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志穹,你這是作甚?”
“沒做甚,我看看時才身上是不是沾了藥粉。”
韓辰知道徐志穹道門特殊,趕緊在旁邊岔開話題:“我感覺隋智那廝沒死,他逃了,不知用什麼手段逃了。”
童青秋點點頭道:“肖松庭好像也沒死,怒夫教這幫鳥廝,真特麼不好對付。”
徐志穹咬咬牙道:“沒死,他能去哪呢?”
楊武帶着紙人打先鋒,鬱顯大軍已經衝進了南營。
且看肖松庭這鳥廝出不出來。
他若是再不出來,在沒有指揮的情況下,鬱顯大軍能把蠱族軍隊盡數殲滅。
……
惡戰打了整整一夜,蠱族有東南西北四座營地,東營和南營被徹底殲滅,西營遭遇重創,只有北營全身而退。
肖松庭最終還是出現在了北營,在極度虛弱的情況下,指揮北營撤離戰場。
本來還想帶着西營一起走,結果西營和北營之間,被伍善興和牛玉賢帶着一隊鬱顯軍士隔斷了。
士兵說他們看到了一面牆,一面水做的牆,只要碰到那水,人就會立刻死去。
蝕骨流壁,肖松庭聽說過這種機關,這是苦修工坊最狠毒的軍械之一。
必勝的一場大戰打輸了,肖松庭甚是惱火。
但他現在還得面對一個現實問題,徐志穹正率領大軍在身後追擊。
現在肖松庭把所有的蠱士、蠱蟲、戰獸全都算在一起,差不多一萬多些。
在兵力上,他佔不到優勢,在士氣上,他慘不忍睹。
而大司馬隋智,也沒了下落,不知是死是活。
……
炎煥陷入昏睡,鬱顯國上將安澈接管了軍隊的指揮。
說是他指揮,可實際指揮權在徐志穹手裏。
他此前就聽過吆畹拿暎涍^昨晚一戰,他對徐志穹佩服的五體投地,自此言聽計從。
“吆睿蛞勾髣伲摬辉撓蚓┏歉娼荩俊�
徐志穹皺起眉頭道:“昨晚不過是成功突圍,哪裏算什麼大勝?突圍之事不急,攻下叢安郡再議。”
安澈一聽,覺得吆钫f的很有道理,命令全軍急速前往叢安城。
叢安郡的郡府在叢安城。
這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城池,肖松庭本想回城喘口氣,結果韓辰帶上幾十名高品生道修者,率先一步進城,殺了蠱族將領,關閉了城門。
肖松庭到城下叫門不開,鬱顯大軍隨後追上,肖松庭只得繼續逃竄。
這一次的追擊,完全在梁振杰的主導之下,鬱顯大軍邊打便追,還不時派出小股部隊,繞行至前方沿途襲擾,再加上韓辰不時以法陣相助,蠱族大軍疲於奔命,一路連丟了六郡之地。
待攻佔了銀葉郡,安澈再也忍不住了。
“吆睿撓蚓┏歉娼萘耍疫@輩子都沒打過這麼多勝仗。”
鬱顯國共有三十六郡,鬱顯皇實際控制的疆土,原本只有十二郡,佔鬱顯國的三分之一。
如今連續攻佔六郡,疆土變成了十八郡,佔整個鬱顯國的一半,再不讓人家報捷,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但徐志穹總能找到理由:“你以爲這六郡站穩了麼?要是蠱族捲土重來,疆土失而復得,你又該如何交代?你家皇帝能饒得過你麼?”
安澈不敢作聲。
其實徐志穹早就報捷了,只是沒向萬生城報捷,他把捷報送給瞭望安京。
長樂帝收到了叢安郡捷報時,已經出兵了。
但有件事情,長樂帝還得和徐志穹商量。
“志穹,你真打算把那人放了?我怕你會有危險。”
“放了吧,我剛收到了萬生城的消息,現在放了他,正有大用處!”
第492章 窮寇必殺
一隻巨大的千足馬陸,拖着肖松庭在山路上前行。
肖松庭昏昏欲睡,差點從馬陸身上栽了下來。
一名怒夫教的軍官在旁邊照料着肖松庭,並且提醒周圍軍士小心戒備。
不是戒備身後的追兵,是戒備身邊的蠱族將士。
從幾天前開始,他們看肖松庭的眼神越發不對。
丟了六郡之地,蠱族各部的酋長和將領都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但肖松庭給不出任何解釋。
他每天能保持清醒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時辰,和他之前剛剛轉生之時同樣虛弱。
徐志穹在營地裏看到的肖松庭,不是傀儡,也不是假身,那就是肖松庭本尊。
他又被徐志穹殺了一次,只是他留了後手,撿了一條命,他在西營留了一具軀體,通過轉生之術,又活了一次。
沒有人知道是誰幫肖松庭用了轉生之術,但軍中的人都知道,肖松庭的處境很糟糕,和蠱族大軍的處境同樣糟糕。
肖松庭艱難的睜開雙眼,儘量保持清醒。
他現在很想念隋智,雖然他從未在意過隋智的死活,但他真心需要隋智的保護。
一隻六尺多長的蜻蜓落了下來,衝着肖松庭道:“不用往前了,前面的路口被陽火人佔了。”
陽火人,是蠱族對鬱顯生道一脈的稱呼。
蠱族當然也不是自稱蠱族,他們對外自稱鬱人,在鬱顯內部則自稱千炙族。
一名蠱族酋長,名叫雷古,衝着肖松庭喊道:“這特麼打一仗,丟了多少地方?這麼多年的家當讓你一下子打光了!肖司徒,你倒是說句話麼,這些天你連個動靜沒有,你是啞巴了還是怎地?”
另一名酋長,名叫牧喬,隨着喊道:“這麼都一天了,飯都沒喫上一口,你倒是說說看,跑到什麼時候是個頭麼?”
居良在旁道:“司徒,前面有座村子,我們在村裏休整一晚吧。”
居良的處境有些尷尬,他是鬱人,也是蠱族修者,按理說應該向着酋長們說話。
但他還是怒夫教的少司空,不能不顧及肖松庭的感受,說話必須百般小心。
肖松庭有些猶豫,大軍確實需要休整,但大軍只要停下來,肖松庭擔心鬱顯大軍會隨時追上來。
無論鬱顯皇室還是徐志穹,他們都不會放過自己。
“你倒是特孃的說句話!”酋長雷古在身後喊道,“今晚在哪裏歇腳?要是特孃的再沒地方睡覺,咱們就各走各路!”
肖松庭無奈,下令進村休整。
這座村子叫長蘿村,村子不算小,有五百多戶人家,聽說軍隊來了,村長卡昆從各家各戶蒐羅了糧食,恭恭敬敬獻給了肖松庭。
怒夫教的士兵喫糧食,但蠱族的蠱士和蠱蟲大部分不喫糧食,他們要喫肉,他們是用血肉餵養出來的。
肖松庭叫來村長卡昆,向他要些肉來喫,卡昆有些犯難:“大將軍,我們村子裏養了些雞,一會都送過來,除了這些,沒有肉喫了。”
肖松庭笑道:“村長,我是招恼意和你好好商量,到了你村子口,我沒讓將士們動過你們一分一毫,連營地都紮在了村子外,這份情誼,你卻一點都看不到?”
卡昆連忙賠禮道:“大將軍,您的情誼,我們牢牢記在心裏……”
居良在旁道:“叫什麼大將軍,叫司徒大人!”
卡昆趕緊改口:“司徒大人,我們是村子是真的沒肉喫了。”
肖松庭皺眉道:“我親眼看到有牲口拴在了村口,你卻還騙我?”
卡昆連連搖頭道:“大將,那個,司徒大人,那,那是耕牛,我們村子指望着耕牛活命,司徒大人,你可憐可憐我們窮苦人,給我們留條活路。”
肖松庭眼角一垂,換了語氣:“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沒有我們將士在戰場上拼死拼活,哪有你們的活路?
我們打仗是爲了誰?不還是爲了你們這羣窮苦人?現在喫你們幾頭牲口,你們還心疼怎地?將士在戰場上舍命流血的時候,又有誰心疼過?”
村長低着頭,不敢說話。
居良在旁道:“快些去準備牲口吧,還在這等什麼?”
看着村長遲遲不走,肖松庭皺眉道:“再若不去,你們村子便算反叛,格殺勿論!”
村長趕緊離去,回到村子裏,挨家挨戶索要耕牛,一名老者死活不肯給:“陽火人都讓他們攆走了,日子本來就過不下去了,沒了公牛,你讓俺們咋活麼?”
村長皺眉道:“看你這話說得,這也不是我要你的牛,是軍爺們要,軍爺們打仗也是爲了咱們麼?”
“扯淡!誰求着他們打仗了?誰求着他們來了?陽火人在的時候,咱們什麼時候捱過餓?”
以前蠱族還算寬容,允許生道修者在他們的地界上生活。
等厄星死後,怒夫教掌控了蠱族,爲了和陽火族徹底決裂,開始大面積趕殺生道修者。
七成的生道修者被殺了,餘下的生道修者紛紛逃走,像長蘿這樣的村子,日子越過越艱難。
好說歹說,村長把牛牽走了。
耕牛不是每家都有,三五戶人家共用一頭耕牛的也不在少數。
費盡力氣湊夠了一百多頭牛,送到了經營之中,一頭耕牛出肉四五百斤,一百多頭牛出肉四五萬,算上內臟,也夠他們喫了。
喫飽喝足,肖松庭讓村民把房子全都騰出來,村長不敢不依,苦勸一番,把村民全都送到村外的野地裏,對付着睡上一晚,把房子騰給軍士們住。
一名老者提醒村長一聲:“這幫惡煞,明天未必肯走,再若是要肉喫,拿什麼給呀?”
村長道:“我聽說陽火的大軍追得緊,他們不敢久留,明天一早肯定得走。”
“難說呀!”老者嘆口氣道,“你看這些惡煞喫肉的模樣,都是生吞活剝,你也知道那千炙的族人是怎麼煉出來的,依着我,讓村子裏的人都跑吧。”
“瞎說,你們都特麼跑了,讓我怎麼跟他們說?他們若說你們去找陽火人告密了,我可咋辦?”
老者咂咂嘴脣道:“起碼讓女人和孩子跑吧,別讓這般惡煞糟蹋了。”
村長不答應,老者也沒辦法,當晚有幾戶膽子大的人家偷偷跑了。
次日天明,軍士們睡醒了,肖松庭吩咐整軍。
酋長雷古喊道:“走都走了,好歹再喫一頓飽飯!”
酋長牧喬在旁附和:“說的是,下頓飯都不知是什麼時候!”
肖松庭不想耽誤時間,但這兩個酋長勢力太大,肖松庭也不敢得罪了他們,且把村長叫來,接着要肉喫。
村長傻了眼:“司徒大人,村子裏的牲口都給你們了,你讓我上哪找肉去?”
“你這人,讓我說你什麼好?將士們在戰場上流血的時候,你們在家裏享安逸,現在讓你們給點肉喫,怎麼就這麼難?把你們村子裏的人,都叫出來。”
“叫,叫他們作甚?”
“讓你叫便叫,你若不叫,我便去把他們抓來。”肖松庭的語氣始終溫和,村長兩股戰戰,卻如同見了惡鬼一般。
肖松庭面帶笑容,湊到近前道:“要不這樣,我先把你家人叫來?”
村長不敢多說半句話,趕緊把村民全都叫回到了村子裏。
肖松庭吩咐村長喊話:“大軍缺幾名雜役,咱們村,一戶人家出一口人,幫着大軍乾點雜活,三天之後就能回家,每個人還給二兩銀子。”
村民面面相覷,不知該這話是真是假。
村長催促道:“快些呀,大軍還急着趕路,咱們可別給耽誤了時辰!”
半響沒人回應,酋長牧喬喝一聲道:“都特麼賤骨頭,咱們全都抓來就是,留着路上慢慢喫!”
幾名蠱士上前抓人,一連抓了十幾個。
村長喊道:“趕緊的吧,自己站出來吧,就是去做個雜役。”
老者看了看情勢,突然喊一聲道:“鄉親們,他們要喫人,快跑!”
村民們聞言,四散奔逃。
可他們哪裏跑的過這些煉蠱的軍士。
一個煉蜈蚣的蠱士,張開十幾條手臂,抱住一個婦人,兩顆螯牙鑿開顱骨,大口的吸食腦髓。
一個修百蟲蠱的,剖開了一名男子的肚皮,把一大堆蠕蟲吐進了漢子的肚子,任憑這些蠕蟲吞喫男子的內臟。
酋長牧喬盯住了一個三四歲大的孩子,一把揪了起來,放聲笑道:“我就愛喫這嫩的。”
老者拿着條木棍,打在了牧喬的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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