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611章

作者:沙拉古斯

長樂帝想不出什麼人能去支援紀騏。

“紀騏性情孤傲,若是叫尋常人去了,他根本不會理會,二哥,要不還是你親自去吧。”

梁季雄皺眉道:“別扯淡,打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就不信公孫文一仗就能把紀騏打趴下,先把京城的事情扛過去再說。”

“李畫師、韓醫師都在京城,志穹也在,有什麼好怕?”

梁季雄搖頭道:“怒夫教的心思卻不好揣度,我心神不寧,總覺得京城的事情沒這麼簡單。”

朝廷沒派將領前往北境,何芳甚是心急,且把事情告訴給了李沙白。

李沙白嘆道:“急也沒用,我去過幾次北境,對紀騏的性情也略知一二,皇帝說的沒錯,尋常的將領,他根本不會放在眼裏,可現在朝中也找不到更有威望的將帥了。”

思前想後,李沙白把事情告訴給了徐志穹。

紀騏一個人鎮守三座行省,外有圖奴,內有公孫文,的確太勉強。

徐志穹跟梁振杰商量:“若是你去北境,不讓紀騏知情,能不能幫他一把?”

“能幫,只是要花點心機。”梁振杰回答的非常肯定。

“那就勞煩李長史,把梁兄送到北境去。”

李慕良不太情願:“尚峯,若是沒有這位梁兄,咱們接下來的仗,也不好打。”

梁振杰搖頭道:“該教你們的,我都教過了,到了開戰之時,能幫你們的已經不多了,

我聽那位勾魂使說,這個姓龍的三品判官有分魂和合魂的手段,只怕我這個長生魂到他手裏,連一個回合都走不過去,

我且到北方打仗去,儒家,北境,或許能想起些事情。”

……

冢宰府,龍秀廉輕輕打開了一個木盒。

他只打開了一條縫,一股逼人的威壓撲面而來,站在大殿之外的兩名判官,忍不住渾身發抖。

這兩名判官不知道大殿裏發生了什麼事,更不可能知道龍秀廉手裏拿的什麼東西。

但他們能感受到恐懼,入骨的恐懼。

龍秀廉把盒蓋關上,嘴角上翹,看着對面的杜閻君。

“做的不錯,這纔像做生意的樣子。”

杜閻君低聲道:“實不相瞞,龍冢宰,爲了這樁生意,我可押上了這條性命。”

龍秀廉笑道:“我還能虧待了你是怎地?當初我答應給你兩萬功勳,沒錯吧?”

杜閻君點點頭:“還盼龍冢宰不要食言。”

龍秀廉道:“我當然不會食言,我還要多賞你一萬,三萬功勳,就爲你這份膽識!”

杜閻君趕緊道謝:“謝冢宰大人賞賜。”

他知道龍秀廉不太喜歡說客套話,當面點清了功勳,趕緊告辭離去。

回到閻羅殿,猶自驚魂未定,和龍秀廉打交道,杜閻君總覺得有一口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在九層閻羅殿的花園裏靜坐片刻,杜閻君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九層是閻羅殿裏最隱祕的所在,這裏是一座溫暖明亮的花園,與陰暗寒冷的地府似乎格格不入。

花園之中突然襲來一陣黑暗,吞噬着周圍的光芒和花草。

杜閻君並不緊張,他知道是誰來了。

他躬下身子,低着頭,深深向來者行禮。

黑暗之中走出一名男子,身形細長,膚色灰白,眼窩深陷,鬚髮濃密。

他站在杜閻君面前,默默不語。

杜閻君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囊。

這布囊看似只有巴掌大小,裏面卻裝了整整三萬顆金豆子。

他把這三萬顆功勳呈給了對面的男子。

這男子就是中土鬼帝——焦烈威。

焦烈威提起布袋,將功勳分成三份,將其中一份留給了杜閻君。

“春澤,此後諸事,還須勞煩你。”

杜春澤趕緊施禮:“帝君言重,屬下願效犬馬。”

第556章 十吸決勝

明天,是龍秀廉計劃夜闖皇宮,生擒長樂帝的日子。

收到部下的消息,皇宮沒有加強戒備,守衛一如既往的鬆懈,龍秀廉很滿意。

傷勢幾乎痊癒,明天的事情手到擒來,龍秀廉擔心的不是抓不住皇帝,他擔心的是身邊這兩位幫手。

他依舊坐在小車裏,靜靜的看着葉安生和何水靈。

何水靈極力躲避龍秀廉的目光,龍秀廉笑道:“大司士,怎就不敢看我?是不是有事情瞞着我?”

何水靈到:“大司徒,你這人太霸道,說實話,我真是有幾分怕你。”

龍秀廉搖頭道:“怕我是假的,只怕是有事瞞着我,明天我們要去闖皇宮,要去抓皇帝,咱們要去的可是龍潭虎穴,

咱們彼此若有猜忌,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二位,我有的是辦法脫身,你們倆可未必能活着回來,咱們彼此實在些,也是爲你們着想。”

何水靈不再說話,葉安生拿着刻刀,小心拾掇着那具吊線傀儡,也不作聲。

龍秀廉嗤笑一聲道:“罷了,我先說句實在話,咱們之前商量過戰法,進了皇宮,由我把長樂帝先帶出來,你們兩個殿後,這是說好的事情,

在把小皇帝獻給怒祖之前,你們誰也別碰他一下,若是你們誰敢動別的心思,可別怪我不客氣!”

何水靈搖頭嘆道:“大司徒,我對你這人,真無話可說,既是信不過我們,你爲何不自己去皇宮?”

龍秀廉道:“這是怒祖交代給咱們三個的事情,我若一個人去了,豈不白佔了你們的功勞?”

葉安生點頭道:“大司徒說的是,大戰在即,咱們彼此的確不該有所隱瞞,我和大司士也確實有件事情瞞着你。”

何水靈臉頰一抖,她不明白葉安生爲什麼要把實情說出來。

龍秀廉平靜的看着葉安生:“說吧,到底什麼事?”

葉安生道:“老實說,我信不過你請來的幫手,我想去看看陳順才的動靜。”

龍秀廉猛然沉下了臉:“你當自己有幾斤幾兩,敢去看看他的動靜?靠近他一百尺之內,你都別想活着回來!”

葉安生道:“萬一到了皇宮,他出了變故,可如何處置?”

龍秀廉道:“別讓他出變故,別去招惹他,我爲了找他做幫手,費盡千辛萬苦,你們若不想死,就離他遠一些!”

葉安生不再說話,繼續低頭拾掇傀儡。

何水靈暗自出了口涼氣,葉安生說的事情,不是他們瞞着龍秀廉的事情。

他們昨夜同時接到了怒祖的命令:生擒長樂帝后,立刻甩開龍秀廉。

……

朱骷髏茶坊之中,陸延友通過乘風樓,請來了上官青、房佩茹和崔輝雄。

開戰前一天,徐志穹才把三位賞善大夫請來。

請來之後,徐志穹對他們說起了戰事:“各位大夫,咱們要開戰了。”

房佩茹聞言皺眉道:“馬長史,這卻是你不對了,要開戰了,卻不早說,我們連個準備都沒有!好得多帶些人手來!”

徐志穹沒說話。

上官青知道徐志穹的心思,但沒有明說。

崔輝雄也看出來了,且笑一聲道:“馬長史這是信不過我們,也罷,大敵當前,謹慎一些也是應該,不就是打仗麼,且說往哪打,什麼時候開打?”

徐志穹道:“我想打冢宰府,日期還沒定下來,許是三五日後。”

房佩茹訝然:“三五日後?這是隨口一說麼?”

“讓房大夫見笑了,得等龍秀廉回府,咱們纔好動手,不然我也不知他身在何處。”

房佩茹更喫驚了:“直到現在還不知道他行蹤?你這是要打個湖塗仗!”

“我也實在想不出個好辦法,且看三位大夫有什麼主意?”徐志穹滿臉賠笑,說了些客套話。

他一直看着三人的雙手。

他們的雙手交代的非常清楚,倘若有一個人想碰賞善令,徐志穹、陸延友、李慕良四人會四面圍攻要了他命。

上官青突然摸向腰間,徐志穹眉頭微蹙,但並不緊張。

他的動作太明顯了,顯然是故意爲之。

上官青把賞善令拿了出來,放在了腥嗣媲埃骸皟晌淮蠓颍@東西,最好交給馬長史保管,咱們帶在身上,沒什麼用處,也不踏實。”

房佩茹道:“怎就說沒用,好歹讓我叫些人手!”

上官青笑道:“人手什麼時候叫,都來得及,把賞善令交給馬兄弟,他心裏踏實,咱們也踏實。”

“上官兄說的有理。”崔輝雄賞善令拿了出來,房佩茹見狀,雖不情願,也把賞善令交給了徐志穹。

賞善令是最有效的通信工具,三人交出了賞善令,徐志穹心裏踏實了。

閒敘片刻,腥烁髯运ァ�

妹伶把徐志穹叫到隱祕處,低聲道:“這三個人都不是細作,但心思搖擺不定,你須多加留意。”

徐志穹點點頭,且去了茶坊一樓。

白悅山正在一樓彈琴,一個人坐在這,也不知彈了多久。

徐志穹且坐在白悅山身邊,自己沏了一壺茶,就這麼默默聽了一夜。

次日入夜,徐志穹通知腥碎_戰。

房佩茹一驚:“不說三五日間麼?今天就要去打冢宰府?”

徐志穹搖頭道:“三五日卻等不得,今夜便是良機,三位大夫,這一路上,再聽我細說戰法。”

……

乞兒寨,徐志穹最熟悉的地方,沒有之一。

一座破爛的民舍之中,地面稍微開裂,徐志穹只聽到一點聲音,立刻辨認出了方位。

最先出來的是葉安生,接下來是何水靈,最後一個是龍秀廉。

妹伶從懷裏拿出了粉盒,讓香粉隨風飄蕩。

夏琥大驚,這狐媚子要作甚?這是給龍秀廉送信麼?

夏琥上前要奪粉盒,卻被徐志穹一把摟在懷裏。

好娘子,別鬧。

香粉飄散之處,並未聞到香氣,只是所有人的感知力都降低了不少。

現在需要感知力的不是他們,是龍秀廉。

龍秀廉依然坐在小車裏,讓葉安生把他推出了民舍。

看到龍秀廉坐着小車,一信泄傩南律园玻誀扆埿懔貍谏恚�不能走路。

他既是不能走路,殺了他應該沒什麼難處。

葉安生等了片刻,皺眉問道:“大司徒,陳順才呢?”

龍秀廉低着頭,良久不語。

他感覺周圍好像有人,但又說不清人在何處。

三品判官的感知力如此強悍,可龍秀廉卻覺得自己有些遲鈍。

難道是舊傷復發?

不對,傷勢已經基本痊癒了。

難道這附近有高品?

一陣風聲響起,似乎有吹動紙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