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吸足了氣機,徐志穹去了洪振基給他置備的侯爵府。
偌大的府邸之中,有三處密室,徐志穹進了後院密室,解除了法陣,掀開了地上一塊青石,戴上蛇皮,拿出了一枚木盒。
打開木盒,裏邊放着那隻石眼。
平時,徐志穹都是把石眼放在銅蓮花裏隨身攜帶。
但今夜他去了星宿廊,想起那天六枚銅錢的大凶之兆,徐志穹把石眼藏在了侯爵府裏。
石眼靜靜躺在木盒之中,毫無生氣。
師父說的那件絕對不能離開千乘國的東西,難道就是它?
當初徐志穹想把它送到小黑屋,卦象大凶。
送去罰惡司,依舊大凶。
送去兩界州找太卜,大凶。
送去大宣,還是大凶。
送去陰司,四陰兩陽,送去陰司是可以的,只是當時徐志穹剛殺了周恭賢,陰司局面尚不穩定,難免會有意外,所以卦象爲凶兆。
這正好符合師父的說法,陰司與陽世交疊,把那東西送去陰司倒也無妨。
但最好的選擇是隨身帶着,隨身帶着,便是大吉。
再想起十八年前那場生意,很多事情就能說得通了。
千乘閻君讓周恭賢把一隻石眼交給他的族兄——鬱顯鬼帝尤世強。
之所以只能拿走一隻眼睛,是因爲有一隻眼睛不能離開千乘國。
焦烈威也只從周恭賢手裏拿走了一隻眼睛,他並不是被周恭賢騙了,也不是不知道眼睛的數量。
而是他知道自己只能拿走其中一隻。
這眼睛到底什麼來歷?
讓它離開千乘國又會如何?
要不要試一試?
徐志穹自嘲一笑,當我瘋了怎地?
明知作死的事情還要去做?
徐志穹在青石板下繼續摸索,把燭臺摸了出來。
按照流程,徐志穹點亮了神機眼,石眼立刻恢復了生氣,在盒子裏緩緩蠕動。
透過神機眼,徐志穹看到了在外忙碌的判官。
他們都聚集在同一個地方,安市衙門。
徐志穹把這地方忽略了,他去刑部衙門,能拿到些錢和米糧,可若想找些酒肉之類,安市衙門纔是上選。
不只有酒肉,安市衙門裏有的是好東西,杯盤碟盞,瓷瓶瓦罐,只要能拿得動的,這些人且一趟一趟往罰惡司搬。
到底還是地頭蛇,找食都會挑地方,早知道如此,卻不用給他們銀子了。
像他們這麼大舉行竊,徐志穹還真有點擔憂,若是被洪俊湛匆娏耍馨阉鰜砉倘皇呛茫热羲慌蓙硪涣t黑衣衛,這些判官弄不好會被一併端掉。
若是神機眼看不見他們就好了。
徐志穹想起了付驥,當初徐志穹向石眼傳遞了意念,神機眼至今看不到他。
這麼多人,都能在神機眼上隱去麼?
徐志穹將意象之力緩緩灌注在石眼之中,過了一頓飯的時間,神機眼上所有的光點消失了。
徐志穹大喜過望,而今神機眼上空空如也,這些判官都避開了監視,倒讓徐志穹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他想看看洪振康的狀況。
通過神機眼找指定的某一個人,十分耗費氣機。
把沈書良父子叫來,做個充電器?
這不是城外大宅,這是侯爵府,府邸上下到處都是婢僕。
他們父子身手不濟,感知力又遲鈍,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走漏行跡。
能不能不用混沌氣機?
徐志穹看向了手裏的石眼,再次注入一段意念。
想找洪振康,不能用洪振康的名字,要用他的真名袁成鋒。
徐志穹將意念注入石眼,神機眼上一片空白。
不靈?
是我手段不靈?還是神機眼查不到洪振康的下落?
換個人試試?
徐志穹又注入一段意念,他想看看洪振基在做什麼。
神機眼上很快出現了畫面。
洪振基正在喫東西。
他在兩對肥碩的良心之間喫東西。
鼻樑骨都斷了,這廝還不忘了享受。
一喫一大口,分量很充足啊!
這能喫得飽麼?
罷了,不看了,把徐志穹都看餓了。
他能看見洪振基的狀況,證明手段是沒問題的。
可爲什麼神機眼看不見洪振康?
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洪振康用某種手段躲過了神機眼的視線,又或者他乾脆躲到了千乘國之外。
他在躲誰?
躲我麼?
應該不是,他不知道我能召喚神機眼。
他應該是在躲洪俊铡�
洪振康和洪振基火拼之後,兩敗俱傷,現在正是神君出手的良機。
洪俊赵谧鍪颤N?徐志穹不得而知,他想利用秦燕的視角觀察,卻發現秦燕此刻正在和常德才學技法。
洪振康失去了心臟,但這廝明顯沒死,若是慢慢等着他復原,徐志穹總覺得錯失了一次良機。
得想個辦法把他逼出來,能讓洪俊談邮謿⒘怂詈貌贿^。
洪俊杖羰遣豢铣鍪郑覛⒘怂菜阗嵙舜蟊阋恕�
可問題是,怎麼才能把洪振康逼出來?
洪振康到底藏在什麼地方?
準確來說,是袁成鋒到底藏在什麼地方?
洪振康,袁成鋒……
思緒轉動之間,徐志穹突然笑了。
他向石眼傳遞了意念。
我要找洪振康!
不是袁成鋒,而是真正的洪振康。
徐志穹誤打誤撞,曾經通過神機眼看到了真正的洪振康。
石眼的眼珠來回轉動,神機眼的眼珠隨之轉動。
徐志穹看到了畫面。
和上次看到的情形幾乎沒什麼不同,一箇中年男子,穿着粗布衣衫,帶着滿臉花白雜亂的鬚髮,靜靜躺在草蓆之上。
從身體的起伏來看,他還活着。
徐志穹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袁成鋒抓了真正的洪振康,取代了他的身份。
他爲什麼不殺了洪振康?
留着這人還有什麼用處?
袁成鋒的意圖無從探究,但徐志穹可以把真正的洪振康抓來問問。
把他抓來,不止能問出真相,還能逼出袁成鋒!
神機眼有傳送功能,徐志穹現在就可以直接前往洪振康的身邊。
但那地方能不能去?
神機眼是單向傳送的,去了之後可怎麼回來?
徐志穹用意念調整了神機眼的視角。
洪振康在一座囚室之中,囚室在一處地穴裏,地穴之上是一座宅院,這宅院好像在一座城裏,不是神臨城。
這是哪座城?
徐志穹在街巷之上看到了一處招牌,招牌上有四個字,德勝酒肆。
酒肆?
千乘國有酒肆?
……
千乘罰惡司,匠人坊。
包懷洛拿着一隻燻雞,一罈酒,來到了公輸晏身邊。
公輸晏躺在案臺上,鼾聲如雷。
叫了兩聲,公輸晏沒醒,包懷洛悄悄打開了酒罈,濃郁的酒香在木匠坊裏蔓延開來。
公輸晏鼻子一抽,閉着眼睛坐了起來,摸索到了酒罈。
但見這姑娘掄起酒罈,閉着眼睛開喝,半夢半醒之間,一罈酒喝掉了大半。
放下酒罈,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公輸晏醒了。
她看着包懷洛,臉頰微紅,淳樸的笑道:“好酒!”
包懷洛低下頭道:“公輸姑娘若是喜歡,我天天去給你買。”
“喜歡,喜歡!”公輸晏連連點頭。
章世鋒走進了木匠坊,面帶不屑的看了看包懷洛:“一罈酒而已,有什麼稀罕?”
包懷洛不服氣:“這還有一隻燻雞。”
“燻雞也不是什麼像樣的東西!”章世鋒打開了一個荷葉包,裏邊包着兩斤牛肉。
這可真是稀罕東西,無論在大宣還是千乘,牛肉都不是合法食材,也難爲章世鋒能找的到。
包懷洛心裏不悅,公輸晏倒是不挑剔:“酒好,燻雞也好,牛肉也好,都好!”
看着公輸晏狼吞虎嚥,兩人心情跟着大好。
神機校尉陳徵明走了進來,白了兩人一眼:“你們也就知道喫喝,公輸姑娘,這是我給你買的。”
他從懷裏掏出個絹帕,裏邊是一隻玉鐲子。
這玉的種水上乘,包懷洛和章世鋒甚是豔羨。
“這東西從哪來的?”
陳徵明冷笑一聲道:“輪得到你倆問麼?公輸姑娘,我給你戴上。”
“忙着呢,忙着呢!”公輸姑娘瞥了鐲子,好像沒什麼興趣,她的注意力都在燻雞和牛肉上。
陳徵明有些尷尬:“公輸姑娘,你戴上試試,可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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