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李沙白跳進洞穴,發現這是個兩丈多深的地洞。
四下環顧,泥土結實緊緻,當真只是個單純地洞而已,並沒有其他的出路。
“逃到哪裏去了……”
李沙白釋放陰陽二氣,試圖追蹤葉安生的蹤跡。
陰陽二氣在地洞之中受到阻隔,沒能追到任何痕跡。
“嚴絲合縫,真好工法!”李沙白忍不住讚歎了一聲。
……
京城,苦修工坊,匠作樓。
匠作樓原本是葉安生的住處,自從葉安生出逃之後,匠作樓被封了,除了鍾參偶爾過來看看,其他人不敢踏進來一步。
一樓一座房間裏,灰塵蛛網遍佈,原本的空蕩的房間之中,地面突然無聲開裂,一張牀從地下鑽了出來。
牀上躺着龍秀廉,坐着葉安生。
葉安生擦擦汗水道:“好凶險,差點被那狠人追上。”
龍秀廉道:“是把我打傷的那個人麼?”
葉安生點點頭道:“威道真神沒能降臨,看來也是壞在了此人手上。”
龍秀廉笑一聲道:“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咧莸氖虑椋闳绱擞毚螅珯嘟唤o彭修年處置,到底是何緣由?你到底想不想讓真神臨世?”
葉安生面無表情道:“那是你道門真神,你在一旁看戲也就罷了,卻還責難我麼?”
“什麼叫看戲?”龍秀廉咬咬牙道,“我這條性命都快賠進去了!”
葉安生嘆口氣道:“何必互相埋怨,既是來了京城,且把正經事情做了,我今夜去找陳秉筆,答應他的事情,你可千萬別忘了。”
第530章 夜入寶慈殿
陳順才正在爲曲喬包紮手指。
曲喬的手指上,傷口疊着傷口。
每天到了黃昏,她都想給陳順才做一杯飲子。
每次切果子的時候,她都會切到手指,而且是同一根手指。
切破了手指,包紮過傷口,她會回到屋子裏默默坐着,好像又把飲子的事情給忘了。
陳順纔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因爲曲喬不會說話。
每天己時,她會對着陳順才笑,到了午時她會到院子裏踱步,到了戌時她又想給陳順才做飲子,其他時候,都是在在屋子裏默默坐着。
陳順才很滿足,哪怕曲喬一輩子不能和他說話,一輩子就重複做這幾件事情,他也很滿足。
但他擔心一件事,他擔心面具男提起的那件事情。
曲喬想不想這麼活着?
曲喬還有一道魂,在面具男手上留着,如果那道魂沒了,曲喬既不能投胎,也不能復原,是不是永生永世就這麼毀了?
她這永生永世,是不是就被我給毀了?
一連幾日,茶飯不思,陳順才害怕面具男出現,卻又盼着他出現。
剛給曲喬包紮好傷口,陳順才心口忽然一顫。
他默默走到了院子裏,看到院子門口站着一個人。
不是面具男,是一個熟人。
“陳秉筆,久違了。”
“葉坊主,一向少見。”
葉安生走進了院子,陳順才立刻堵住了房門。
在陳順才的印象當中,葉安生只有四品修爲。
但墨家和別的道門不同,他們若是準備充分,會變得非常難纏。
“葉坊主,你來我寒舍,有何貴幹?”
“來做生意,”葉安生簡單回答一句,“生意上的事情,之前有人跟你說過,救出皇太后,還給尊夫人一縷魂。”
陳順才笑一聲道:“這生意不是跟你做的,要談生意的事,得他本人來。”
“他來不了,我來這也不是和你談生意,我是幫你做生意,皇太后救出來之後,還留在你手上,你想要什麼東西來做交換,只管找他要就是了。”
葉安生把條件說的很公平。
陳順才思量片刻,他還記得面具男曾經說過,他要找個人來幫忙。
陳順才問了一句:“在這場生意裏,你能得到什麼好處?”
葉安生面無表情;“這和你沒有相干。”
陳順才又問:“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葉安生道:“我既是來了,自然今夜就要動手。”
陳順才點點頭:“且稍坐片刻。”
陳順才進了屋子,對曲喬道:“我出去做趟生意,你在家裏等我回來。”
曲喬拉着陳順才的衣襟,抬起頭,靜靜的看着陳順才。
雖說面無表情,但陳順才能感覺到曲喬在爲他擔心。
“莫怕,在家等我就好,若是倦了,就睡下。”
陳順才輕輕挪開曲喬的手,換了一身夜行衣,來到院子裏,跟着葉安生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到了皇宮附近,兩人沒走們,從後苑的院牆跳了進去。
皇宮後苑十分廣大,主要是皇帝種地的地方。
皇帝每年都要在後院象徵性的耕作幾天,皇后則要在此種桑養蠶,這表明了皇帝對農桑的重視。
穿過後院,繞過睿思殿,來到了寶慈殿附近。
寶慈殿周圍佈置了大量機關,有一部分是當年苦修工坊留下的,這對葉安生來說,自然能夠輕鬆化解。
還有一部分是鍾參留下的,這部分陷阱得相當小心。
鍾參不只是修爲高,他的思路也很不尋常。
寶慈殿門前有六層石階,有一層不能走,一旦走上去,就會被吸進陷阱,陷阱之中有酸蝕之液,上半身卡在陷阱之外,安然無恙,下半身泡在酸液之中,連個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這樣既能除掉闖入者,還能查明闖入者的身份。
最讓人難以理解的是,這級石階每個時辰會變換一次位置,上個時辰在第三級,下個時辰可能就到了第二級,再過一個時辰可能又到了第六級,毫無規律可言。
具體在第幾級,寶慈殿外,掌事太監的臥房裏,有一顆骰子,那骰子是幾點,眼下那機關就在第幾級上。
爲什麼不跳過這石階?直接把六級全都跳過去?陳順才和葉安生的修爲這麼高,越過六級石階應該沒什麼難度。
或者乾脆不走石階,直接翻牆跳過去,豈不更簡單?
這還不行。
這六級石階之中,有一級,是他們必須要踩的,如果不踩,進入寶慈殿後,所有的機關陷阱都會被觸發。
到了那個時候,就是星官降臨,也救不出來皇太后。
而這級石階,每個時辰也會變換一次位置,石階變換過後,院子裏的機關又會重置。
陳順才還在皇宮的時候,就見過這種石階,當時鍾參在東宮修造了一套石階,專門用來保護太子的。
葉安生蹲在石階前,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也沒能破解這六級石階。
陳順才知道這石階的厲害,且催促一聲道:“你若是不濟,趕緊另想辦法,再過一會,巡哨的侍衛就要來了”
葉安生道:“你且說有什麼辦法?”
陳順才道:“我去掌事太監房中看一看,那裏應該有個骰子,若是骰子不在掌事太監房裏,那就只能等有人進寶慈殿的時候,咱們再悄悄跟進去。”
陳順才悄無聲息去了掌事太監的房間,掌事太監感剛剛睡着。
這位掌事太監有五品修爲,雖在陳順才之下,可宦官感知力極強,陳順才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半點聲音。
他在掌事太監的枕頭邊上找到了一個木盒,把盒子打開,果真在裏邊找到了一顆骰子。
皇宮裏的特點便是如此,一旦有了成功的先例,所有人都會照例執行,當初在東宮的時候就是掌事太監掌管骰子,用的也是這樣的木盒,木盒也放在了枕頭邊。
這就是內侍之間,在經驗上口傳心授的結果。
陳順纔看了骰子一眼,骰子是五點。
他帶着葉安生上了石階,越過了第五層石階,進入了寶慈殿。
葉安生看着石階頗爲不捨,他怎麼也想不出這麼玄妙的工法。
陳順纔不想浪費時間,催促着葉安生朝着寶慈殿正殿走去。
必須沿着固定的路線走,否則還會觸碰陷阱。
但葉安生有眼力,陳順纔有經驗,兩個人順利躲過了全部陷阱,來到了正殿附近。
正殿門前站着六名內侍,葉安生拿出一隻箭筒,搖動機關,正要發射弩箭,陳順纔將他攔住了。
沒必要做這種事,萬一弩箭打偏了,行蹤也就暴露了。
守門的六個內侍,分列大門兩側,有四個七品和兩個六品,這是皇宮裏的規矩。
陳順才熟悉他們每一個人的站位,每一個人的職能,連他們習慣的配合套路都非常熟悉。
站在門邊上的兩人肯定是六品,他們是最後一道防線。
站在最外邊那兩個內侍身上穿着重甲,他們的主要任務是拖延時間。
中間兩名內侍身上有銅鑼,他們的任務是示警喊人。
所以中間這兩名是關鍵。
陳順才忽然現身在兩列內侍當中,左右手分別一點,點倒了中間兩名內侍。
他們兩個倒下了,就沒有人敲鑼報信了,接下來就可以從容對付餘下四個人。
陳順纔在四人中間轉了一圈,將他們逐一放倒,連喊一聲的機會都沒給他們,他對這些內侍實在太熟悉。
放倒了看門內侍,陳順才招呼葉安生過來開門。
葉安生正在解除門上的機關,忽見一名內侍抱住了他的腿。
陳順才趕緊上前補了一指頭,那名內侍昏死了過去。
葉安生看看陳順才,頗有些費解。
“你沒殺了他們?”
陳順才搖搖頭,沒做解釋。
他性情變了,如無必要,他不想殺人。
不多時,門上的機關解除,兩人進了寶慈殿。
皇太后還在牀上熟睡。
混沌修者,就是這麼遲鈍,等陳順纔將她叫醒,皇后瞪圓了眼睛道:“陳秉筆,你怎麼……”
陳順才捂住了她的嘴:“娘娘,別多說話,隨我出宮。”
太后看了葉安生一眼。
葉安生微微點了點頭。
陳順才垂着眼角,注視着葉安生,如果他此刻上前一步,陳順纔會立刻翻臉,要了他的命。
他要用太后換回曲喬的一縷魂,在曲喬的魂魄完整之前,他不會把太后交給任何人。
趁着機關尚未重置,兩人帶着太后,翻牆離開了寶慈殿,悄無聲息逃出了皇宮。
三人一直逃到了陳順才居住的小院,自始至終,葉安生沒碰太后一下。
到了院子裏,葉安生道:“勞煩陳秉筆暫且照料太后,我去把那位生意人帶過來。”
陳順才道:“快去快回,皇帝發現太后走失,只怕要全城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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