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也放水去了?
歌伶走下了戲臺,這一曲算是唱完了。
等舞姬們重新上臺,兩名站在中央的舞姬甚是眼熟,徐志穹的心當即懸了起來。
我就去撒了泡尿。
這一定不是真的!
徐志穹矇住眼睛,從指縫裏對着戲臺看了一眼。
臺上正跳着一曲《蝶戀花》。
一名舞姬身披薄紗,雙臂輕舞,做翩翩飛翔狀。
這個舞姬是郎仲學。
另一名舞姬亭亭玉立,嬌羞忸怩,好似一朵鮮花。
這個舞姬是上官青。
徐志穹趕緊把指縫夾住,不敢再看了。
這是什麼嗜好?
這可如何是好?
上官青怎麼也是這副模樣?
走吧,當做不認識他們。
走有用麼?
這是紅苕棚,掌櫃、舞姬、歌伶、雜役……棚子裏上上下下幾十號人,沒有不認識徐志穹的。
兩人在臺上很賣力氣,舞步剛勁,不失輕盈,身姿矯捷,不失柔美。
技藝還在其次,勾欄棚子裏有句話廣爲流傳:
下等舞,獻技,上等舞,獻情。
兩個人在“情”字上的把握,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郎仲學輕舒柔肩,用手指勾了勾上官青的下巴。
上官青微微頷首,兩頰紅透,似有相拒,又顯不捨。
一名看客讚歎道:“這是從哪請來的兩位仙子,看看這火候,一動一靜,都砸在心尖上,好啊,好!”
臺下叫好聲不斷。
在喝彩聲中,徐志穹默默離開了瓦市,準備換個地方重新生活。
走了沒多遠,上官青和郎仲學追了出來。
郎仲學稱讚一聲道:“上官冢宰,且看你這舞技,少說有十年功底。”
上官青擺擺手道:“當初在十方勾欄,也算有些名氣,人送綽號雪胭脂,多年不曾登臺,技藝生疏,讓你見笑了。”
雪胭脂!
他們倆身上還帶着胭脂的香氣。
徐志穹加快腳步,表示真的不認識他們。
兩人有趕了上來,上官青道:“不知馬兄弟舞技如何?”
徐志穹連連搖頭道:“我是不會的。”
郎仲學道:“不會怎行?大宣的判官都得聽上官冢宰的,不會跳舞,就不是大宣的判官。”
上官青點頭道:“郎兄弟說的有理,以後大宣的判官,都得會跳舞!”
徐志穹一咬牙,看來大宣不能待了。
郎仲學道:“我覺得天下的判官,都得會跳舞!”
徐志穹再咬牙,真要有那天,實在不行就換個道門。
徐志穹的腳步越來越快,可惜這兩個人也不慢,始終甩不脫。
眼看要到侯爵府,上官青抱拳道:“我回冢宰府了,兩位兄弟,來日再會。”
郎仲學撓撓頭道:“我也沒個地方住,要不去罰惡司,給我找個地方住一晚也好。”
徐志穹嘆了口氣,雖說他們做的這事讓徐志穹難堪,但兩個人率真的性情,也讓徐志穹真心喜歡。
“既是過年,怎能過的恁地冷清,兩位去我侯爵府吧,我叫人準備些酒菜,咱們喫上兩杯再睡。”
上官青點點頭道:“也好,既是馬兄弟不嫌棄,我等恭敬不如從命。”
郎仲學笑道:“叨擾叨擾,馬兄這人真爽利!”
三人一併進了侯爵府,剛到前院,郎仲學突然捂了捂肚子:“馬兄,我適才貪杯,肚子裏存了不少水,你家茅廁在什麼地方?”
聽他這麼一說,上官青也有些感覺:“我也想去一趟。”
偌大的侯爵府,茅廁多的是。
徐志穹領着兩人去了前院的茅廁,裏面嘩啦啦傳來陣陣水聲。
徐志穹正在門外等着,忽見一人急匆匆走了過來。
是妹伶。
她一臉焦急,拉住徐志穹道:“人呢?人到哪裏去了?”
徐志穹一怔:“你說什麼人?”
“和你一塊回來的人呢?”
妹伶這感知力好厲害。
判官腳步極輕,她身在正院,居然知道前院有人來了。
她急着找這兩人作甚?
徐志穹指指茅廁道:“裏邊解手,稍等一會。”
妹伶聞言,稍稍整了整雲鬢,且在茅廁門前靜靜等着。
徐志穹很是尷尬。
一個女子茅廁在門前等兩個男子,這個狀況本身就讓人覺得尷尬。
等了許久,不見動靜,徐志穹咳嗽一聲道:“兩位兄臺,你們大號還是小號?”
茅廁裏還是沒動靜。
徐志穹推開兩間茅房,裏邊空空如也,這兩人不知去哪了。
徐志穹回頭對妹伶道:“適才還在,就說解個手,轉眼這就……”
妹伶低着頭,沒說話。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飄過來一片雲彩。
下雪了。
雪花落在了妹伶臉上。
也不知是雪水,還是淚水,一顆水珠,順着妹伶的臉頰慢慢滑落下來。
那一刻,徐志穹好像出現了幻覺。
他發現妹伶的容貌變了。
妹伶之前是絕世美人,五官略顯平庸,但放在一起,到了完美無瑕的境界,這一點,徐志穹知道的。
可這顆淚珠的滑下的時候,徐志穹發現之前的判斷有誤。
縱使是五官,每一樣單拿出來,依舊完美到了極致。
世間就不該有這麼完美的女人,一定是我眼花看錯了。
幻覺?是那顆淚珠造成的幻覺?
到底哪個是她的真容?
淚珠落地,妹伶的容貌恢復到了從前。
徐志穹後退一步道:“前輩,時纔來的兩個是我同道,您若是想找他們,我明日去道門知會一聲就是。”
妹伶搖了搖頭,露出一絲笑容道:“罷了,罷了。”
她轉身離去,穿過垂花門,回了正院,身影慢慢消失在雪夜之中。
那雪,下了整整一夜。
……
次日天明,徐志穹早早起了牀,看到妹伶在正院之中默坐,神情有些渙散。
她還在想着昨夜那人。
她此前見過上官青,並沒有特殊的表現。
以此可以斷定,她昨夜想找的是郎仲學。
她找郎仲學作甚?
郎仲學到底是什麼身份?
徐志穹一直以爲郎仲學背後有一位高人,而今再看,他可能想錯了。
郎仲學可能本身就是高人。
徐志穹一直把妹伶當做道門的大嫂。
或許郎仲學就是道門的某一位大哥。
他來的就很奇怪,迄今爲止,徐志穹也沒在任何一本名冊找到過他的名字。
他當写链┝藥[軍山和焦烈威的雙簧戲,面對中土鬼帝,他毫無懼色,在罰惡司生生將對方逼退。
再想想昨夜的事情。
到了陰司,杜春澤來意不善,明顯是要動手。
杜春澤動手,也合情理,抓住了我,就等於抓住了鍾劍雪,鍾劍雪知道冥道的太多隱祕,杜春澤沒有放過他的理由。
而且杜春澤不知道我身上有天光咒,如果沒有天光咒,我在陰間也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更何況,焦烈威也在場,站在他的角度去想,我沒有脫身的可能,他也不該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可焦烈威的態度很奇怪,他不敢對我動手,難道是受了郎仲學的震懾?
啪嗒!
棋子墜落之聲,打斷了徐志穹的思路。
太卜正在廊下,和鍾劍雪下棋。
最近太卜和鍾劍雪走的似乎很近。
第588章 三宿爭鋒
辰時將至,侯爵府上下拾掇行囊,準備前往望安河。
徐志穹租了一艘畫舫,一家人準備在河上好好樂呵幾天。
鍾劍雪不想出門,上次一出門便遇到了嶽軍山,這事把他給嚇壞了。
可他一個人留在府邸也不安全,太卜對徐志穹道:“到了舟船之上,起居飲食都不便利,我也不隨你們同去了。”
留太卜和鍾劍雪在家,徐志穹倒也放心些,太卜有二品修爲,焦烈威不敢輕易下手。
一家人歡歡喜喜出門,到了望安河邊,小船分了幾趟,把腥怂偷搅撕又醒氲漠嫹簧稀�
徐志穹出手闊綽,僱了一艘三層大船,上船之後,先在一層大廳排宴,山珍海味兩大桌,喫了整整一個時辰。
喫罷午宴,徐志穹又請來了不少藝人,說琴書,耍傀儡,變戲法,演影戲……
到了晚上,接着排宴,喫喝過後,又要請舞姬和歌伶。
夏琥心疼的喘不上氣來:“家裏有多少銀子,禁得起你這麼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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