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725章

作者:沙拉古斯

魏宗漢想看看狀況,奈何沙塵濃密,讓人睜不開眼睛。

睜不開眼睛的不止是魏宗漢,王應和衝進村子之後,就一直睜不開眼,四周的塵土不停的往臉上撲。

五品殺道吳顯森用殺氣驅散部分沙塵,圓睜二目,對王應和道:“少卿大人,這不是什麼村子,這是偃说幕眯g,我們中了偃说穆穹 �

王應和慌道:“以你修爲,早就該看出有埋伏!”

吳顯森道:“適才屬下也覺得這路走的不對,但見少卿和樞尉大人爭執起來,屬下不敢貿然開口。”

王應和大怒:“事關生死,卻還不敢開口!趕緊撤兵!”

吳顯森盪開殺氣,驅散一片沙塵,卻見周圍躺着幾具屍體,滿地都是血跡。

王應和大驚,吳顯森聽到些許風聲,喝一聲道:“少卿小心!”

說是讓少卿小心,吳顯森先用殺氣護住了自己。

能在他身邊悄無聲息殺人,對手的修爲明顯在他之上。

然而用殺氣護體也晚了,一陣脂粉香氣已經出現在了身旁。

吳顯森不敢戀戰,催馬便逃。

常德才自後趕上,接連三指戳在了吳顯森的後心上。

吳顯森嘔出一口血來,倒在了地上。

憑着五品修爲的體魄,吳顯森本來還能掙扎一會,奈何常德才是三品宦官,雙方差距太大,常德才還佔了先手。

沙塵再次遮擋了王應和的視線,不多時,一張人皮從沙塵之中飛來,正落在王應和的手裏。

是吳顯森的臉,他被常德才剝了臉皮。

王應和顧不上別人,催馬便逃。

馬腿突然絆上了絲線,戰馬栽倒,把王應和狠狠摔在地上。

王應和掙扎起身,在地上又摸到兩具屍體,還摸了一手腥鹹的鮮血。

他有八品殺道修爲,多少也有些膽色,命懸一線之際,還算淡定,且撒開腿,朝着村口狂奔。

跑了十幾步,前方出現了一個人纖細的身影。

何青葉舉着短刀,神色慌張的看着王應和。

“妖婦!”看到何青葉滿臉恐懼,王應和強撐一口膽氣,喝道,“你且走遠些,我饒你一條生路!”

何青葉哆哆嗦嗦喊一聲道:“你且死快些,我給你多燒點紙錢!”

夏琥在何青葉身後道:“我就讓你捅三刀,三刀之內若是殺不了他,你今晚得挨板子。”

何青葉看着王應和道:“我師父手重,打的可疼了,你死快些也少受點罪,咱們兩相成全可好?”

第668章 新任同黨

魏宗漢等在村口,不知道村裏出了什麼事情,也不見王應和回來。

“抓幾個平頭……同黨,還用費這麼多力氣!這王應和分明消極抗命,理應嚴懲!”魏宗漢咒罵許久,轉臉對賀守範道:“你帶兩個人進村,看看是何狀況,若是見了王應和,叫他立刻來見我!”

賀守範是聰明人,且看這漫天沙塵,就知道出了大事。

要不是懼怕魏宗漢的惡毒,賀守範現在就有逃命的心思,哪還敢往村子裏邊去!

魏宗漢見他遲遲不動,怒喝一聲:“你想怎地?也要抗命不成?”

賀守範乾笑一聲道:“探查敵情這事,叫個軍士去就好,我若是去了,卻又怕王少卿說我以權壓人,您也知曉,他這人向來不服管束,他這個……”

一陣冷風吹來,沙塵散了。

魏宗漢抬頭看着村子裏的情形,發現村子和他們來的時候一樣。

村口還是那低矮破舊的房屋,一條骯髒泥濘的小路通向村子裏邊。

一切都沒有變化,好像從來沒有人來過。

王應和呢?

他帶去的軍士呢?人都哪去了!

賀守範最先反應過來:“樞尉大人,咱們快些走吧!”

魏宗漢喝道:“將士還沒回來,我等豈能先走!賀守範,我命令你立刻到村子裏查探狀況,見到王應和……”

顛來倒去,還是這句廢話,賀守範轉身道:“樞尉大人,我先不去探查村子,我先一下探查周圍。”

他這是要跑路了。

魏宗漢喝一聲道:“賀守範,你今天若是敢臨陣脫逃,我定要取你項上人頭!你給我站住!”

言罷,魏宗漢上前揪住了賀守範的繮繩。

魏宗漢是正經的文人,舉孝廉入仕,當了多年的文臣,才進了神機司。

賀守範出身於行伍,進神機司之前,在軍營待了多年。

別看兩個人都沒修爲,真要比身手,天差地別。

賀守範一拽繮繩:“你給我撒手!”

魏宗漢兩手攥着繮繩不放:“賀守範,你好大膽子,竟敢以下犯上!待我稟明樞首大人,你且等着……”

賀守範抬起一腳,正踹在魏宗漢臉上。

魏宗漢從馬上摔了下來,捂着臉哭嚎:“賀守範,你,你,你敢打我,你打我,左右,將這惡倌孟拢蛭遥颉�

哭聲戛然而止,魏宗漢突然發現自己手裏多了件東西。

王應和回來了,最主要的部分回來了。

他的人頭落在了魏宗漢的手裏。

魏宗漢只覺眼前的景緻一陣陣搖晃,他先把王應和的人頭放在了地上,然後去抓馬的繮繩。

戰馬受驚逃了,他去追戰馬,追了兩步,看到賀守範躺在了地上。

死了?

魏宗漢眼淚流了滿臉,卻哭不出聲音,他想呼喚自己的部下,卻見迎面走來了幾名軍士。

他看不清那軍士的臉,但知道他的穿的不是神機司的戎裝。

那不是他的軍士,他也不知道這些人從何而來。

魏宗漢轉頭又跑,他嚇得說不出話來,不明之物一坨一坨,從他的褲管裏滑了出來。

跑了沒幾步,又有幾名部下的人頭飛到了面前。

魏宗漢跪在了地上,衝着黑暗中緩緩走來的軍士,不停的磕頭。

磕頭沒用,這些軍士不在乎這點禮數。

他們是紙湖的,在蕩魔咒的作用下,他們的戰力不比九品修者遜色。

魏宗漢身邊還有兩名七品,兩名八品和幾名九品。

但在紙人出手之前,他們先死在了楊武手上。

那片沙塵是楊武用法陣召喚來的。

那座村子是楊武做出來的幻境。

就連這羣人迷路都是楊武造成的。

校尉裴鴻儒,就是楊武的血肉傀儡,他一路跟着魏宗漢走,魏宗漢能不迷路麼?

這村子是他早早佈置下的陷阱,常德才、夏琥、何青葉,就在這裏等着收人頭。

該收的人頭都收下了,還剩下魏宗漢一個。

楊武舍掉了血肉傀儡,戴着一副面具,走到了魏宗漢面前。

“殺良冒功,你知罪?”

“我,我,本官,我殺的是妖邪同黨!”

“妖邪同黨?”楊武笑了,“我現在說你就是同黨,你知罪麼?”

魏宗漢不敢再說話,跪在地上只顧着磕頭。

楊武點起了一盞青燈,照着魏宗漢的臉:“若是真讓你去了泥淮澹逖Y的百姓也這麼磕頭求你,你會饒他麼?”

“本官殺的不是百姓,本官殺的是……”

“提燈郎,掌燈!”楊武道一聲掌燈,隨即點燃了魏宗漢的衣衫。

魏宗漢試圖滅火,火卻越燒越旺。

看着他在烈焰中翻滾哀嚎,何青葉在旁問了一句:“師父,武郎君說什麼掌燈?”

夏琥笑道:“他說提燈郎掌燈。”

“什麼是提燈郎?”

夏琥緩緩說道:“點着燈,能把長夜照亮的好兒郎。”

說完,夏琥走到賀守範身邊,對着他的肚子踹了一腳。

賀守範滿臉是血,一動不動!

夏琥吩咐何青葉拿刀,賀守範依舊不動。

夏琥用刀尖蹭了蹭賀守範的脖子,賀守範還是不動。

夏琥輕嘆一聲:“這人死了,乾脆燒了吧。”

楊武回身正要放火,賀守範猛然翻身站起,撒腿就逃。

楊武上前一腳將他踹倒,踩在賀守範的嵴背上,問道:“賀上卿,神機司這多人之中,真正有些人味的,我就看見你一個,我這有條活路,你想不想走?”

賀守範連連點頭。

楊武看了看夏琥:“嫂嫂,交給你了。”

……

呂作慶在軍帳之中來回踱步,時不時停下來,端起一杯熱酒一飲而盡。

魏宗漢那廂,還是沒有消息。

他只是去拾掇幾個平頭百姓,應該出不了閃失。

難說!

現在呂作慶覺得,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出閃失,兩個軍士出門巡夜都可能有去無回。

等到丑時上下,賀守範滿臉是血跑了回來。

呂作慶腦殼發炸,顫巍巍問道:“又出了什麼事情?”

賀守範擦擦臉上的血跡道:“魏樞尉在泥淮遄サ搅搜龐D何青葉及其同黨!”

“妖婦何青葉?他們不是去抓那些百,那什麼,真是同黨?”

呂作慶不知該如何措辭。

魏宗漢是殺良冒功去了,雖然沒有說破,但大家心知肚明。

而今怎麼會真的抓住了何青葉?

呂作慶壓低聲音道:“賀上卿,你卻沒有看錯,當真是何青葉?”

賀守範道:“當真是何青葉!魏大人帶着我們去了泥淮澹瑒偸岸蘖藘蓱羧思遥似甙祟w人頭,何青葉就衝出來了,王少卿早有防備,帶着神機羅網,與吳顯森等人一擁而上,當場就把她抓住了。”

“好!”呂作慶大讚一聲,“那妖婦現在何處?”

賀守範道:“還在泥淮澹 �

呂作慶皺眉道:“爲何不曾帶來?”

“泥淮逯校龐D黨羽甚多,還有百十人在負隅頑抗。”

呂作慶愕然道:“仗還沒有打完,你怎就回來了?”

賀守範低聲道:“樞首大人,若是等仗打完了,我再回來,怕是晚了。”

兩人對視良久,呂作慶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