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854章

作者:沙拉古斯

那巨龍身軀後仰,似乎又在醞釀吐息。

徐志穹向後騰躍,儘量拉開距離。

身後一陣風響,徐志穹用餘光掃了一眼,愕然發現巨龍之尾已在身後。

龍尾在身後堵截,龍頭朝着徐志穹俯衝而下。

徐志穹進退兩難,只能騰躍躲閃。

巨龍滿身蕩起滿身金鱗,遮天蔽日,斷絕了徐志穹騰空的路徑。

碩大的身軀已然從四面合圍,斷絕了所有脫身的去路。

徐志穹可以挖個坑,鑽到地下。

可現在挖坑,顯然來不及了。

陰陽術中有遁地之術,但而今沒有施展術法的時間。

思緒轉動,徐志穹想到了應對之策。

用七品技,天公地道,拉低他修爲,讓他掉到三品,失去真龍之象。

這是最好的辦法。

如果梁孝恩是二品,雙方只差一品,天公地道能爲徐志穹爭取二十吸的時間。

有這二十吸的時間,徐志穹有解決梁孝恩的機會。

就算梁孝恩修爲接近一品,天公地道也能維持十吸,徐志穹也有取勝的希望。

思緒飛轉之間,徐志穹已經準備好了七品技。

可意象之力不斷迸發,技法卻始終送不出去。

化作巨龍的梁孝恩,氣機太過強大,把意象之力限制在了徐志穹周圍。

在強大威壓的包裹之下,徐志穹施展不出技法。

暫且撤退,先回罰惡司。

徐志穹碰了碰罰惡令,沒有感應。

這就是兩界州的特點,判官的逃命手段時常不靈。

要是硯臺在身上就好了,灑他一身墨汁,直接抽他的魂。

不對,他本來就是魂。

而且硯臺也不在身上,被徐志穹放在了中郎院。

龍角迫近,龍尾襲來,龍鱗四下盤旋,徐志穹無從應對,要麼和龍角對撞,要麼強行衝過頭頂的龍鱗。

徐志穹放大鐵戟,舉過頭頂,集結意象之力,從頭到腳,將自己包裹起來。

整個身軀,加上鐵戟,如同一支箭失,徐志穹準備向上騰雲,強行衝破龍鱗。

如果騰躍途中,有龍鱗橫掃過來,徐志穹可能會遭遇重創。

但這總好過直接和龍角對撞。

徐志穹將要起身,忽聽頭頂一聲脆響。

卡察!

半空中的龍鱗忽然炸裂,一道身影閃現在徐志穹面前。

那道身影飛起一腳,踹在了巨龍身上。

巨龍嘶鳴一聲,騰空而去。

徐志穹呆立,半響無語。

只見那巨龍身形越來越小,直至茫茫濃霧中消失不見。

這人是誰?

一腳就把梁孝恩踢飛了。

那人就站在徐志穹面前,身形瘦削,叉腰而立。

他突然回過頭,衝着徐志穹聳聳眉毛,笑了笑。

在他的下頜上,有一抹山字形的鬍鬚。

第798章 道門本心與榮辱

粱孝恩保持着巨龍的姿態,以極快的速度在半空飛翔。

快走!走的越快越好!

他今天就是想來兩界州找太卜,沒想到會遇到徐志穹。

對於粱孝恩而言,徐志穹是真正意義上的眼中釘,在任何時候,只要有除掉徐志穹的機會,就決不能放過。

在出手之前,粱孝恩做了充分的準備,他知道徐志穹警惕性很高,因而沒有貿然偷襲,而是利用粱世祿的身份悄然接近徐志穹,沒想到,被徐志穹識破了。

也不能算是被識破了,徐志穹的戒心實在太重。

在兩界州偶遇任何人,徐志穹都不會輕信,更何況他對粱世祿原本也沒有好印象。

騙術未能得手,但出了全力的粱孝恩佔據了絕對優勢,本以爲能順利收了徐志穹,不成想,又遇到了判官道的未神。

聖祖曾經提醒過我,來了兩界州,事事要小心,按聖祖的話說,整個兩界州都應該算判官的地界。

還是我大意了,我就不該對徐志穹出手!

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聖祖知道。

如果他知道我驚動了判官的未神,他肯定不會饒我。

我是戴罪之身,倘若罪上加罪,這條性命定是沒了。

太卜究竟跑哪去了?

找不到他,可怎麼向聖祖交代?

……

徐志穹盯着薛叩谋秤翱戳似蹋s忙施禮道:“弟子見過道門之主!”

薛呋厣硇Φ溃骸霸蹅兪墙Y義的兄弟,你叫一聲大哥便好,卻叫什麼道門之主?”

徐志穹抬起頭,指着遠方道:“大哥,適才粱孝恩那廝打我!”

薛邍@口氣道:“粱孝恩這廝,該殺,但還不能殺,你以後要多加防備。”

該殺,還不能殺?

這是什麼緣故?

不管是什麼緣故,以薛叩奈桓窈蜕矸荩@種問題不能過分追問。

況且眼下更重要的事情。

徐志穹從懷裏拿出了蛇皮和龍鬚,對薛叩溃骸斑@是小弟在千乘國收穫的。”

薛呖匆谎鄣溃骸安痪褪菈K蛇皮和一條繩子麼?給我看這個作甚?”

徐志穹道:“有位前輩,已經把這物事的來由告訴我了。”

薛叱槌楸亲樱劦搅诵熘抉返闹巯阄叮骸笆橇韬嬖V你的吧?她也真是,卻不怕傷了你性命。”

徐志穹再施一禮道:“道門六品判官夏琥,因爲不慎碰了此物,而今全身經脈移位,懇請兄長搭救。”

徐志穹儘量避免提起龍鬚二字。

他相信薛咭谎劬湍苷J出來,也相信薛哂写罹认溺霓k法。

一點星宿的血就能救了娘子,眼前的可是未神,離真神只有毫釐之差的未神。

薛咚妓髌蹋瑔柫艘痪洌骸斑@算是道門公事,還是咱們兄弟的私事?”

這個問題讓徐志穹不知該如何回答。

薛哂值溃骸叭羰堑篱T公事,等着我去救的人可不少,得按着輕重緩急往下排,不能讓夏中郎平白佔先,

若是咱們兄弟之間的私事,倒是可以商量,可你求我幫忙,也不好空口白牙吧。”

徐志穹把蛇皮和龍鬚舉過頭頂道:“這條繩索,便贈與兄長,這塊蛇皮,容小弟再多留幾日。”

薛邠u頭道:“這是你拼上性命換來的,爲兄哪能搶奪?你幫我做件事情就好。”

“有何事,兄長只管吩咐。”

“不急,你先去救人。”

薛呤捌鹆说厣系镍x鴦刃,擦了擦灰塵,在自己的掌心輕輕刺了一下。

一滴鮮血湧出,鮮紅之中閃爍着奪目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周圍晦暗的濃霧。

薛呤种割潉樱堑熙r血周圍迅速生出些結晶,將血液包裹了起來,就像一粒指肚大小的水晶石,核心區域封存着光彩奪目的血液。

徐志穹接過這一滴血,連聲道謝。

薛咝Φ溃骸靶值埽炔槐刂x我,你來我往,咱們各有所需,

你知道,我讓你做的事情,不會太容易,因爲你恪守道門的本分,所以我信得過你,我願意把道門本心和道門榮辱託付給你!”

徐志穹早就有所覺悟。

神的一滴血,無法用價值來衡量!

爲此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道門的本心和榮辱。

徐志穹能感受到這兩句話的分量。

能讓薛哒f出這句話,勢必是關乎道門存亡絕續的大事。

看看當前的局面,冥道的亂局還在,霸道之中也出現了紛爭,怒夫教的勢力無所不在,判官道的上層人物,肯定要在各大戰場之間來回奔走。

師父這些日子總是不在星宿廊,他經常去北境。

許日舒也去了北境。

當前最緊要的一戰,應該就在北境。

這樣的戰爭,對於我,似乎來得太早了。

但我沒得選。

於私,這是我欠薛叩那榉帧�

於公,這是我身爲判官的本分!

徐志穹答應下來,薛邲]再多說:“兄弟,先去救你娘子,我在千乘罰惡司等你!”

徐志穹一路飛奔去了陰陽司,韓辰這廂手段即將用盡,夏琥狀況卻越發不濟,氣息時斷時續,神智似有似無。

看到徐志穹,韓辰滿頭汗水道:“兄弟,夏姑娘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徐志穹道:“韓大哥,我有獨門手段,或可一試。”

韓辰知道徐志穹道門特殊,有些事情不能讓外人知曉,他立刻離開了臥房。

徐志穹輕輕掰開了夏琥的嘴,把帶着血液的結晶,直接塞進了夏琥嘴裏。

“娘子,喫呀。”

結晶有些大,夏琥咽不下去。

徐志穹皺眉道:“娘子,這喉嚨還得好好練練,這點尺寸還下不去麼?等成婚之後,你可是要受很多苦的。”

費了好大力氣,徐志穹讓夏琥把血晶吞下,觀察片刻,夏琥氣機漸漸平穩,臉上也有了些血色。

等請來韓辰,一悦},雖說虛弱了些,但脈象已經恢復了正常。

韓辰甚是喫驚:“兄弟,你用了什麼手段?”

徐志穹搖頭道:“小弟若是說了,會有兇險,韓大哥若是聽了,也有兇險。”

韓辰在江湖上跌爬多年,聽說過許多涉及神靈祕辛的事情,因爲聽了祕辛,當場暴斃的人不在少數,這類事情,他自然不想多問。

夏琥狀況已經穩定,徐志穹這廂也得言而有信,回罰惡司找薛呷チ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