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壓低聲音道:“帶上你的軍隊和俘囚,回到王都,告訴你姑姑,你現在是大鬱的皇帝。”
“我姑姑?陽環?只怕她不會答應。”
“她不答應的事情有很多,難道你要聽她的話,把皇位讓給他?”
墨遲滿臉期待的看着徐志穹:“你會和我一起回萬生城麼?”
徐志穹點點頭:“會,但你得先走一步,我這裏還有一筆債要討。”
墨遲深吸一口氣道:“我,有些怕……”
“怕也要面對,是你自己想當皇帝,現在朝着王座走過去,挺直了腰身走過去。”
墨遲一臉憂慮道:“操之過急,只怕皇位坐不穩。”
徐志穹放聲大笑,沒有回應。
是啊,你說對了,你肯定坐不穩。
半場開香檳,就是讓你坐不穩。
要是讓你坐穩了,你還能這麼聽話麼?
第494章 你註定死在我手裏
萬生城外,陽環滿懷期待的等待着王師凱旋而歸。
自鬱顯皇走後,陽環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蠱族攻進萬生城,她該用什麼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肯定不能落在蠱族人手裏,那些折磨和侮辱會超出她的想象。
她想過逃跑,但她不能違背對皇兄許下的諾言。
她要守住萬生城,直至一兵一卒,這是她答應皇兄的。
她日日夜夜等待着前線的消息。
她害怕聽到皇兄的死訊,卻又盼着奇蹟發生。
可不知是何緣故,從炎煥和敵軍決戰當晚開始,陽環再也沒收到過戰報。
她不停派信使去前線打探消息,可派去的人大多有去無回。
少數幾名回來的信使打探到一些傳聞,炎煥好像在叢安郡擊敗了敵軍,據說有大宣的援軍加入了戰鬥。
但沒有一個信使見過大軍,更沒有見過炎煥,收到的消息也未必可靠。
陽環相信有奇蹟,她相信徐志穹一直在努力勸說大宣皇帝,她堅信大宣不會任憑大鬱被蠱族佔據,她堅信在皇兄的率領下,驍勇的大鬱兒郎定能擊敗蠱族。
但京城之中大部分人並不相信。
一些傳聞先在皇室之中蔓延,而後又傳到平民之中。
他們說鬱顯皇已經逃走了,在千浪郡,有人看到皇帝乘船出海。
陽環從不相信這些謠言,但相信這些謠言的人都很致命。
她的叔父肅光、兄長刻軍、侄子錄康和一羣日夜躁動的大臣們,正在試圖和蠱族聯絡,只要能保住性命,他們什麼都能做的出來。
陽環手上有一千禁軍,這是萬生城僅存的兵力,也是陽環手裏唯一的本錢,這點本錢只能讓她提心吊膽度日。
現在她可以把心放下了。
半個時辰之前,她收到消息,一隊人馬,帶着鬱顯王師的旗幟,正往京城走來。
這一次,消息是坐實的,雖然來的突然,但卻是信使親眼所見。
他看到了熟悉的戰旗,熟悉的軍隊和熟悉的將領。
他看到了大奉常炎煥,雖然炎煥陷入了沉睡。
他看到了皇子墨遲。
墨遲迴來了?
這證明大宣真的出兵了!
陽環一直厭惡墨遲,她從沒像今天這樣期待看到墨遲的身影。
她把王室成員、文武羣臣和全部禁軍都召集在城外,等候皇兄凱旋歸來。
鬱顯皇的叔父,東建王肅光道:“陽環,你當真看見皇帝回來了麼?”
陽環公主解釋道:“皇兄的車仗應該在中軍,打頭陣的是墨遲。”
肅光皺眉道:“墨遲理應留在宣國爲質。”
陽環道:“宣國肯放他回來,證明援軍確實來了。”
鬱顯皇的弟弟,南曉王刻軍搖頭道:“這話卻說不通,大宣縱使真的派兵,爲什麼非要把人質放回來?”
南曉王刻軍的兒子,陽環的侄子,南信君錄康道:“姑母,這事情可兒戲不得,只怕墨遲投靠了蠱族,帶上大軍,來騙我等出城!”
陽環怒道:“一派胡言!你們縱使懷疑墨遲,難道連大奉常炎煥和軍中的將士也信不過麼?”
東建王肅光咳嗽一聲,嘆道:“老夫聽說,叢安郡一戰慘敗,炎煥等人,都被蠱族俘獲了。”
陽環喝道:“我也收到消息,炎煥在叢安郡打了勝仗!”
“炎煥能打勝仗?”刻軍嗤笑一聲,“這話我是不信。”
錄康喊道:“墨遲帶來的,一定是蠱族的人馬!”
肅光嘆道:“是不是墨遲都難說,徐志穹不知所蹤,宣國又豈能把墨遲放回來?”
一羣臣子議論紛紛:
“這是蠱族的陰郑 �
“他想把我們騙到城外都殺了。”
“陽環公主,你是想害死我們嗎?”
爭吵之聲越來越大,陽環公主滿身是汗,轉臉責備起了信使:“你卻不能看仔細些,爲何不等看見皇兄再來報我?”
信使一臉委屈道:“皇子殿下讓我立刻回來報捷,不容我多等。”
刻軍哼一聲道:“這裏邊有古怪!”
肅光問道:“墨遲帶了多少人馬?”
信使道:“大軍過處,煙塵瀰漫,我也沒仔細數過,應當是有萬餘人吧。”
“萬餘人!”肅光喊道,“蠱族萬餘大軍將至,我等危矣,當速速回城。”
刻軍喝道:“陽環,你怎不知死活?一萬敵軍來了,你還出城相迎?”
錄康喊道:“諸位,快些回城,關閉城門,再作商議。”
城下一片喧嚷,眼看情勢就要失控。
一團烈焰忽然騰空而起,山豔臉色陰沉看着腥耍骸凹笔颤N?墨遲皇子既是回來了,皇帝也不遠了!”
錄康喝道:“這裏輪不到你說話,你算什麼……”
陽環突然下令讓禁軍列陣,看到這架勢,腥讼嗬^安分下來。
等了將近一個時辰,遠方沙塵漸起,腥丝吹搅唆d顯大軍的旗幟。
旗幟之下,騎着高頭大馬的是墨遲。
墨遲身後,是上將安澈。
安澈身後,是不少熟悉的將領。
陽環越發激動,但見大軍帶着漫天的煙塵來到近前,陽環趕緊迎上去,抓着墨遲的繮繩問道:“得勝了?”
墨遲點頭道:“得勝了。”
陽環眼含淚水道:“朱雀真神庇佑我大鬱!皇兄回來了?”
墨遲沒有點頭,回答道:“皇帝回來了。”
陽環一臉驚喜,呼喊道:“皇兄在何處?”
墨遲沒有回答:“姑母,待入城後再作商議。”
“好!”陽環急忙答應道,“我先去拜見皇兄,你讓軍士在城外駐紮。”
墨遲迴身對安澈道:“傳我命令,大軍一併進城。”
陽環愣住了。
爲什麼要讓大軍一併進城?
肅光喊道:“墨遲,你這是要作甚?外軍不得入城!”
按照鬱顯律法,除了禁軍之外,任何軍隊不得進入萬生城。
墨遲又對安澈吩咐一句:“傳令,護送王室及大臣們進城!”
安澈一聲令下,大軍上前,圍住了王室成員和一谐甲樱瑢⑺麄儽七M了城內。
……
翼元郡,青藤村,一座農戶中。
農戶的女主人正在蒸餅子,回身喊了一聲道:“客官,你稍等一會,餅子馬上就好。”
肖松庭在屋子裏答應一聲:“不着急,也不是太餓。”
他從長蘿村裏逃了出來,帶着十幾名怒夫教軍官,一路往西去,狂奔數日,終於找了個落腳的地方。
在鬱顯國,和大宣有類似的習俗,山村之中沒有客棧,過往的行人可以在農舍之中投宿,只要看着像老實人,主人家一般都會收留。
不僅管住,而且管喫,主人家喫什麼,客人也跟着喫什麼,每天給主人家些錢,多些少些,兩下商量。
肖松庭一惺畞砣耍醋旁觞N也不像老實人的樣子,爲不惹人懷疑,他且和軍官們分開投宿,找不到住處的軍官,先住在野地。
肖松庭邭獠诲e,遇上了一個好人家,每天好喫好喝給着,也沒問他多要銀錢。
他在這農戶家裏歇了兩天,身體漸漸復原了,也該啓程了。
平時都是男主人招呼喫喝,女主人從未置妫袢掌s上男主人不在,肖松庭第一次看見了這家的女主人。
看她肌膚粗糙,身材臃腫,年紀和男主人相當,肖松庭且客客氣氣叫了聲大嫂。
“大嫂!勞你辛苦了。”
農婦端上了餅子,還端了一碗湯,擦擦汗水道:“辛苦甚來,平時家裏也喫這個,也就多了雙快子。”
肖松庭嘆道:“這兩天,受你們家照顧,我這身子也好了不少。”
農婦憨憨笑道:“那倒是,你剛來的時候,病懨懨的,現在看着氣色好多了。”
“是呀,好多了,你家男人什麼時候回來?”
“去集上買酒去了,一會就回來,他也覺得你身子骨見好,晚上要和你喝兩盅。”
“大哥是好人呀,可我今天就要走了。”肖松庭把手伸進了自己懷裏,好像在掏錢。
農婦搓搓手道:“急什麼,再住些日子唄!”
“不住了,還有要緊事,”肖松庭又嘆了一口氣,“你們夫妻倆是好人,對我是真的好,按理說,我不該對你們下手。”
農婦一愣:“兄弟,你這話什麼意思?”
肖松庭連聲長嘆:“要是今天,還是你男人來,我帶走你男人一個也就算了,可沒想到,今天來的偏偏是你。”
農婦一臉悚懼道:“兄弟,俺,俺來了,怎,怎麼了?”
“我這長相,不該讓人看到,我這行蹤,也不能讓人知道。”
農婦連連後退道:“俺,俺不知道你什麼行蹤,俺,俺也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俺跟誰也不說,俺就當沒看見過你。”
肖松庭抿抿嘴道:“我是真想信你,可我這輩子誰也信不過,你們真是好人,可好人怎麼就不長命呢?你們別恨我,要恨就恨老天不長眼。”
說完,肖松庭拔出了一張符咒。
對付一個農婦也要用符咒麼?
換做別人可能不用,但肖松庭就是這個性情。
無論對方什麼身份,什麼修爲,肖松庭永遠都會用最穩妥的方式應對。
一張符咒,能讓對方無法叫喊,無法逃走,更無法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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