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763章

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權衡再三,與秦燕道:“勞煩秦掌印轉告神君,徐某職責所繫,不便離開玉瑤宮,還望神君勿罪。”

秦燕聞言,且按慣例又勸了幾句,待離開玉瑤宮,秦燕長出了一口氣。

徐志穹把洪俊盏囊鈭D轉告給了梁玉瑤,並且提醒梁玉瑤儘快離開千乘國。

梁玉瑤凝眉片刻,抬起頭道:“志穹,我不想走。”

徐志穹詫道:“卻爲何故?”

梁玉瑤思量半響道:“我嘴笨,有些話說不明白,適才用法陣與玉陽商量,商量了半響,我還是說不明白,

他聽不明白也就罷了,但你一定能聽的明白,但咱們倆之間不一樣,我身上沒有你沒看過的地方,我心裏也沒有你不明白的事情。”

徐志穹神情嚴肅道:“有些地方,我還是沒看過的。”

“沒看過的地方,日後且給你看個夠,可我心裏的事情,現在卻要跟你說個明白,我若就這麼走了,此行卻等於白來了,我不遠萬里來到千乘國,爲的是什麼?”

徐志穹勸道:“來千乘出使,是皇帝的命令,也不是殿下的本意。”

梁玉瑤搖頭道:“皇命也好,本意也罷,結盟也好,我終究是來了,開戰也罷,我既是來了,總得帶回去個結果,

就算沒個結果,且按老祖宗說的,我來了,把局面穩住了,這也算我做了件有用的事,

我是大宣的內史令,我就這麼灰溜溜的回去了,得招多少人恥笑?”

徐志穹搖搖頭道:“殿下來千乘國,周旋進退做了很多事情,徐某全都看在眼裏,皇帝也都看在眼裏,何必計較別人的口舌?”

“我就是這麼一個愛計較的人!”梁玉瑤一笑,“當年,我用紅衣使拿捏京中百官的時候,出手夠不夠狠?我和玉陽爭奪父皇寵信時,下手夠不夠毒?而今看了夜郎國這幫鳥廝,你覺得我能認慫麼?

我是大宣派來千乘的使臣!就算兩國開戰,這封戰書也得由我交到洪俊帐稚希∪羰沁@場風波過去,兩家就此結盟,這份盟約也得由我帶回大宣!”

一陣霸氣襲來,震的徐志穹一哆嗦!

徐志穹感覺梁玉瑤的壓迫感很強。

這絕對不是因爲她胖了!

梁玉瑤道:“你殺了圖奴使臣,我一開始覺得莽撞了些,現在想想,這事情做得沒錯,就得斷了千乘的念想,是敵是友,終究要有個分明,騎牆的鳥廝最遭人恨!

我且在這等着,看洪俊盏降资呛斡靡猓屔裾隣I來,是爲了試探咱們,而今喫了虧,我料他不敢再動武,

我背後是大宣,絕沒有怕他的道理,他若是向我低頭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徐志穹正色道:“殿下請講!”

梁玉瑤笑道:“洗剝乾淨,給本宮侍寢。”

“臣且,臣且先去看看佈防的狀況……”

徐志穹差點說把“臣妾”兩個字說出來。

不是玩笑話,是真的險些說出來。

梁玉瑤滿身的霸氣,讓徐志穹很是欽敬,也讓徐志穹有些意外。

他忍不住用罪業之瞳看了梁玉瑤一眼。

罪業之瞳在千乘國對千乘人無效,但梁玉瑤是宣人。

梁玉瑤周身被霧氣包裹,霧氣最遠端已經和身體有了一段距離。

肯定超過了一尺,應該不少於三尺。

她升六品了?

梁玉瑤站起身子,走到書案旁邊,思索着給長樂帝的回信。

徐志穹仔細看了看霧氣,徘徊在腰枝之間的霧氣,貌似已經接近了五尺。

霧氣蔓延到五尺開外,她已經快到五品了?

第707章 真心結盟

次日申時,秦燕又來了。

事情還是之前的事情,他要請徐志穹去神君大殿。

這次不是他一個人來的,身邊還跟着束王洪振基。

洪振基當前的處境十分危險,做爲親宣派,宣國出使這件事,是他一手促成的,而今徐志穹殺了圖奴使臣,洪振基自然脫不開干係。

前院偏廳裏,洪振基見左右沒有旁人,在徐志穹面前流下了眼淚:“吆睿袢漳闳舨蝗ド窬蟮睿蔗崤率窃僖惨姴坏焦讶恕!�

徐志穹愕然道:“見不到又如何?我還想你是怎地?”

洪振基哭道:“吆羁v然不顧及與寡人的情誼,卻不能不顧及兩國之間的情誼,吆钊羰遣蝗ィ娴贌o法消除,兩國結盟之事,就此化爲泡影!”

徐志穹看着洪振基哭了許久,且緩緩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並不是可憐洪振基,而是這件事昨晚就和梁玉瑤商議好了。

梁玉瑤既是決意不走,面見洪俊眨褪沁t早的事情。

但梁玉瑤現在還不能去神君大殿,一旦洪俊辗槪河瘳帥]有脫身的能力,而且徐志穹也懷疑洪俊諏λ昧艘恍┨厥饧挤ā�

梁玉瑤修爲突然升高,這讓徐志穹很是擔憂,今後要儘量避免她和洪俊諉为殨妗�

徐志穹準備先去試探一下洪俊盏膽B度。

可關鍵是,徐志穹有脫身的把握麼?

能否脫身,取決於一件物品,神機羅網。

神機羅網是專門剋制判官的機關,在神機羅網的控制下,判官的傳送之術會失效。

如果洪俊詹挥蒙駲C羅網,徐志穹有十足的把握能夠脫身。

但如果洪俊沼昧松駲C羅網,徐志穹脫身的幾率不足三成。

徐志穹自然不能寄希望於洪俊盏娜蚀龋ky關頭,在神君大殿裏能指望的,只有宦官。

秦燕神色平靜如水。

他不知道神君是否會動用神機羅網,但他知道破壞神機羅網的方法。

常德才告誡過秦燕,她的主子若是還在,千乘的道門就在,主子若是沒了,道門也沒了。

如果不想苟活一世,秦燕必須放手一搏。

徐志穹跟着洪振基和秦燕去了神君大殿。

洪振基沒有在恩威正殿接見徐志穹,而是讓人直接把徐志穹帶進了御書閣。

兩下見面,徐志穹施禮,洪俊罩米瑑扇嗣鎸γ孀嗽S久,都不開口說話。

站在一旁的洪振基,汗水流個不停,幾次想要開口,話到嘴邊,卻始終沒敢說出來,這樣的氣氛對他來說,實在太過煎熬。

徐志穹倒不覺得尷尬,他甚至覺得這氛圍很好。

他一直盯着洪俊眨屑氂^察着他體貌上的每一處細節。

將來如果想用星宿廊追溯和洪俊障嚓P的事情,記住他的身體細節,對徐志穹而言非常重要。

洪振基汗越出越多,有不少汗珠滴在了地上。

洪俊战K於開口了:“振基,是不是覺得朕這書閣有些悶熱?”

洪振基連連搖頭道:“應是臣弟衣衫穿的厚重了些。”

“既是覺得熱,且找個地方納涼,秦燕,帶束王去集英殿納涼,另外取些冰來,給束王消暑。”

秦燕答應一聲,正要帶束王出門,又聽洪俊辗愿赖溃骸澳闱以诩⒌钍谭钍酰愿榔漯N內侍,沒我吩咐,不得進入御書閣。”

秦燕面無表情,一顆心瞬間懸到喉嚨。

集英殿離御書閣隔了三重大殿,徐志穹如果在這裏遇到危險,秦燕根本顧及不上。

可他還能怎麼做?且找個理由讓自己留下?

只要他敢開口,洪俊站陀锌赡芰⒖桃怂拿�

無奈之下,秦燕帶着洪振基離開了御書閣,走到院子當中,卻見兩名內侍正在灑掃。

秦燕心下稍安,李全根的人還在。

放手一搏的人,不止他一個。

……

御書閣裏只剩下徐志穹和洪俊铡�

洪俊丈裆幊恋溃骸半拊嵝堰^玉瑤公主,圖努使者將至,你等儘量待在府邸,不要出門,吆顮懞尾宦犽薜膭窀妫阶噪x開神臨城?”

徐志穹詫道:“徐某奉玉瑤公主之命,前往潢縣打探圖奴使者動向,怎說我私自出城?”

洪俊粘料履樀溃骸澳愕葼懞我蛱綀D努使者動向?”

徐志穹更覺的詫異:“圖奴與我大宣本是仇敵,其率卸鴣恚业蓉M能不做防備?”

“若只爲打探,爲何又動起刀兵?”

徐志穹嘆道:“徐某當真不想和圖奴動刀,奈何圖奴首領柯德訓,要取百姓首級,爲波捏來祭奠,

徐某當時身在百姓當中,不慎受了殃及,被圖奴砸傷了左腳,出於自保,自然要帶部下反抗。”

“你一句反抗,五十多人,竟無一人生還。”

徐志穹頗顯無奈:“我部下幾人,也只想給圖奴個教訓,誰知他們卻不禁打,三拳兩腳,卻死個乾乾淨淨。”

洪俊盏哪抗庠桨l銳利:“朕有心與宣國結盟,你可知此舉讓朕有多爲難?”

徐志穹更加費解了:“圖奴與我大宣水火不容,若是讓圖奴進了神臨城,神君夾在其中,豈不是更加爲難?而今圖奴死在了徐某手上,倒給神君分憂了。”

洪俊諏徱曌判熘抉罚m才那番話,似乎將他激怒了。

激怒他倒也無妨,徐志穹就是來試探他的。

可既是動怒,爲什麼不見絲毫威壓?

洪俊詹皇巧n龍霸道修者麼?至少該釋放些霸氣出來。

寂然半響,洪俊胀蝗宦冻鲆唤z笑容:“你這番話,倒是說在了緊要處,朕正不知該如何處置圖奴使者,沒想到是你替朕當了一回惡人。”

徐志穹一怔,洪俊照嬗羞@樣的想法?

我替他當了一回惡人?難道他真想除掉圖奴使者?

就算真有這樣的想法,以他的身份,也不該說的如此直白。

洪俊臻L嘆一聲道:“千乘幅員遼闊,地大物博,百姓勤勉節儉,本應豐衣足食,家國富庶,

可惜北境有圖奴這等惡鄰,千乘連年受其盤剝,國之所入,十之八九被其掠走,以至朝廷捉襟見肘,百姓食不果腹。”

說到此處,洪俊粘聊嗽S久:“在你眼中,朕是個昏君,或許比你宣國醜王還要昏庸,你以爲朕坐視百姓之苦,卻又無動於衷,朕實則心如刀絞,試問誰人能知?”

徐志穹一語不發,神情和洪俊胀瑯幽亍�

洪俊胀锠t里加了些木炭:“朕並非懦弱,千乘國中有兵八十餘萬,繼位之初,朕也曾想痛擊圖奴,爲千乘爭一個國泰民安,

可真當與圖奴交戰,朕方知其中艱難,千乘積弱日久,軍士毫無戰力,十萬大軍難抵八千圖奴,這戰事聽起來荒唐,卻是朕親身經歷,

今日你也見到了,朕派神正營前往玉瑤宮,只是爲做些聲勢,給圖奴一個交代,

不想你宣國將士驍勇,當真與神正營廝殺起來,神正營爲遵從朕的命令,不敢輕易出手,卻遭你等百十餘人痛擊,成了笑柄,這份苦衷,你知曉麼?”

“神君苦心,徐某委實不知。”徐志穹嘴角上翹,露出一絲感激的笑容。

真心感激麼?

神君故意做戲給圖奴看,還讓神正營不得輕易出手,難道不該感激麼?

扯他娘閒淡!

說什麼爲百姓痛如刀絞,說什麼在圖奴面前做些聲勢,這些鬼話,徐志穹一句都不信。

如果今天不是餘杉打的狠,如果今天讓神正營闖進了玉瑤宮,局面卻另當別論了。

徐志穹打過仗,他知道神正營沒有留手,這場仗打的如此不堪,完全是因爲神正營戰力不濟。

洪俊粘哆@些鬼話做什麼?

徐志穹且靜靜聽着。

洪俊盏溃骸扒С巳粝霐[脫圖奴之苦,必須有強援相助,朕招呐c宣國結盟,卻不知宣國有幾分找猓俊�

徐志穹道:“宣國找鉂M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