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常德才發現手中的絲線熔化了,咬了咬牙,回頭再去找李沙白。 …
李沙白又找到一具傀儡,接好絲線交給陶花媛,常德才循着斷線繼續摸索。
徐志穹手裏有了三根絲線,操控着三具疊念傀儡,不斷釋放着技能。
營地之外,不斷有百姓放棄戰鬥。
營地裏,幾千個木頭人被盡數摧毀,發瘋的百姓噼砍撕咬,瘋狂的宣泄着心中的恐懼和憤怒。
木人之後是畫卷,是李沙白畫出來的“數萬大軍”。
老兵拿着朴刀,對着畫中的“數萬大軍”砍去,被一股無形之力撞了回來。
畫卷前方有桃兒佈置的陰陽法陣,像一道無形之牆,阻擋着暴怒的平民。
法陣雖說強悍,但經不起人潮一次又一次衝擊,徐志穹能清晰的感受到法陣正在開裂。
等法陣破碎了,接下來只剩下了畫卷。
畫卷若是再破碎了,就剩下了徐志穹自己。
手中又多了兩根絲線,又找到了兩具傀儡。
這不是李沙白找到的,是常德才找到的。
常德纔不能快速分辨疊念傀儡,但他一路小心翼翼往回摸索,終於找到了藏在亂軍之中的彭修年。
常德才猛然抓住彭修年的手腕,手指一鉤,彭修年的右手突然沒了力氣。
宦門五品技,鉤指抽筋,常德才從他手心裏搶下來這兩條絲線。
怎麼只有兩條?
常德才將這兩條絲線交給了陶花媛,上前和彭修年撕打了起來。
彭修年右手被廢,左手拔出長劍,和常德才廝殺在一起。
雖說彭修年有五品修爲,但被常德才近了身,還廢了一隻手,他沒有半點勝算。
可常德才一直惦記一件事,他手裏的絲線哪去了?
右手裏只有兩根,左手拿着長劍,好像一根沒有。
他把其餘的絲線藏在哪了?
管他藏在哪,我殺了他就是了。
殺了他就沒有惡念了!
他小指怎麼還鉤了一下,那裏藏着罪業麼?
思索之間,一股威壓襲來,常德才出手之間,忽然有些滯澀。
“閹豎,焉敢無禮!”
糟了,儒家循禮之技!
常德才時才注意力不集中,被彭修年鑽了空子,施展了技法。
莫慌,我心神不寧,是因爲他先用了亂意之技,讓我意念無法集中。
不要多想,先殺了他再說。
就算他還有別的幫手,而今殺了他也沒壞處。
徐志穹握着五具傀儡,營盤之外,放下武器的平民越來越多。
六品技,中郎無畏!
徐志穹的六品技,波及範圍甚廣,與惡念的波及範圍不相伯仲。
動用到心境一層,徐志穹讓暴走的平民看到了自己的家人,如此真切的一幕,影響力超過了施加在他們腦海裏的惡念。
有疊念傀儡的堆疊,徐志穹正在六品技,迫使數萬人放棄戰鬥。
唯一的問題是,六品技的消耗遠在惡念之上,甚至十倍不止,徐志穹的意象之力迅速耗盡了。 …
彭!彭!彭!
連聲脆響,桃兒的法陣被潮水般的平民攻破。
擋在徐志穹面前的只剩下最後一道屏障,李沙白的畫。
畫中的數萬大軍衝了出來,與平民扭打在一起。
平民們出於畏懼,稍有後退。
一個聲音再度在耳畔響起:“殺呀!不殺都是死,殺呀!”
平民們很快發現,畫卷裏衝出來的士兵很脆弱,一刀一斧就能輕鬆砍殺。
一箇中年男子拿着一把柴刀,在畫上撕開了一道口子,衝到了畫卷之後,高聲喊道:“都是假的,是妖術,鄉親們,衝啊!”
畫卷被衝破,徐志穹被包圍了。
滿眼血紅的百姓,各自拿着兵刃咆孝着衝了上來。
徐志穹抓住一名男子,吸乾了他的力氣,將意象之力盪開,將六品技擴散到周圍,讓周圍人也儘可能放棄戰鬥。
可這麼做意味着更大的消耗。
一名少年砍了徐志穹一斧頭,斧刃在肩頭刺進去一寸,少年把斧頭鬆開了。
原本血紅的雙眼,忽然充滿了淚水。
少年看到了他的母親,站在門口,默默張望的母親。
“娘……”
少年哆哆嗦嗦蹲在了地上。
半山之間,何芳帶着五千大軍,看着營盤之中的激戰。
她不知道徐志穹還能堅持多久,她的任務是守住這條要道。
如果徐志穹守不住,也絕不能讓這些發瘋的平民衝過這條山道。
所有的士兵都沒帶武器,否則他們會在惡念的驅使下,大肆殺戮平民。
只能用血肉之軀抵擋,能拖延一刻是一刻,直到李沙白找到所有傀儡。
傷痕累累的徐志穹放開了一個平民,憑着吸來一點力氣,艱難的維持着六品技。
掌心一動,又多了一根絲線。
等不多時,手中又多一根絲線。
七具傀儡了。
李沙白搜尋傀儡的速度變快了。
徐志穹制定的戰術到了最關鍵的一環。
營地之外,大量的平民放棄了戰鬥,繼續瘋狂衝殺的平民不斷集中,他們集中在了疊念傀儡周圍,反而暴露了疊念傀儡的位置。
這是徐志穹最想看到的結果!
與此同時,常德才用蘭花削骨廢了彭修年的另一隻手,再用點指穿心,點穿了彭修年的心臟。
彭修年嘔出一口血,失去了意識。
可瀰漫在空氣中的惡念還在。
怪不得這廝手裏沒有絲線,他把一部分絲線交給了其他人。
在這軍陣之中還有惡道修者,恐怕還不止一個。
殺了彭修年沒有用處。
那就接着殺,有多少,殺多少!
常德才一咬牙,來到李沙白身邊,繼續沿着斷線搜尋。
李沙白又找到一具傀儡,交給了陶花媛。
陶花媛利用法陣將斷線送到徐志穹手上,忽然覺得徐志穹氣息很是虛弱。
在腥说膰ブ拢熘抉窛M身是血。 …
他緊緊攥着手裏的絲線,在人羣之中奮力躲閃。
膝彎被人砍了一菜刀,左肩被長矛戳了個窟窿,右手還掛着一個人,在瘋狂的撕咬。
他已經沒有力氣把技能擴散到周圍,只能把殘存的力量全都灌注到絲線當中。
又多了一根,李沙白再次找到一具傀儡。
九具了。
常德才也找到了一具傀儡,直接撕成木屑。
繼續戰鬥的平民越來越少,越來越集中,陶花媛找到其中一具,用火燒成了灰盡。
李沙白找到了第十二具傀儡,打了個粉碎。
腥谁h顧着戰場,尋找着還在戰鬥的平民,搜尋着下一具傀儡的位置。
沒有下一具傀儡了,一部分平民目光呆滯站在原地,惡念在慢慢散去。
大部分平民坐在地上,掛着滿臉眼淚抽泣不止。
李沙白看着常德才,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彷彿看見了七郎茶坊的畫室,眼前有個美人,正在等着他作畫。
這是徐志穹的六品技,李沙白心裏非常清楚,但這一刻的畫面太美,李沙白不捨得移開視線。
常德才也笑了,李沙白很好奇。
常德才笑得如此甜美,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笑過片刻,幻境突然消失不見。
常德才一驚,這纔想起了徐志穹,撒腿朝營地衝去。
“主子!主子!”
陶花媛早已經衝進了營地,看見徐志穹滿身傷痕,如泥塑一般,站在營地一角。
“傩∽樱 碧栈ㄦ滤缓耙宦暎n上前去,剛要抱住徐志穹。
卻見徐志穹猛然轉過臉,對他笑了笑。
“嘿嘿!咱們贏了!”
這場不能殺戮的戰爭,打贏了!
第528章 無法解釋的供詞
見徐志穹並無大礙,陶花媛又驚又喜,上前想要抱住徐志穹。
沒想到楚禾從半山之上衝下來,衝進了營地,搶先一步抱住了徐志穹。
“兄弟,我以爲你扛不住了,我真想衝下來幫你,可他們說我擋不住惡念,我真是嚇壞了……”
徐志穹緊緊抱住楚禾,從他身上吸走了一大半氣機。
楚禾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徐志穹恢復了些氣力,從營地中央,一直走到營盤外面。
到處都是坐在地上痛苦的百姓,他們很委屈,很難過,但看到徐志穹的一刻,眼中的恨意猶在。
有些百姓想要逃走,被何芳帶着軍隊驅趕了回來,無論出於何種緣由,他們終究是叛軍,如何發落,還得看長樂帝處置。
常德才把彭修年帶了過來。
被常德才點穿了心臟,他還沒死,畢竟他五品的體魄。
看到徐志穹的第一眼,彭修年驚呼一聲道:“肖司徒!”
徐志穹點點頭道:“是我,咱們都是自己人。”
彭修年四下看看腥说溃骸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徐志穹壓低聲音道:“我是來救你的,你不要聲張,我先找個地方把你安置下來。”
常德才找了座營帳,暫且看管住彭修年,徐志穹擦了擦血跡,換了身衣裳,走進營帳,看了看彭修年:“彭壇主,我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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