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84章

作者:沙拉古斯

屈金山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你去見見就是了。”

徐志穹道:“屈燈守,您先在此查探氣息來源,我在外院看看有什麼異常。”

屈金山點頭道:“你且小心,沒我消息,切不可進入內院。”

牛玉賢對徐志穹道:“我跟你一起去。”

徐志穹道:“你且在這給屈燈守做個幫襯。”

雖說不情願,可牛玉賢從不違抗徐志穹的命令。

徐志穹繞到後牆附近,從袖子裏取出了老鼠,時才這老鼠掙扎的厲害,險些露出馬腳。

屈金山說的沒錯,內院有一股讓人骨寒毛豎的氣息,墨家對氣息遲鈍,牛玉賢沒有察覺,但徐志穹察覺到了,這隻老鼠也察覺到了。

徐志穹坐在牆角,對着老鼠又用了一次技能,意與象之力果真有恢復,這次技能成功了。

說來也奇怪,在院牆外面,徐志穹的技能受到了限制,應該是由於某種法陣的作用,就像童青秋被奪走了修爲。

但在院子裏面,爲什麼技能又恢復了?

這法陣卻讓人摸不着規律。

徐志穹附在老鼠身上,慢慢靠近了院牆,順着牆下的地溝爬進了院子。

他知道這很危險,但既然來探路,肯定得探出個究竟,用老鼠總比用真身硬闖要強得多。

藉着月色,徐志穹看到了院子的全貌。

這院子裏沒有建築,只有一棵樹!

偌大的安淑院只有一座大院套着一座小院,連一座房屋都沒有!

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當年的安淑妃就住在這個地方?

徐志穹掃視着院子,除了院子中央一棵榕樹,再沒看見其他陳設。

榕樹很粗,差不多要兩人合抱,但樹並不高,只有九尺上下,和楚禾差不多。

龐大的樹冠幾乎覆蓋了整個院子,樹冠之下垂着大片的氣生根,就像頭髮一樣,隨着夜風慢慢飄舞。

呼~

一陣夜風颳過耳畔。

“仇……”

有聲音。

徐志穹聽到有人在說話。

聲音低沉嘶啞,連徐志穹這麼好的聽力,都聽不清楚。

“恨……”

“血……”

“殺!”

這次徐志穹聽清了三個字,好像是個女人的聲音。

他不知道這三個字的意思,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是誰在說話。

離近些看看?也許有人藏在榕樹後面。

徐志穹向前邁了兩步,老鼠的本能讓他又縮了回來。

不能靠近,千萬不能靠近。

風中血腥味越來越濃,耳邊的聲音越發清晰,應該是個女人在唱歌。

不是徐志穹的聽力變好了,是那聲音越來越近了。

密集的根鬚也越發清晰,不是徐志穹的視力變好了,是那些氣生根正在迅速生長。

該走了,必須走了。

徐志穹剛一轉身,眼前出現了一雙滿是泥污的靴子。

有人,有人在身後。

老鼠緩緩抬起頭,從靴子上方看到了一件髒兮兮的白袍,在白袍上方看到了一張被頭髮覆蓋的臉。

透過髮絲,徐志穹看到了高聳的鼻樑,深陷的眼窩,和眼窩裏一雙血紅的眼睛。

血紅的眼睛低着頭,看着地上的老鼠。

這人是誰?

安淑妃麼?

根鬚生長到了地面,正在向老鼠蔓延。

在根鬚之中,徐志穹終於聽清了那歌聲:

吾仇,誰人知?

吾冤,誰人解?

吾恨,無絕期!

吾血,猶未乾!

我殺!

第80章 白衣人是誰?

如果老鼠死在這裏,徐志穹就沒辦法回魂了。

他想逃跑,可得想清楚往哪跑。

是往前衝向這個白衣人,還是掉頭衝向那片根鬚。

首先可以確定,唱歌的不是眼前這個白衣人,是那棵樹。

這個白衣人也不是鬼魂,鬼魂的輪廓沒有這麼清晰。

要真是鬼魂, 徐志穹倒也不害怕,鬼魂他見得多了。

思路迅速理清,徐志穹要怕的不是這個白衣人,而是這棵樹,這個不明生物。

趁着根鬚還沒有爬到身上,老鼠一步躍起,衝向了白衣人, 白衣人嚇了一跳, 閃在了一旁,老鼠一頭衝進了地溝裏,眼看脫身成功,尾巴卻被根鬚給纏住了。

根鬚氣力極大,絞纏之間,就要把老鼠拖回去。

徐志穹猛地一回頭,把尾巴咬下來半截。

對不住了,兄弟,我就疼這麼一下,你可要好好疼上一陣子。

斷了尾巴的老鼠奮力衝出地溝,和徐志穹交換過眼神,一路慘叫衝出了院子。

徐志穹長出一口氣,正享受着劫後餘生的喜悅,哪成想,一片根鬚竟然從地溝裏鑽了出來。

得趕緊離開安淑院,這地方太邪性!

……

屈金山在門前研究了許久,沒找到氣息的來源, 也沒聽見內院的動靜。

“罷了, 你且把門打開吧。”

牛玉賢道:“爲什麼不跳牆進去?”

屈金山道:“開了門,可以看看裏面狀況,跳牆進去,你我可能都出不來!”

牛玉賢哼了一聲:“早知這般去處,又何必故弄玄虛?”

內院大門上了兩把鐵鎖,經年累月無人打理,鎖孔都鏽住了。

牛玉賢技藝精湛,輕鬆除去鏽跡,轉眼之間打開兩道鐵鎖,開始往下扯鎖鏈。

屈燈守在旁暗自讚歎:這孩子雖然說話惹人厭,這技藝確是不可多得。

鎖鏈剛剛扯下來,門縫裏突然鑽出一片根鬚,撲向了牛玉賢。

牛玉賢毫無反應,遠處的屈金山鞭長莫及,眼看牛玉賢要被纏住,徐志穹突然竄出來,奮力把牛玉賢從根鬚中搶了出來。

牛玉賢驚魂未定,一片根鬚衝出大門撲向了腥耍熘抉泛纫宦暤溃骸翱熳撸 �

徐志穹身手最好,一步跳上牆頭,俯身將屈金山也拉了上來。兩人坐在牆頭上看了半響,卻沒找到牛玉賢。

這小子去哪了?

滿院子根鬚蔓延,可這些根鬚始終不敢觸碰外牆。

在牆角里,牛玉賢披上一身黑衣,竟然衝向了大門。

這小子瘋了怎地?

他那黑衣也是厲害,根鬚碰到黑衣,盡數折斷,牛玉賢蜷縮在黑衣裏,想把大門關上。

門口全是根鬚,任憑他拼盡力氣也關不上,徐志穹坐在牆頭上喊道:“快些回來!”

牛玉賢從腰間取下五條條繩索,一條掛在了鎖門的鐵鏈上,一條掛住兩個鐵鎖,兩條分別掛在兩扇大門上,剩下最後一條丟給了徐志穹。

徐志穹接過繩索,連拖帶拽,把牛玉賢拖到牆下,想把他拖到牆頭上,死活拖不動。

他怎麼這麼沉?

屈金山在旁幫忙,兩人費盡力氣把牛玉賢拖上了牆頭。

三人坐在牆頭上奮力喘息,徐志穹罵道:“你不要命是怎地?”

牛玉賢道:“不能留下手尾。”

手尾?

手尾卻比命還重要?

三人在城頭坐了片刻,根鬚在外院遊蕩片刻,慢慢縮進了內院。

牛玉賢從身後拿出一個長寬兩尺的木盒,這麼大的木盒帶在身上,竟然看不出痕跡。

他將四條繩索掛在木盒上,用力轉動木盒上的絞盤。

難怪他那麼沉,也不知他身上到底帶了多少器械。

絞盤轉動,繩索牽引,徐志穹驚呆了。

他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機械手臂。

兩條繩索牽引之下,大門關上了。

一條繩索牽引之下,鐵鏈纏在了門上。

剩下一條繩索最爲神奇,它把兩個門鎖掛在鐵鏈上,鎖住了。

牛玉賢收回四條繩索,從懷裏拿出一把彈弓,裝上一枚彈丸,砰的一聲打在了門鎖上。

彈丸碎裂,藥水湧出,眨眼之間,門鎖的鏽跡恢復如初。

徐志穹張着嘴,說不出話,牛玉賢嘿嘿一笑:“這樣就沒人知道我們來過了。”

徐志穹指着內院大門,問道:“你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麼?”

牛玉賢搖頭:“不知!”

“你知道這些根鬚從何而來麼?”

“不知!”

“你知道你剛纔差點沒命了麼?”

牛玉賢一臉淡然道:“我們是來探路,不該留下痕跡。”

徐志穹咬了咬牙,他覺得這小子傻乎乎的模樣很是欠揍!

他該不是和我一樣,也是裝的吧!

屈金山倒是對牛玉賢讚賞有加:“這還真是墨家該有的樣子!”

牛玉賢道:“也請燈守大人讓我看看陰陽家該有的樣子,開條道路帶我們回去吧。”

屈金山一笑,帶着兩人翻下了牆頭,拿出木楔佈置好法陣,卻發現他的陰陽術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