白衣男子當場炸了,炸得滿地都是血肉。
徐志穹拿出銅蓮花,把滿地血肉收了進去。
也不知這個疑似窮奇外身,能煉出個什麼好東西。
在徐志穹的意識深處,隱約傳來了一個聲音:
“徐志穹,你個王八!”
徐志穹微笑道:“罵我?下一個輪到你了!”
第805章 神之外身
徐志穹帶着石眼來到了玉瑤宮。
就目前的狀況而言,這可能是洪俊瘴ㄒ徊荒苤苯由焓值牡胤健�
他現在遊移於大宣和圖努之間,還想和圖努繼續保持關係,但也不想和大宣徹底決裂。
他有了粱功平的魂魄,但不知道這魂魄還能不能修補好,因此也不想放棄粱玉瑤的魂魄。
徐志穹先把石眼藏在東院,隨即讓牛玉賢守好房門,他在臥房之中默坐,讓身體陷入沉眠,思緒則沉澱到了意識最深處。
沿着懸崖爬到了谷底,徐志穹慢慢走向了那團濃霧。
濃霧之中,屏障之後,一個碩大的身影正在焦躁的來回踱步。
屏障外面,徐志穹留下的法陣還在,但有明顯被破壞的痕跡。
當初徐志穹留下這個法陣的目的,是爲了讓這怪物保持沉睡的狀態,只要他醒來,徐志穹就有辦法第一時間察覺。
而今想來,就憑徐志穹這點陰陽修爲,單憑一道法陣就想困住這位疑似窮奇的殘魂,難度太大了。
怪物冷哼一聲道:“你來了?”
徐志穹笑道:“你好膽量,我要是你,我就裝睡,我就裝什麼都不知道,結果你個王八還敢罵我。”
怪物嗤笑一聲:“我不罵你,你就能放過我麼?”
徐志穹搖搖頭:“那是不能,我會把你氣機吸乾,然後再讓你睡去,
我現在修爲高了,比以前吸得更快,保證你一轉眼就能睡下,一點都不難受。”
徐志穹剛一伸手,怪物喝一聲道:“且慢!你若再吸乾我一次,我可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話當真麼?”徐志穹眉頭一挑,“當真再也醒不過來了?”
說完,他又要上前吸氣機,忽覺整個山谷一陣顫動,有碎石從山崖兩邊不斷墜落。
屏障後面的聲音變了,不在陰沉低啞,反倒明澈了許多,聽起來像是個二十上下的年輕男子。
“我很少說真話,但這次說的是真的,我若徹底陷入沉眠,卻和死了也沒多大區別,既如此,不如和你同歸於盡。”
這是要魚死網破了?
徐志穹沒再輕舉妄動,他在謹慎評估這怪物當前的狀態。
怪物在屏障後活動了一下身軀,繼續保持着年輕男子的聲音說道:“說實話,這些年在你身軀之中,我沒有虧待過你,你學了我的技法,還得了我的氣息,以至惡道弟子拿你都沒辦法,
咱們本就無冤無仇,而今也該好合好散,你也看出來了,我要奪佔你軀體,你能躲過一時,躲不過一世,折在我手裏是遲早的事情,
所以咱們乾脆兩相成全,你把我從這裏放出去,我不在你身子裏待着,你以後也不用防備着我。”
徐志穹一怔:“放你出去?怎麼放?”
“以前你本事不濟,現在你意象之力用的如此精純,想打開這屏障應該不難。”
徐志穹點點頭道:“你且教我怎麼打開。”
怪物沉默片刻道:“我特麼要知道怎麼打開,我不早就出去了麼?
別在這繞圈子了,我跟你說的是正理,你能看出我當前的狀況,我就算出了這道屏障,也奪不走你的體魄,
我走之後,技法還留給你,氣息也留給你,趁着我現在對你沒太多威脅,咱們就此話別有什麼不好?”
徐志穹坐在屏障前,咂咂嘴脣道:“我就是有點捨不得你。”
怪物嘆口氣道:“說吧,你還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你想要技法,還是想要修爲?”
“都想!”徐志穹面露喜色。
“我現在就會一個技法,移花接木,我已經傳授給你了,至於你想要修爲,好說,你把我放了,我收你爲徒,你今後就是窮奇惡道的一代祖師。”
徐志穹詫道:“你真是窮奇麼?”
“我不是誰是?”
“我是說,你是什麼狀況下的窮奇,你是窮奇的殘魂,還是窮奇的分身?”
“呵呵呵呵!”怪獸笑了一聲,“你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予奪星宿?”
“此話怎講?”
“當初望安河一戰,予奪星宿應該跟你講過吧?他當時雖然有傷在身,戰力不足,可好歹也在星宿最強之列,若是個殘魂或是分身就能把他打個半死,卻問他還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師父有沒有顏面我不知道,反正那一戰過後,他老人家的自信心被擊潰了。
“你不是殘魂,難道是正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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