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626章

作者:沙拉古斯

陸延友稍微有些爲難,這是道門隱祕,不能輕易給別人看。

嶽軍山眉頭微皺:“你們還把我當外人麼?”

陸延友乾笑一聲,不知如何作答。

徐志穹看了看陸延友道:“陸長史,咱們不能把嶽冢宰當外人,嶽冢宰是大宣判官道的好朋友,你仔細想想,咱們把名冊放哪了?”

陸延友眨眨眼睛,思索片刻道:“平時疏於打理,一時間,還真想不起這名冊放到了何處,容我找找去。”

言罷,陸延友離開了長史府。

他是聰明人,這場合,最好先躲出去。

徐志穹留在長史府,接着和嶽軍山周旋:“嶽冢宰,我聽說圖努那邊也有不少同道,貴幫那廂,有多少長史,有多少大夫?”

嶽軍山眼睛微眯:“馬長史,爲何問起此事?”

徐志穹笑道:“問問怎麼了?我又不是外人!圖努都城也有罰惡司吧?開門之匙是什麼?我也好常去坐坐。”

嶽軍山笑道:“馬長史若真想去看看,老夫帶你去就是了,你年紀輕輕,修爲不湥诘篱T之中,也算是翹楚,多結識些同道也好,老夫很是看重你。”

兩人正在周旋,忽聽郎仲學在門外喊道:“這戲唱沒完了麼?功勳還給不給兌了!”

徐志穹趕緊起身施禮道:“嶽冢宰,瑣事纏身,恕馬某失陪!”

說完,徐志穹離開了長史府,把嶽軍山一個人晾在了長史府。

嶽軍山看着徐志穹和郎仲學的背影,心下暗自盤算。

這個郎仲學瘋瘋癲癲,想必得了高人指點,先別動他。

倒是這個馬尚峯,奸滑狡詐,頗有心機,真真是個禍患,龍秀廉還真有可能死在他手上。

可惜啊,龍秀廉做事不得要領,他不知道馬尚峯的軟肋。

這人的軟肋在俗世,他在俗世有太多牽絆。

馬尚峯,你以爲道門裏有規矩,我就不敢動你?

你以爲道門裏的規矩能一直護着你?

你以爲我是龍秀廉?你以爲我只能在道門裏對付你?

俗世之中另有規矩,有些規矩你還不懂,我今天教教你道門之外的規矩,我讓你知道什麼叫疼!

我不需要親自動你,我能借外人之力讓你生不如死,還能把你一家上下都攥在手上,我看你還如何猖狂!

……

徐志穹帶着郎仲學去了賞善司,兩人閒談一路,徐志穹問道:“你怎知鬼帝不敢在罰惡司動手?”

郎仲學道:“這還用問麼?功勳的命門在咱們道門手上,在咱們地界跟咱們動手,他不是斷了自己生計麼?”

“你入道多少年了?”

郎仲學道:“去年冬天,剛入的道門。”

徐志穹道:“剛入道門一年,就知道這麼多事情?”

郎仲學道:“我有師父呀!”

徐志穹道:“我也有師父!”

“我師父什麼都告訴我。”

“你師父貴姓?”徐志穹投去豔羨的目光。

“這種事情,怎麼能輕易告訴你呢!先說你給我多少功勳?”

“兩寸的罪業,按賞善的規矩,肯定是四百功勳!”

“你都按規矩了,那咱還有什麼好說,別再打聽我師父的事情!”

……

兩人到了賞善司,徐志穹收了犄角,給郎仲學兌了四百功勳。

肉疼過後,徐志穹又打了一個暢快的冷戰,短短兩天時間,他已經賞出去八百多功勳。

快麼?

分怎麼比較,升一段要賞一萬,距離三品卻還早呢。

可沒三品不行啊。

焦烈威在外邊堵着,嶽軍山在裏邊耗着,大宣的判官道,要被別人撿現成了。

嶽軍山這個死毛剎,臉是真的厚,有什麼辦法能把他趕走?

徐志穹坐在白悅山身邊,從他手裏搶了塊餅子喫:“白大夫,這事還得怪你,你說你離三品就一步之遙,非得跑到龍秀廉那去作死,

而今這毛剎冢宰賴在大宣不走了,你說這事如何是好?”

話音剛落,一根琴絃突然繃斷,差點打在徐志穹臉上。

徐志穹愕然的看着白悅山。

這招出的又快又狠,白大夫這是甦醒了?

白悅山滿臉憤恨看着徐志穹,看來他也被這事激怒了。

“白大夫,你能聽明白我的話?你的魂養回來了……”

白悅山上前一掏,把餅子搶了回來,坐在原處,接着彈琴。

趙百嬌道:“別搶白大夫的琴,別搶白大夫的喫的,他這個人,還是好相處的。”

徐志穹揉了揉額角,白悅山是指望不上了。

得找個人幫忙,徐志穹第一個想到了鬱顯冢宰孟遠峯。

指望孟遠峯趕走嶽軍山是不現實的,孟遠峯本身的實力沒有恢復,而且他也不該捲入到這場爭鬥當中。

但他經歷的世面更多一些,至少能分享一些經驗,比如說遇到這個不要臉的毛剎冢宰,該如何處置。

可現在該上哪找孟遠峯呢?

上次一別,他已經說過,不會再回侯爵府了。

苦悶之際,胸前突然有一枚花瓣顫動。

桃兒找我?

難道是墨遲發現我回大宣了?

這事大意不得,徐志穹還記得點穗城罰惡司的開門之匙,他得趕緊去鬱顯國一趟。

當然,臨走之前,家裏的事情得交辦妥當。

喫過龍秀廉一次虧,不能再上第二次當!

……

新年將至,夏琥新進了一批年畫,揹着包裹,早早去了西集。

集市上人還不多,夏琥先搶了一個好位置,剛吆喝兩聲,只覺身邊有人在注視自己。

好像又是那個圖奴人!

夏琥沒多想,舍了年畫不要,一路飛奔,回了侯爵府。

嶽軍山在身後不疾不徐的跟着,到了侯爵府門前,微微露出了笑容。

馬尚峯,別怪我手狠,只怪你這少年郎涉世未深。

你把鍾劍雪藏在了府邸,當我不知曉麼?

待我活捉了鍾劍雪,落下話柄,你自此就招惹了冥道!

讓冥道四下追殺你,讓你在俗世之中生不如死。

雖說道門的事情道門處置,但是你冒犯冥道在先,借冥道之手除掉你,不算我犯了規矩,算你咎由自取!

你若不想死,就乖乖在道門待着,莫再冒犯我。

而你一家性命也在我手上,日後必須對我言聽計從!

今天我讓你漲一回見識,這就叫道門之外的規矩!

嶽軍山悄無聲息進了前院,卻見院子當中有兩個人正在下棋。

這兩個人是他的門客?

來都來了,老夫也不介意多拾掇幾個人,跟了馬尚峯,合該你們兩個走黴摺�

嶽軍山徑直朝院子中央走去。

韓辰抬起頭道:“你是何人?”

“過路人,進來討口水喝。”嶽軍山微微一笑,開啓了罪業之童。

他想先看看韓辰的修爲再動手,卻見韓辰身邊沒有霧氣。

這人修爲不低,難道是個四品?

嶽軍山又看了看另一人,只覺雙眼一陣刺痛。

李沙白放下一顆棋子,抿了口茶道:“喝茶麼?給你沏一杯。”

嶽軍山意識到自己來錯了地方,立刻化身無形,想要逃走。

李沙白一揮手,一片墨跡掛在了嶽軍山身上。

韓辰手指顫動,十幾枚銀針鑽進了嶽軍山體內。

嶽軍山強忍劇痛,奮力跳出了府邸,李沙白和韓辰也沒有追趕。

雙腳剛剛落地,一枚鐵蒺梨從地上跳起,刺進了肚子。

好凶悍的機關!

周圍數十個蒺梨接連跳起,胸前中了一枚,嵴背中了一枚,大腿又中了一枚,

沒想到,他是真沒想到。

若是知道馬尚峯認識這等狠人,他絕對不會在凡塵下手。

嶽軍山跌跌撞撞衝到了巷子口,確係身後沒人追趕,準備先找個清靜地方療傷。

他沒去京城罰惡司,也沒去圖奴冢宰府,他不想讓人看見這副狼狽模樣。

沿着巷子走了片刻,一名男子突然將他扶住。

“這位老哥,你怎麼傷成這樣?來我這喝杯飲子吧。”

嶽軍山看了看那男子,是個擺攤賣飲子的。

一股炫目的光暈映入眼簾,嶽軍山情知大事不妙,他一把甩開他手臂,想要觸碰懷裏的冢宰印。

顧不了那麼許多了,逃命要緊!

指尖沒等觸碰到冢宰印,卻被那攤主削掉了一截指骨。

“我好不容易偷偷出來擺個攤,讓你喝碗飲子,你怎麼還不識好歹,趕緊喝,喝完了再喝一碗,一碗一千兩銀子,少一文錢,我要你一根骨頭。”

第569章 白桃居士

陳順纔剛剛當上星君,有些規矩還沒學透。

星官不理凡塵事,但下來賣碗飲子,不算理會凡塵事吧?

遇到個沒錢給的客人,多要他幾根骨頭,你情我願的生意,這也不算壞了規矩吧。

嶽軍山被灌了五碗飲子,一碗一千兩。

五千兩銀子自然不會帶在身上,他不給錢,陳順才收了他五十根骨頭,這不過分吧?

原本陳順才說是一文錢一根骨頭的,這給他打了多大的折扣!

陳順才覺得自己做的合情合理,可耳畔還是收到了殘柔星宿的呼喚:“傻小子,趕緊給我回來,不在家裏好好抱着娘子,卻到下面給我惹是生非!”

陳順才拍了拍嶽軍山的臉頰,微笑道:“我以後經常會來侯爵府門前擺攤,你若是再來侯爵府,千萬記得來我這喝碗飲子。”

說完,陳順才推着小車走了。

嶽軍山失魂落魄,回到了自己新買的宅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