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姜勝羣知道單忠明最看不起所謂體魄上的修爲,這個問題可能是個陷阱,他趕緊解釋一句道:“體魄上的修爲,不算正經修爲,屬下選的這些人,德行上都無可挑剔,咱們神機司的修爲,都是神君所賜,當以德爲先……”
姜勝羣挑着樞首大人愛聽的話說,可徐志穹眉頭皺的更緊:“此間並無旁人,咱們且說句實在話,我所說的修爲,是說真能和偾魪P殺的修爲!”
姜勝羣很是詫異,難得樞首大人務實了一回,他趕緊把這三十六人的修爲寫了出來。
徐志穹看了一眼,基本和單忠明提供的修爲一致,三十六人當中,有三名五品,七名六品,剩下的人各有七、八品的修爲。
讓徐志穹最爲在意的是,三名五品當中,有兩名是墨家,一人叫章世鋒,一人叫包懷洛。
品級相當的情況下,墨家克宦官,如果常德才不出手,光是這兩個五品,就能讓那羣內侍喫大虧。
除此之外,還有十一名儒家修者,其中就包括姜勝羣本人。
姜勝羣是儒家修者,他自己寫下的修爲是四品,和徐志穹的推測基本一致。
儒家對宦官談不上剋制,但他們的循禮之技,容易觸發宦官內心的自卑,這一點,對宦官的殺傷力極大。
徐志穹面帶讚許道:“有這多人手去,對付那幾個太監,應是綽綽有餘,勝羣,你眼光當真不差。”
姜勝羣趕緊磕頭道:“謝樞首大人褒獎,全仗樞首大人教導有方。”
姜勝羣比叢銘會說話,徐志穹點頭道:“明日,你且把這些人叫來,咱們且一併商議戰法。”
“屬下遵命。”
“勝羣,你且千萬記得,樹是咱們種的,果子不能讓別人摘了,事成之前,消息千萬不能走漏出去。”
姜勝羣雖說是神機將軍,但因爲身份懸殊,他對單忠明並不熟悉。
今天聽到這番話,姜勝羣對單忠明油然起敬,他這是真心想把功勞守住。
當然,這肯定不是我姜某一個人的,大頭肯定歸他。
但他喫肉,只要不少了我這碗湯,這份心血就算值得了。
姜勝羣告退,徐志穹伸了個懶腰,表示自己倦了,命羅輝、李傑備轎回府。
回到樞首府,偌大府邸上下,打的一片狼藉。
韓笛與大小夫人惡戰數日,終究沒喫虧,徐志穹接着用傀儡在東跨院矇事,旋即去了賞善司。
今日沒人來領賞,白大夫坐在小亭之中彈琴,見了徐志穹,琴絃突然繃斷,嘴裏唱一聲道:“呼呀!”
他很怕,趕緊起身藏到了趙百嬌身後。
徐志穹笑道:“白大夫會說話了,看來這辦法當真有效。”
趙百嬌小心問道:“馬大哥,你且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辦法給白大夫治病,我看白大夫昨日受了不少苦。”
“受什麼苦了,這臉色不挺好麼?”
“我今日買了些雞蛋和羊肉,給白大夫喫了,氣色才緩和過來一些,昨晚那臉色可當真不好看。”
徐志穹想起一件事,百嬌的日子過得很拮据。
他拿出一袋碎銀子,差不多三十多兩,交給百嬌道:“你再去買些好喫食,給白大夫準備着,我們去去就回。”
白悅山躲在百嬌身後不肯出來,趙百嬌看着也是可憐,且央求一句:“馬大哥,要不改日再去吧。”
“不能諱疾忌醫,這都是爲了白大夫好!”
徐志穹連哄帶騙,又把白悅山帶去了星宿廊,走到思過房門前,白悅山不肯進去。
“呼呀,呼呀!”
徐志穹推開房門,洪華霄從門裏走了出來。
“呼呀……”白悅山還有些恐懼,但聲音卻越來越小。
洪華霄上前挽住他手臂,柔聲細語道:“傻小子,你怕什麼,姐姐還能喫了你麼?”
白悅山衝着徐志穹點點頭,表示這人真能喫了他。
洪華霄莞爾一笑,把白悅山拉進了思過房。
“呼呀,呼呀~”
白大夫的聲音不絕於耳。
徐志穹嘆了口氣,安慰了自己幾句:
“白大夫,我其實不在乎什麼幫手,我是真心想幫你滋養魂魄,我是真心爲你好……”
一個時辰過後,徐志穹把回身綿軟的白悅山送回了賞善司,他自己又回了星宿廊。
進了思過房,卻見洪華霄的氣色比昨天還好。
徐志穹心生憂慮:“殿下,你該不是用了採補之術吧?”
洪華霄啐一口道:“你說的這是什麼話?白郎君任地可愛,我怎麼捨得用採補之術害他!這其實是雙修,兩廂有益的事情。”
徐志穹點點頭:“這都修了兩次了,你敢不敢去凡間走一趟?”
洪華霄思量片刻道:“走一趟應該無妨,但不能逗留太久。”
徐志穹在思過房裏待了一個時辰,等做好了準備,且帶着洪華霄墜落到了凡塵。
千乘國夜禁甚是嚴厲,徐志穹自然不會帶着洪華霄在城裏閒逛,他在城外的荒郊之中專門留下了一個錨點,且讓洪華霄試試身手。
洪華霄有些年頭沒來過凡塵了,站在荒郊的泥地上,只覺得頭重腳輕,踉蹌之間摔了好幾個跟頭。
等站穩了身軀,卻流了滿身虛汗,洪華霄擺擺手道:“不成,我至多能待半個時辰,替你打仗卻是別想了,少說還得再雙修個三五次。”
三五次倒是不成問題,但徐志穹急等着幫手。
“殿下,你再試着活動活動。”
洪華霄連連擺手道:“活動不了,一沾這凡塵的陽氣,我渾身都發麻。”
徐志穹思量片刻道:“這就得多想想戰法了。”
……
當晚,徐志穹回了玉瑤宮,確係梁玉瑤這廂沒出什麼事情,且小睡了片刻,次日再去神機司。
姜勝羣早早候着,等徐志穹進了正廳,才把那三十六人一併招呼進來。
不得不說,這姜勝羣是個人才,他早早想好了戰法,向徐志穹仔細講解了一番。
他的戰法是先跟着嶽六生去城外大宅,讓兩名墨家修者先打頭陣,直接破門而入,姜勝羣帶上六名儒家和六名殺道,先行衝進去廝殺,其餘人圍定宅邸各就其位,等着宦官出逃,逐一擊殺。
他怎麼不偷襲呢?
因爲姜勝羣對宦官這一道門多少有些瞭解,他知道宦官的感知力極其敏銳,偷襲宦官,難度太大。
整體戰術挑不出毛病,徐志穹點頭道:“諸位好生研習,萬不可出了紕漏,建功立業,在此一役!”
定下戰法,腥松s。
姜勝羣走出樞首的院子,正準備去打探宮裏的消息,神機司副樞首呂作慶突然出現在了面前。
姜勝羣趕緊跪地磕頭,呂作慶上前扶起道:“姜將軍,看你走的匆忙,這是要往哪裏去?”
姜勝羣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城外據說出了一羣魅妖,卑職正要帶着部下前去打探消息。”
“一羣魅妖?莫不是瓦窯之類的地方?”
瓦窯,不是燒瓦的地方,指的是風月之所。
千乘國嚴禁風月生意,但這生意無論到任何時候都不能徹底禁絕。
姜勝羣微微點頭道:“依卑職來看,或許真就是此類營生。”
呂左青嘆口氣道:“姜將軍一身好才華,總做這種差事,當真是埋沒了。”
姜勝羣趕緊搖頭道:“這都是屬下分內之事,豈敢挑揀推脫。”
呂作慶默然片刻,微微笑道:“聽說有幾位少卿和將軍,今日都去了樞首那裏,莫不是爲了商議此事吧?”
姜勝羣心頭一凜,看來呂作慶收到了風聲。
還好姜勝羣早有準備,呂作慶既是問起,乾脆大方承認:“樞首召集我等前去,正是爲了魅妖之事。”
“抓幾個風塵女子,卻也用得這般陣仗?”呂作慶顯然不信。
姜勝羣道:“樞首大人對魅妖恨之入骨,您是知曉的。”
神機司裏,幾乎所有人都知曉單忠明的癖好,姜勝羣乾脆咬住這點不放。
呂作慶點點頭道:“既是樞首大人的吩咐,我也不好過問,姜將軍,平時常去老夫那裏坐坐,老夫有愛才之心,卻不知將軍心意如何?”
姜勝羣趕緊磕頭道:“能得呂樞首提攜,實乃卑職之幸!”
愛才?
扯淡!
平時你都懶得看我一眼,早不見你有愛才之心!
單樞首說的對,這是聞到了功勞的味道,都想來分一杯羹。
這事情得做的更隱祕些,而且不能拖延,越早動手越好!
第648章 真遇到了魅妖
神機司副樞首呂作慶,沒回自己的樞首樓,而是去找了副樞首葛君信。
兩人同爲副樞首,官職都爲從一品,葛君信年紀大些,今年六十有四,呂作慶私下裏以兄長相稱。
待屏退左右,呂作慶壓低聲音道:“葛兄,這都幾天了,晨會、午會、暮會都沒有,單樞首當真轉性了?”
葛君信一笑:“這幾日間,沒有早朝,神君既是沒有差使,想必單樞首也無事可說,乾脆賺了幾天清靜。”
“是沒事可說,還是有事不說?”呂作慶低聲道,“葛兄想必還不知道,姜勝羣帶着三十多人去了單樞首的小樓,卻是準備做場大事。”
葛君信一愣:“做什麼大事?”
“我問了姜勝羣,他說是去查瓦窯,抓魅妖。”
“抓魅妖?”葛君信點點頭道,“單樞首確實有這嗜好。”
呂作慶連連搖頭道:“葛兄,咱們大牢裏關了多少魅妖?一天叫出來一個,不重樣的伺候單樞首,能伺候大半年!
而且剿一個瓦窯,用得着三十多人?這三十多人還不是尋常人,都是真能打的。”
葛君信沉思半響,也覺得這事蹊蹺:“要不先把姜勝羣叫來,咱們再好好問問他?”
呂作慶苦笑道:“叫來也沒用處,姜勝羣現在不是凡輩,已經成了單樞首的親信,跟咱們說話都遮遮掩掩,葛兄,咱們神機司要出大事,單樞首要立大功,可惜咱們搭不上這艘大船!”
葛君信緊鎖雙眉,連連搖頭道:“這卻壞了規矩!”
……
翌日深夜,姜勝羣從鍾秀偉那廂收到消息,嶽六生在亥時三刻離開了神君大殿。
姜勝羣早有準備,他點選的三十六人,兩日來寸步不離守在神機司。
一聲令下,三十六人悄無聲息離開神機司,出了神臨城,一路追着嶽六生到了城外。
等到了陽關村,姜勝羣按照事先的操演,讓二十二人圍着大宅,各自守在要害之處。
他帶上十二人,跟着兩名墨家準備衝進大宅。
兩名墨家修者章世鋒和包懷洛,在宅院的兩扇大門上扣上了兩隻瓷碗,兩隻瓷碗在門板上搖晃兩下,猛然碎裂,大門隨之碎裂。
章世鋒和包懷洛打頭陣,率先衝進了院子。
別看這兩人的官職都是校尉,可他們的墨家五品修爲,都是實打實的,按照姜勝羣的計劃,神君大殿裏那幾個內侍出手,見了這兩人,走不上十合都得送命。
倘若在背後指點他們的外邦宦官出現,姜勝羣則親自動手,帶上這十二人將之圍殺。
如果有宦官逃走,宅子外面的二十二人,見到一個內侍便殺一個。
整個戰法全無破綻,唯一的難點,是不好抓活的。
但這事,姜勝羣不強求,縱使一個活的沒抓住,這羣內侍的罪行已經坐實,只要單樞首出面,將此事奏報神君,這份功勞足以震動朝野!
腥俗郧霸鹤叩秸海獎倭t打了個寒噤。
這院子裏好冷,比外面冷得多。
好像有一股陰氣……
思量間,幾道身影突然衝了過來。
姜勝羣一笑,這羣內侍還真耐不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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