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692章

作者:沙拉古斯

洪振基身上真有悚息。

這怎麼可能!

一定是徐志穹動了手腳!

確實是徐志穹動的手腳。

徐志穹一直盯着洪振基看,是因爲這是他第一次用四品技,怕技能用不到位。

四品技峯迴路轉,關鍵在於路。

徐志穹和洪振基在一定程度上互換了處境,把自己身上的悚息,原模原樣換給了洪振基。

千乘國的判官早就絕了種,洪振基和叢銘對判官的技法都不熟悉,而且他們也不知道徐志穹有四品修爲。

他們不知道被一個四品判官注視,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而今洪振基中了悚息,叢銘無論如何都洗不清罪責,只能先把洪振基身體內的悚息收回來。

這對叢銘來說並不難,他種下的悚息,只要把技能反過來施展,就能收回。

可技能一連用了三次,悚息巋然不動。

叢銘驚駭的看着洪振基,這悚息不是貼在魂上,好像是嵌入到了魂魄之中。

他取不出來!

第633章 卻問你想不想

叢銘沒法把悚息從洪振基身體裏取出來。

他不會分魂之術,悚息卡在了兩魂之間。

試過幾次無果,叢銘絕望了,他不知該如何向洪振基解釋。

“王爺,您且稍等,術法化解,不能一蹴而就,今日先化去兩成,明日再化去兩成,五日內方可化盡!”

洪振基緊鎖雙眉道:“五日才能化盡?”

他見過叢銘施展攝魂之術,從沒見過他化解攝魂之術,他也不知道正常需要多長時間。

叢銘點點頭:“至少需要五日。”

“今晚寡人還會再做噩夢麼?”

叢銘趕緊搖頭道:“卑職立刻將這術法封禁起來,王爺再不會受其侵擾。”

他試圖封禁悚息,可依然沒有成功,夾在兩魂之間的悚息,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

叢銘急得滿頭黏汗,洪振基道:“術法封禁了麼?”

這讓叢銘如何回答?

若說封禁不了,這條性命恐怕就沒了。

思索片刻,叢銘點點頭道:“術法已經封禁了。”

洪振基道:“既是封禁了,叢少卿歇息去吧。”

叢銘稱是,正要離去,洪振基道:“我已經派人爲叢少卿收拾好了客房,今夜就在寡人府中住下吧。”

叢銘一聽這話,從腳尖一直涼到了頭頂。

涼透了也沒用,今夜他是走不了了。

叢銘剛去了客房,洪振基又吩咐旁人:“派人把叢銘的府邸圍了,一個人都不要放走。”

……

叢銘躺在客房之中,眼淚不斷。

試問他自稱有三品修爲,他現在衝出去,王府有人能攔得住他麼?

他現在就跑回少卿府,大開殺戒,帶上他家人,難道逃不出神臨城麼?

夏琥想不明白這個道理,問道:“就算沒有三品,這人會用悚息,起碼有四品了,爲什麼還心甘情願給人當狗?”

徐志穹道:“瓦市那裏的百獸棚,有個專門馴虎的人叫於東八,他是夜郎國人,你見過他麼?”

夏琥點頭道:“見過,長得瘦瘦小小的。”

“是,瘦瘦小小,可他真會馴虎,在瓦市那廂很有名氣,你說那一丈多長的老虎,五六百斤,憑什麼聽於東八的吩咐?

於東八沒有修爲,也不懂武藝,手裏那三尺多長的鞭子,也不是什麼神兵利器。”

夏琥道:“那不一樣,那老虎是於東八從小養大的!從小就被於東八打怕了。”

徐志穹笑而不語,楊武在旁道;“道理差不太多,夜郎人從小就被神君打怕了,見了皇室,哪怕把他們千刀萬剮,他們都不敢多哼一聲,就連五歲大的孩子,也天天唸叨着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我說這地方沒救了,青葉,跟着我們去大宣吧。”

青葉低下頭,半響不語。

徐志穹輕嘆一聲:“一個青葉好說,這麼多千乘人,難道都能帶去大宣麼?”

楊武搖頭道:“別人咱們管不了,這地方就不歸判官管。”

徐志穹起身道:“誰說不歸判官管,這裏有人,夜郎人也是人,有人的地方,就得有天理!”

楊武斜着眼睛道:“夜郎人不信天理,他們就信神君。”

徐志穹捏了捏下巴道:“那就給他們找個信天理的神君。”

夏琥嗤笑一聲:“他們神君以爲自己是神,怎麼可能信天理?”

徐志穹捏了捏夏琥的桃子:“那得好好教,就像馴虎一樣,讓他明白什麼是天理。”

……

天剛亮,黑着眼圈的洪振基端坐在正院當中,叢銘跪在洪振基面前,叢銘的父母五花大綁,跪在叢銘身邊。

洪振基發了一夜噩夢,根本沒有好轉,叢銘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把頭都磕破了:

“王爺,叢銘該死,死不足惜,王爺莫要傷了我爹孃,我求王爺法外開恩!”

洪振基語氣平和道:“叢銘,寡人只想聽你說句實話,寡人待你不薄,你爲何要加害寡人?”

叢銘磕頭哭道:“王爺,我冤枉,我從沒有過害您的心思。”

叢銘的父親大聲叱罵自己的兒子:“你個畜生,王爺待咱們家恩重如山,你怎麼能做出對不起王爺的事情。”

叢銘的母親哭嚎求饒:“王爺,叢銘斷然不敢加害於您,這其中肯定有奸人作祟。”

事情到了這一步,洪振基倒覺得叢銘可能真的沒有撒謊。

這事情不是他做的,因爲從頭到尾,叢銘沒給自己留後路,洪振基現在就算殺了他全家,他也毫無反制之力。

那這事到底是誰做的?

洪振基看着叢銘道:“除了你,這世上還有誰知曉攝魂之術?”

叢銘思索良久道:“難不成徐志穹也……”

洪振基一怔,想起了一件事情。

酒宴之上,徐志穹一直盯着自己,難道他就是在那是用了攝魂之術?

可叢銘施展技法,就在一瞬間,徐志穹爲什麼盯着我看了那麼久?

也許他的技藝還不如叢銘,但如果真是這廝對我用了攝魂之術,爲什麼叢銘無法化解?

若是從這點來看,徐志穹的攝魂之術,可能還在叢銘之上。

洪振基思索良久,讓人把叢銘的父母暫時看押起來。

叢銘跪在地上,不停磕頭,千恩萬謝。

洪振基皺眉道:“不必謝我,咱們的事情還沒完,我今夜把徐志穹請到府上,你得想辦法將他制服,否則二罪並罰,我讓你全家人頭落地!”

叢銘連連點頭。

雖然他不知道徐志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也不知道徐志穹到底是何修爲,但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他只能賭上一回。

洪振基很快準備好了請帖,命人送到了玉瑤宮。

徐志穹看了請帖,交給差人道:“你跟王爺說,我赴過宴了。”

差人聞言一愣,笑呵呵道:“吆钭蛞垢斑^宴了,可今天王爺再次相請。”

徐志穹笑道:“勞煩你回稟束王一聲,今天我不去,但也赴過宴了。”

“不是,你這個……”

人不去,算赴過宴了?

這不講理呀!

差人還想再問一句,徐志穹轉身離去,沒再理會他。

回了王府,差人只能如實轉達。

洪振基怒道:“這是什麼話,什麼叫人不去,也赴過宴了?”

差人無言以對。

洪振基思量片刻,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

徐志穹現在不需要和洪振基講理,徐志穹現在說什麼,洪振基都得聽着。

因爲洪振基的性命在徐志穹手裏攥着。

這就證明了這攝魂之術確實和徐志穹有關。

洪振基起身掀翻了案几,怒罵道:“這惡俸纹洳瘢‘斦嬉誀懳仪С藝袩o人麼?”

可光掀桌子不是辦法,昨晚被噩夢折磨了一夜,今天晚上照此情形,洪振基連覺都不敢睡。

不能睡覺還是小事,誰知道徐志穹會用多長時間要了自己的性命?

叢銘當初說過,最快的情況下,三天就夠了。

洪振基越想越怕,且把叢銘叫來,吩咐道:“我一會去玉瑤宮,拜訪徐志穹,見面之後,你有幾分把握將他生擒?”

叢銘本想說一句萬無一失,可仔細想想徐志穹的修爲,覺得這話不能說滿。

“七成把握還是有的。”

洪振基看了看叢銘,冷哼了一聲。

叢銘話說的狂妄,誰也不知他到底有幾分本事,他說七成把握,只怕連五成都不到。

洪振基又從神機司調來了四名校尉。

別看只是校尉,這四人的修爲可不低,都是五品修爲。

“有這四人做幫手,你該有些把握了吧!”

沒把握也說有把握,叢銘一咬牙:“此事萬無一失!”

洪振基下令準備輦車,帶上兩百侍衛,當天下午便到了玉瑤宮。

沒有神君的命令,他不敢對玉瑤宮動武。

但事情到了這一步,洪振基的性命懸在了刀口上,適當的震懾總該有。

梁玉瑤聽說洪振基帶人來了,喫了一驚。

餘杉見門外人多,讓武威營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公主在此等候,我去問明他來意!”危急關頭,林倩娘不虛,正要出門交涉,卻被徐志穹攔住了。

“倩娘,不要去,我已經派人去給束王傳話了。”

倩娘一怔:“你派誰去了?”

徐志穹道:“我派的那人,身份和束王相當。”

洪振基怒氣衝衝等在輦車之中,等了半個多時辰,玉瑤宮裏走出來一名男子。

這男子年輕了些,好像還不到十歲。

杏哥站在叢銘面前,神色從容道:“我要見束王。”

叢銘怒道:“你算什麼東西?”

杏哥道:“我是吆钆蓙淼氖拐撸侯有過吩咐,說見了我,就是見到了他。”

“你……”叢銘愕然良久,卻也無話可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