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趙百嬌看了看徐志穹,神情有些尷尬。
徐志穹低下頭,沒再多說。
露怯了。
拒不認罪,罪業翻倍,這是針對判官同道的判決。
袁成鋒又不是判官,這和他無關。
沒辦法繼續加刑了,袁成鋒看着徐志穹道:“吆睿銓弳栁視r,該交代的事情逐一交代,沒有半點抵抗,按你們道門的規矩,這是要減免責罰的。”
趙百嬌看了徐志穹一眼,道門確實是這樣的規矩。
徐志穹微微笑道:“好,我免你一天責罰,你看如何?”
“吆睿憬袢丈矸荩逊峭艨杀龋�是勸你秉公執法。”袁成鋒對判官道的規則很是瞭解。
徐志穹問道:“這是粱孝恩告訴你的吧?”
“有些是他告訴的,有些是我自己積累的,吆睿瑢ξ夜佬悴粏颂澋摹!�
徐志穹想起了嶽遠峯的叮囑,三品判官,在道門規矩上要慎之又慎,
他看了看趙百嬌,趙百嬌走到近前,踮起腳尖,跟徐志穹耳語了幾句。
“馬郎,像袁成鋒這種狀況確實要減免責罰,而且有算法……”
徐志穹答應下來,讓百嬌在判詞上,將五百二十二年,改成五百年。
袁成鋒該上路了,徐志穹擔心出狀況,且帶上常德才和姜勝羣,一併送他去陰司。
一個三品判官,一個三品宦官,一個四品儒家,三個人護送袁成鋒的魂魄,走上了昭惡之路。
路上,徐志穹告誡袁成鋒:“你若敢有半點非分之舉,我當即讓你灰飛煙滅。”
袁成鋒笑道:“事到如今,袁某別無所求,只求保全這點魂魄,我信吆睿〞珗谭ā!�
到了酆都城,施程迎了出來:“馬兄弟,不就送個罪囚麼,你怎麼還親自來了?
常姑娘也來了,幾日不見,常姑娘更俊俏了,我這看上一眼,魂都守不住了,
勝羣,你可不能走了,兄弟我可是想你了,你得留這跟我守攤子。”
四人說說笑笑,典獄在旁,半天沒弄出憑票來。
徐志穹以爲是他業務不熟,也沒有計較,畢竟以前的千乘陰司根本就沒有憑票的概念。
施程惱火了,衝着典獄喝道:“我特麼得教你幾回,寫個憑票恁地費勁?”
典獄拿着袁成鋒的罪業:“這,這也太長了。”
施程聞言一回頭,這才留意到袁成鋒的罪業。
“這有四尺多?”施程也驚呆了,“這人誰呀?”
施程拿起判詞一看:“袁成鋒?”
話音落地,不少掌刑都看了過來。
他們都是千乘人,有不少人聽過袁成鋒的名字。
施程喝一聲道:“都特麼閒着沒事是怎地?各幹各活去!”
說完,施程問徐志穹:“這袁成鋒到底是誰?怎麼有這麼長罪業?”
徐志穹道:“就是他假扮錄王,用混沌術法做了滿城異怪,害死了上萬人命!”
施程一怔,這事他知道,昨天來陰司的亡魂把閻羅殿都堆滿了,從鬼差到黑白無常,沒一個人敢閒着!
掌刑們挽起了袖子,典獄咬了咬牙。
施程笑一聲道:“原來這位就是錄王殿下,不管真假,我這好好伺候着,油鍋燒開了,您裏邊請吧!”
施程示意周圍掌刑,把袁成鋒捆上。
袁成鋒搖搖頭道:“不勞諸位動手,袁某自去服刑。”
說完,他主動跳進了油鍋。
無法想象的劇痛襲來,袁成鋒心緒依舊平靜。
徐志穹,後會有期。
五百年後,倘若你還活着,咱們再決高下!
第770章 賞勳樓的機關
離開陰司,徐志穹回了罰惡司,先去中郎館探望娘子。
夏琥還在暈眩之中,恰逢卓靈兒有事外出,夏琥苦等不回,迫於內急,且扶着牀沿,一步一步小心下了牀,還沒等走到門口,正被徐志穹攔住。
“娘子,這是要去哪?”
“關你甚事,莫擋路!”
“娘子好像很急呀!”
“且說了,你莫擋路!”
“娘子不要急,先回牀上歇着。”
“不要鬧,我這忍不住了!”
“不用忍,娘子,我把夜壺帶來了。”
“卻跟你說不要鬧,莫動我衣裙,你不要動,你個沒羞臊的,你,你抱着我作甚,你別這麼抱着我,你這是要做什麼……”
“娘子,莫怕羞,官人手把手伺候着,
娘子,你慢一些,那什麼,你稍微準一點,
這個夜壺,娘子不太合用啊,還好這是卓靈兒的中郎館,我一會擦洗就是了……”
處置過內急,夏琥問道:“那個袁成鋒到底用了什麼法術?我只看他點點頭,便覺得天旋地轉。”
徐志穹嘆道:“天旋地轉算是輕的,若是你多聽一句,只怕有性命之憂,
袁成鋒提及的,是與真神有關的祕辛,無論是說的人還是聽的人,都將遭受重創,你夫君我當時也昏睡了好一陣。”
夏琥小心問道:“是哪位真神?”
徐志穹剛要說混沌,話到嘴邊,夏琥又開始暈眩。
連混沌的名字都不能提及麼?
徐志穹思索片刻,知道了原因。
倒不是不能提及混沌的名字。
夏琥此前聽到了一些東西,她聽到了那隻石眼。
如果此時徐志穹提及混沌,就等於提及到了混沌的眼睛,這顯然超出了夏琥能接受的範圍。
夏琥扶着額頭道:“罷了,真神的事情莫再說起,咱們先說說這賬目。”
一聽賬目,徐志穹連連搖頭:“娘子,不就是銀子麼,這事情交給我就是,適才去陰司,卻忘了一件事情,這一戰,咱們有多少同道陣亡?我答應讓他們來世有個好人家。”
夏琥搖頭道:“白大夫此前剛送來消息,傷勢最重的兩個同道,被他搶回來了,此役無人陣亡!”
徐志穹大喜過望,他招募來的這些判官,動機和心思難說純正,但戰力確實無可挑剔。
他們本身都帶着各自的修爲,再加上判官道獨有的速度優勢,對付戰力不算太強異怪還算輕鬆,這樣的戰鬥結果讓徐志穹十分滿意。
與袁成鋒一戰到此結束,夏琥喫了些醒神的藥散,待藥力生效,漸漸恢復過來,對徐志穹道:“接下來是不是要對付那神君了?”
“不止,還有個難纏的老對手。”徐志穹從懷裏拔出一根罪業,把魂魄放了出來。
“這不是玉瑤宮裏的馬伕麼?”夏琥見過這個人。
徐志穹點點頭,先痛打了馬伕一頓,下手極其兇狠。
這一來是爲了給杏哥報仇,二來是爲了接下來方便交流。
徐志穹拍了拍馬伕的臉道:“你是公孫文的部下?”
“是。”馬伕不敢撒謊。
“跟他多久了?”
“八年多些。”
八年,也算是個老部下。
徐志穹笑吟吟對馬伕道:“我和公孫文也算老相識,麻煩你寫封信給他。”
馬伕按照徐志穹的吩咐寫好了書信,徐志穹又問了一些事情,將他收回到了罪業之中。
喫了些東西,夏琥精神越發好轉,徐志穹陪着她在罰惡司裏閒逛,走到賞勳樓附近,徐志穹仰望着三層高樓,突然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賞勳樓的二樓和三樓是什麼模樣的?
賞勳樓的一樓是個石臺,把憑票放在石臺上,就能化成功勳。
可自從徐志穹入品至今,從沒見過賞勳樓二樓的模樣。
錢立牧曾提醒過徐志穹,千萬別往樓上爬,萬萬不能爬,這是道門鐵律。
那個時候的徐志穹入品不久,自然不敢魯莽行事,而今已經三品了,窺探一眼又何妨?
想到此,徐志穹縱身一躍,跳到了一樓的房檐上。
夏琥大驚,高呼一聲:“使不得!”
徐志穹衝着娘子一笑,轉身碰了碰二樓緊閉的窗子。
轟隆!
一道霹靂落下,正中徐志穹頭頂。
徐志穹帶着滿身焦煙,從房檐落下,摔在了地面上。
夏琥趕緊將徐志穹從地上扶了起來。
徐志穹擦了擦額頭上的焦煙,微笑着夏琥道:“無妨,一點都不疼。”
疼我也不說。
再怎麼疼,也不能當着娘子的面哭出來。
夏琥惱火道:“你瘋了怎地?跑賞勳樓上作甚?”
“你不好奇麼?賞勳樓的功勳是怎麼來的?”
夏琥搖頭道:“我可沒好奇過,自我入品以來,除了你,就見一個人爬上過賞勳樓。”
“誰?”
“錢立牧,錢大哥,有一日他喝醉了,爬上賞勳樓,被一個雷噼下來了,三個月下不了牀。”
徐志穹微微一笑:“我這體魄,終究比他要好些。”
這賞勳樓到底藏了什麼東西,非得用這麼厲害的機關看守?
這機關誰佈置下的?
公輸班?
還是道門之主?
思索間,兩人走到了城門附近,聽到城外一陣嘈雜的叫好聲。
夏琥抿抿嘴脣道:“那個,弟兄們平時也辛苦,也沒什麼地方好去,就偶爾找個樂子,你別介意。”
“找樂子?”
徐志穹一皺眉,出了城門,見一堆人,圍了一圈,正在連聲叫好。
徐志穹擠到人羣當中看了看,原來是個賣唱的。
一名十六七歲的女子,正唱着一曲《摘紅英》,旁邊一名老者拉着弦子,給姑娘伴曲。
“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
曉風乾,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欄。”
姑娘嗓子不錯,曲調板眼拿捏的也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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