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579章

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問陶花媛道:“把血肉傀儡疊加起來,能不能擴大術法的波及範圍?”

“把傀儡疊起來……”陶花媛略顯驚愕的看着徐志穹,以爲他又在說什麼下作的笑話。

徐志穹皺眉道:“我說的是正經事。”

陶花媛搖搖頭道:“我沒聽說過有這樣的術法。”

徐志穹看向了李沙白,他有陰陽三品修爲,還有上千年的閱歷,知道的肯定比桃兒多。

李沙白還在糾結惡念的波及範圍,沒認真聽徐志穹的問題。

“李畫師,把血肉傀儡疊起來,能擴大術法的波及範圍麼?”

“疊什麼?”李沙白一怔。

“把傀儡疊起來!”

“疊什麼傀儡?”李沙白頗有些不耐煩,嘴裏卻又不自覺的重複着剛纔的話。

“疊什麼傀儡,疊什麼傀儡……”李沙白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疊念傀儡!”

疊念傀儡,中間一個“念”字,自己沒聽清楚。

徐志穹問道:“什麼是疊念傀儡?”

李沙白道:“一種失傳了多年的傀儡祕技!”

陶花媛詫道:“這是陰陽術法麼?”

李沙白搖頭道:“非也,這是墨家祕技,疊念傀儡是墨家傀儡。”

墨家傀儡?

那不就是機器人麼?

這東西有什麼用?

李沙白道:“疊念傀儡,能疊加干擾意念的術法,一具傀儡能將惡念反覆疊加,直至波及萬人,十具傀儡就能波及到十萬人。”

疊念傀儡。

徐志穹復原了大司空說的那句話。

疊念傀儡,已經成型。

原來他是用疊念傀儡,疊加惡念,讓術法波及到十萬餘人身上。

徐志穹笑了,他找到破解惡念的方法了。

“李畫師,勞煩你做百十來具疊念傀儡,最好再多做一些,徐某自有破敵良方!”

陶花媛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去浩然書院,找儒家修者來,用無邪之技,借疊念傀儡,驅散惡念。”

徐志穹道:“事不宜遲,咱們即刻動身,桃兒,你用法陣帶我回京城,我去浩然書院請救兵來。”

陶花媛點頭道:“再去苦修工坊叫些人來,幫李畫師一併做傀儡。”

徐志穹道:“從工坊裏叫上三五百工匠,從浩然書院,把懂得無邪之技的儒生都叫來。”

陶花媛道:“我一個人送不來這多工匠,且去陰陽司再找些幫手。”

兩人拿定主意,正要動身。

李沙白輕輕咳嗽一聲道:“我不會做疊念傀儡。”

“不會做!”徐志穹傻眼了。

李沙白道:“疊念傀儡之術,在我研習墨家道門之前,已經失傳了,我見過一次疊念傀儡,還記得那東西的一些特性,若是憑着回憶摸索,或許能做出來一具。”

徐志穹道:“做一具傀儡需要多久?”

李沙白思量片刻道:“有個半年光景,應該夠了。”

徐志穹良久無語。

半年?

眼下連十天都未必能有。

常德才道:“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咱們明夜潛入敵營,把這些傀儡全都毀了。”

李沙白對徐志穹道:“吆钪肋@些傀儡在何處麼?”

徐志穹搖了搖頭。

李沙白嘆道:“疊念傀儡甚是珍貴,敵人定會嚴加看管,那傀儡甚至有可能不在敵營。”

常德才道:“那就等開戰之時,再把那傀儡毀了,我身手快,十具傀儡,不在話下。”

徐志穹問常德才:“你認得那傀儡麼?”

常德才搖頭:“不認得。”

在十萬軍陣中,光找那些傀儡,卻不知要找到什麼時候。

李沙白道:“我知道該如何分辨那傀儡,但十萬大軍,戰陣甚是龐大,若是一時之間沒能把所有傀儡全都找出來,等惡念成型之後,戰局再難迴轉。”

軍帳之中,一片寂靜,腥怂坪跸氩坏礁玫霓k法了。

徐志穹猛然抬頭道:“若是不毀了那傀儡,把它搶過來,李畫師會用麼?”

李沙白道:“稍加摸索就能使用,但還是未必能搶回所有傀儡……”

“不必找到所有傀儡,咱們邊打邊找,我有辦法應付!”徐志穹在紙張點畫一番。

李沙白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點點頭道:“是個辦法,且幫我買些紙來,越多越好!”

何芳道:“買紙作甚?”

李沙白道:“作畫!”

第526章 惡念壓城

咧葜硇弈辏驹谒䴓侵希^望着哆^山的動靜。

自與“肖松庭”別過,已經過去七天了。

他跟“肖松庭”誇下海口,十日之內必有大戰,而今敵軍從未出兵,派斥候前去打探,只說敵軍在忙着砍樹,修建營壘。

單看這打法,沒有半點平叛的氣勢,敵軍莫非是被這十餘萬人的陣仗嚇怕了?

在這七天時間裏,彭修年又從咧萑酬戧懤m續徵兆了一萬多人,大軍兵力已經到了十二萬。

繼續徵集人手,已經沒有意義了,他手上只有十二個疊念傀儡,每個傀儡只能波及一萬人,而今的兵力,已經到了傀儡波及範圍的上限。

彭修年回到營帳,寫下一封書信,用封蠟封好,裝進了信筒。

他又從案几下方拿出一隻鐵盒,把盒子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條兩尺多長的鐵鏈。

彭修年拿出一個油壺,往鐵鏈一端澆了些油。

油在鐵鏈上慢慢消失不見,鐵鏈在桌子上緩緩蠕動。

彭修年把信筒綁在了鐵鏈上。

鐵鏈扭動了兩下,感受了一下信筒的重量,隨即伸直了軀體,瞬間從營帳之中飛了出去。

門口的侍衛只感到一陣疾風劃過,完全沒看到鐵鏈的模樣。

兩個時辰過後,鐵鏈落在了一座宅院之中,原苦修工坊坊主葉安生,上前拿起鐵鏈,解下了信筒。

看過書信之後,他走進了正院的臥房,看着躺在牀上龍秀廉道:“彭修年明天就要進兵,攻打宣軍營盤。”

龍秀廉滿身纏着繃帶,整個腦袋上連個縫隙都沒留,語聲含混說道:“我沒見過彭修年,本以爲他很有城府,沒想到是個急躁的脾氣,爲何不能再多等兩日?”

葉安生拿出紙筆,一邊寫回信,一邊搖頭道:“等不等的,都無妨。”

龍秀廉道:“這麼大的事情,你不親自過去看看?”

葉安生還是搖頭:“去不去的,也無妨。”

龍秀廉笑道:“你就那麼信得過彭修年?”

葉安生繼續搖頭:“我不信他,但我信得過自己的計策,不管對方用什麼手段,那十二萬人必死無疑,只要他們死了,威道真神,必將重臨人世。”

龍秀廉道:“徐志穹是個狠人,你就不怕他把彭修年給殺了?彭修年若是死了,你讓誰來施展惡念之技?”

“死不死的,也無妨,”葉安生面無表情道,“軍中有人可以代替他使用惡念之技,還不止一個,這件事他自己也知曉。”

龍秀廉讚歎一聲道:“大司空,果真算無遺策!”

說話間,葉安生寫好了回信,捆在了鐵鏈上,又倒了些油,把鐵鏈放飛了。

龍秀廉道:“接下來你打算作甚?”

葉安生道:“去把京城的事情做完。”

“倘若陳順才向你索要報酬,你當如何應對?”

葉安生搖搖頭道:“我沒答應給他報酬,我沒答應他任何事,許下報酬的是你,我讓他來找你就是了。”

龍秀廉聞言笑道:“你這人,可真會說笑話。”

葉安生沒笑。

龍秀廉乾笑片刻道:“你莫非真要把那太監叫來?”

葉安生道:“不然怎樣?我又打不過他。”

……

彭修年收到了葉安生的回信,吩咐伙伕營今夜加餐,喫細糧,每名軍士給二兩肉喫。

要上路了,該讓他們喫頓好的,不枉我愛民如子的聲名。

老兵拿着飯碗,看着兩片肥肉,先是皺了皺眉頭,而後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明天要打仗了。

他知道,這很可能是最後一餐。

他叫來身邊一名少年,那少年十二三歲的模樣。

“娃娃,這肉給你喫了,我嫌膩人。”

那少年喫了一片肥肉,抹抹眼淚道:“我聽說,明天就要打仗了,喫了這一頓肉,可能命就沒了。”

老兵笑道:“你怕了?”

“怎地不怕?我沒打過仗……”少年啜泣了幾聲。

“娃娃,你說知府大人對咱們好不好?”

“好!”少年用力點點頭,“知府大人對咱們親如父母。”

老兵又問:“你說朝廷可不可恨?”

“可恨!我恨不得將那皇帝碎屍萬段!”

“這就對了,人活一輩子,得知道什麼是恩,什麼是仇!

對咱有恩的人,咱們拼上這條性命也得報答,對咱們有仇的人,咱們拼上性命也得報仇!

娃娃,我老了,也該入土了,死就死了,我真是不怕,你多喫些,大口的喫,明天打了勝仗,你以後就給知府大人做將軍,等知府大人給咱們打下一片江山,你就跟着知府大人做公侯!”

少年用力的點了點頭,老兵從身後拿出一個葫蘆:“我還存了點酒,你一併喝了吧!壯一壯少年郎的膽氣!”

……

次日天明,彭修年下令進兵。

行軍打仗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一千人以下,只要指揮不出大紕漏,衝鋒陷陣,都能保持齊整。

過了一千人,在陣型排布上就得用些心思了。

過了一萬人,人馬調度必須得有功夫。

過了十萬人,須將帥默契,應變嫺熟,一進一退,皆有籌劃,否則大軍寸步難行。

這十多萬人沒受過訓練,軍中也沒有像樣的軍官,聞得一聲令下,腥撕衾怖餐白撸败婓犐⒁黄熊姅D作一團,後軍走走停停,亂的不堪入目。

好在人多聲勢大,軍士互相壯膽,暫時沒出現怯戰的情況。

躲在路邊觀察的常德才,低聲對李沙白道:“李畫師,看見疊念傀儡了麼?”

李沙白搖搖頭道:“疊念傀儡,與尋常人極爲相似,混在如此散亂的軍陣裏,根本無從尋找,須等到有人施術時,疊念傀儡纔會出現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