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他知道徐志穹話裏有話。
徐志穹身邊向來不帶侍衛,他獨來獨往慣了,他不想改,也不可能改。
長樂帝也有這個毛病。
他爹梁顯弘在皇宮之內,無論到哪,周圍的侍衛不能少於兩百人,出了皇宮,必須要帶禁軍,數量不能少於一千。
除非涉及到饕餮道門的隱祕事務,否則這一規矩絕對不能改變,用他爹的話說:“想害朕的歹人太多。”
但長樂帝沒這個習慣,他在皇宮裏一般不帶侍衛,甚至出了皇宮也獨來獨往。
徐志穹這是在告戒他,要出事情。
其實已經出事情了。
太后被人劫走了。
滿是機關陷阱的寶慈殿,被人闖了進去,把太后劫走了,除了守門的六個內侍,皇宮當晚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如果對方當晚還想殺了長樂帝,估計也不會有太大難度。
長樂帝叫來呂呦驳溃骸疤蟮娜ハ虿槊鞑t麼?”
呂呦矒u搖頭:“還在查。”
長樂帝吩咐一聲:“皇宮之中加緊戒備,我這兩日住在……”
他壓低聲音,衝着呂呦捕Z幾句。
呂呦策B連點頭:“奴婢明白。”
……
白日裏,徐志穹繼續和陶花媛學習進退兩衡之技,到了深夜,倦意襲來,徐志穹剛剛睡下,卻又聽到一陣哭聲。
徐志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片亂葬崗中。
周圍霧氣繚繞,景色朦朧。
遠方傳來陣陣嗚咽,聲音很是耳熟。
是娘子!
徐志穹趕緊走上前去,但見夏琥一座墳前哭泣。
這是誰的墳?
徐志穹走到夏琥身邊,看了看墳頭上的墓碑。
陸延友!
陸延友的墳頭左邊,還有一座墳,墓碑上寫着卓靈兒的名字。
京城罰惡司的索命中郎,卓靈兒。
京城判官道要出大事!
徐志穹又往右邊看去,那裏也有一座新墳。
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徐志穹哆嗦了一下。
錢立牧!
錢大哥!
他已經不在京城罰惡司了!
夏琥衝着徐志穹開口了:“官人,你在哪?官人,我好怕,官人,咱們道門完了。”
夏琥身邊突然多出了幾個人,他們都在流淚。
王嫣兒,趙百嬌,還有好多判官。
墳頭一個接一個從地裏冒出來。
湧碌罰惡司長史李慕良。
柴州罰惡司長史易繼明。
平洲罰惡司長史袁玉韶。
竹州罰惡長史邱執信。
……
墳頭不停出現,徐志穹驚愕無語,忽見王嫣兒滿臉是淚,走到徐志穹身邊道:“客爺,我給您沏杯茶。”
趙百嬌哭道:“客爺,我陪您喫酒。”
夏琥哭道:“官人,你在哪。”
……
徐志穹醒了,從懷裏拿出了六個銅錢。
大宣判官道,吉凶如何?
抬手一擲,銅錢落地。
六個陰面向上。
……
徐志穹準備回京城,這事他不能不管。
他和桃兒正準備收拾行囊,侍女蒲葉來報,墨遲派來了差人,讓徐志穹即刻前往皇宮。
墨遲叫我去皇宮作甚?
徐志穹先行去了皇宮,墨遲準備好了酒宴,兩人邊喫邊聊。
“吆睿瑤兹詹灰姡砩蠀s又添了不少傷痕。”
在咧荩熘抉芬灰垩獞穑砩系膫圻�沒消退。
對此,徐志穹倒有準備:“前些日子,府邸來了幾名刺客,我當時也沒防備,和他們廝殺須臾,不慎受了些外傷。”
墨遲笑道:“哪裏來的刺客?莫非是咧輥淼模俊�
看來墨遲已經知道了咧莸氖虑椤�
知道了也無妨,徐志穹接着裝湖塗:“還真有可能是咧輥淼模罱州不太平,知府起兵造反,大宣已出兵平定。”
墨遲長嘆一聲道:“吆睿掖闳绾危俊�
“陛下待我甚好。”
墨遲道:“我不奢求吆钔犊课掖篝d,但兩國交質,規矩不能亂了,若是吆铍S意離開萬生城,卻不是把兩國情分視作兒戲?”
徐志穹舉杯笑道:“宣鬱之情,牢不可破,堅不可摧。”
墨遲點點頭道:“我信得過吆睿鼉扇眨M族頻繁調動兵馬,與貴邦的軍隊交戰了幾次,據說還佔了不小的便宜,
大鬱元氣尚未恢復,我這皇位也沒有坐穩,蠱族又在伺機而動,我有很多事情需要吆顜臀抑劃,還請吆畈灰佥p易離開萬生城。”
徐志穹抱拳道:“徐某定當盡心竭力。”
跟墨遲敷衍一番,徐志穹回了府邸。
蠱族這麼快就翻身了,確實有些出乎意料。
關鍵是楚信不在陣前,戰局隨時可能失控。
得打探一下楚信的狀況。
墨遲看得可真緊,我離開萬生城沒幾天,卻也被他發現了。
這事也得想個辦法應對。
回到府邸,徐志穹對陶花媛道:“桃兒,你擅長易容術麼?”
陶花媛道:“不算精通,若是改容易貌,自然不在話下,可若是想扮作某人,恐怕會有疏漏。”
“有疏漏,不要緊,你先教教我陰陽道門的易容術。”
尋常的易容術,都只是化妝術,貼個鬍子,點個麻子,弄一臉膿包之類的。
陰陽家的易容術,要靠幻術支撐,雖然也是障眼法,但勝在可以固定扮成某個人的長相。
徐志穹精於幻術,陶花媛稍加指點,徐志穹就學會了易容術的精髓。
陶花媛問道:“你學這手段,卻是要扮成誰?”
徐志穹道:“我扮成誰都無妨,關鍵是你要扮成我。”
陶花媛冰雪聰明,自然明白徐志穹的意思:“你想讓我留在侯爵府,替你抵擋鬱顯皇帝?”
徐志穹點點頭。
陶花媛甚是不滿,垂着頭道:“卻不帶我回大宣了麼?”
徐志穹道:“此去大宣,兇險非常,絕不能走漏行蹤。”
陶花媛一臉嗔怨道:“若是那鬱顯皇帝看出破綻,又該如何?”
徐志穹道:“不能讓他看出破綻,不光不能讓他看見,就算來了宣人也不能看見,這事關係我性命,千萬不能有半點閃失。”
陶花媛無奈,且試着變成了徐志穹的模樣。
手段差強人意,若是讓徐志穹來看,一眼就能看出破綻。
可他是幻術高手,不能用他的標準來衡量,他且躲在暗處,讓陶花媛吩咐幾名侍女進來。
幾名侍女進來鋪牀疊被,端茶遞水,並沒有發現異常。
徐志穹別過桃兒,帶上常德才和楊武,正要從馬廄跳到牆外,孟遠峯將他叫住,問一聲道:“又要回大宣?”
徐志穹點點頭:“別的事情可以不問,道門的事情不能不管。”
孟遠峯嘆口氣道:“罷了,我送你一程。”
第534章 少年郎,我等你捷報
孟遠峯丟了技法,也丟了判官應有的身手,但判官道的逃命手段,他還沒有丟盡。
他可以去冢宰府,也可以去罰惡司。
他用冢宰印,帶着徐志穹去了點穗城的罰惡司。
去罰惡司的目的,是爲了用乘風樓。
乘風樓能把人送到罰惡司管轄範圍內的任何一個地方,而點穗城是鬱顯和大宣的交界之城。
這座城經常對大宣售賣糧食,大宣很多糧商經常在城下清點糧食數量,因而取名點穗城。
到了罰惡司,孟遠峯帶着面具,穿着一身厚重的長衫,一路走的小心翼翼,生怕別人認出自己。
卻問他爲何這麼小心?
獨斷冢宰,是一國判官的守護者。
作爲一名失去了技法的獨斷冢宰,他該用什麼方法守護道門和他自己的安全?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讓別人看見他。
冢宰大人神出鬼沒,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他又隨時有可能出現,道門之內要潛心修行,道門之外不要亂搞事情。
一路走到乘風樓,沒有人認出他們,到了乘風樓門口,剛要推門進去,卻見裏邊走出來一名判官。
點穗城的罰惡長史走出來了。
他盯着孟遠峯看了片刻,趕緊行禮道:“見過冢宰大人。”
孟遠峯咳嗽一聲道:“不必拘禮,我來你罰惡司看看,同道們修行的都很用心,罰惡司也打理的井井有條。”
“冢宰大人,您過譽了。”罰惡長史的聲音有些顫抖,只這一句讚賞,險些讓他落淚。
“我當了十年的長史,這是冢宰大人第一次來我罰惡司!”長史深深抽泣了一聲,轉身道,“我這便召集點穗城所有判官,來此迎接冢宰大人!”
“不必拘禮,不必……”
這下尷尬了。
孟遠峯連這位長史的名字都沒記住。
“他好像姓趙,叫趙什麼來着,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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