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528章

作者:沙拉古斯

娥嫣低下頭道:“竹子,你若喜歡她,就讓她來教你,我在旁邊伺候你就好。”

“還是你教的好,”徐志穹給娥嫣倒了杯杏子酒,“喝一杯,瀾瀾喉嚨。”

娥嫣受寵若驚,喝下一杯,臉蛋漲得通紅。

……

十天後,天降大雨。

陽環公主丟了紙傘,站在雨中,轉眼之間,全身溼透。

翹蘭趕緊脫下外衫,替公主擋雨:“殿下,快些回宮吧。”

陽環垂着頭,默默的看着手裏的絹帕。

絹帕寫着一封書信,這是諜子從居良府中抄來的書信。

這信不是給徐志穹的,也不是給梵霄國的。

這封信是寫給一個宣人的。

他在信中稱呼這個宣人叫肖司徒。

陽環知道肖司徒是誰,她也知道怒夫教和蠱族的關係。

她曾說過,假如居良和徐志穹有來往,她絕不會饒了居良。

現在想想,只是和徐志穹來往,倒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她做夢都想不到,居良竟然通敵。

第481章 蠱族來犯

陽環宮,大廳。

陽環公主默坐了整整一天,她在想到底該如何處置居良。

殺了他?

這貌似是最簡單的方法,陽環手下有很多刺客,居良本身也沒什麼修爲,他身邊的護衛,最強不過六品,殺他貌似一點都不難。

但只殺他一個人,不解決問題,他在朝中肯定還有黨羽,還有不少人跟他一起通敵,這些人必須統統剷除。

告訴皇兄,把居良抓起來嚴刑拷打,將他的同黨一網打盡!

可這件事會不會牽連到我身上?

這麼多年來,但凡我知道的消息,從來沒向居良隱瞞過,去年打仗的時候,她往前線送了幾百車糧草,還讓居良幫她籌措馬車。

差點忘了,那批糧草被蠱族劫了。

這事情和居良有沒有關係?

陽環公主越想越後怕,雖是無心之失,但仔細想來,自己好像和居良有共犯之實。

我主動告發居良,皇兄還會怪罪我麼?

別高估了帝王家的親情。

等到羣臣圍攻我時,皇兄會毫不猶豫殺了我。

可這是爲了大鬱,縱使拼上這條性命,也該……

翹蘭突然走進大廳,對玉環公主道:“皇帝召見羣臣去皇宮,蠱族打來了。”

陽環並不感到喫驚,二季糧食又熟了,他們是來搶糧的。

居良肯定也去皇宮,且看他在朝堂上作何反應。

……

朝堂之上,文武羣臣到齊,徐志穹也位列其中。

鬱顯皇道:“叛侔饲юN屑磳矸福卿有何良策應對?”

打仗這種事情,羣臣已經習慣了,武將們正待獻策,居良卻率先開口了:“大鬱已和宣國結盟,今日吆钜苍冢恢麌姵霰鴰缀危俊�

事情來得突然,徐志穹並無準備,居良突然發問,徐志穹只得應付一句:“此事我將稟報長樂大帝,戰時大宣援軍必至。”

援軍這件事情上,徐志穹還是有信心的,路上走了一個多月,在鬱顯國住了半個多月,差不多也該發兵了。

居良挖苦一句道:“若是在下沒有猜錯,我族苦等一兩月,等到戰事結束,只怕也看不到大宣一兵一卒,

屆時吆钣忠跽f?是軍械不足?糧草不夠?還是軍心不穩?士氣不振?”

居良挖苦了徐志穹一番,等着陽環公主在旁附和。

陽環平時毒舌慣了,羣臣都對她有些期待,就連徐志穹都想聽聽她會說些什麼。

可沒想到陽環神色木然,一語不發。

腥速M解,居良有些尷尬。

徐志穹見陽環遲遲不開口,且回了居良一句:“大典客不必心急,等我大宣皇帝回信時,咱們再作商議。”

援軍的事情暫且揭過,接下來得先考慮掛帥迎敵的問題。

大典客主管外部事物,這次敵軍來犯的消息是他獲得的,掛帥人選上,他有優先建議權。

“陛下,我推舉皇長子枷剛掛帥迎敵。”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大典客站在皇長子一派。

接下來的戲碼,大家也習慣了,陽環公主肯定要吹噓皇長子一番,先吹才華,再吹戰績,吹噓過後,枷剛就成了掛帥的不二人選。

可陽環還是沒作聲。

她不想舉薦皇長子掛帥。

她現在甚至懷疑,居良一直舉薦皇長子出征,背後有着不可告人的陰帧�

仔細想一想,枷剛真的會打仗麼?

陽環去過幾次前線,知道枷剛在戰場上什麼模樣,他的軍帳距離前線最近的時候,至少也有三十里。

而且無論前線戰況如何,枷剛永遠放不下手裏的酒杯,和懷裏的姑娘。

其實他不會打仗。

謊言說多了,他自己。

信了,連我們這些一起撒謊的人都信了。

他打過勝仗麼?

徐志穹和墨遲說的沒錯,他沒打過勝仗,他把大鬱兒郎的性命,都拼在了蟲子和牲口身上。

居良一直舉薦枷剛掛帥,真的是爲了幫助皇長子繼位麼?

有沒有可能,他是故意選枷剛這個廢物上戰場,故意糟蹋我大鬱的江山和兒郎?

“陽環,這事你怎麼說?”鬱顯皇見陽環一直不說話,主動問起來了。

陽環公主沉吟片刻道:“我覺得,不宜派枷剛出戰。”

羣臣一片譁然。

居良都冒汗了。

今天陽環公主到底怎麼了?

徐志穹在對面默默看着。

他發現陽環的狀態有問題,他也基本推測出了問題的原因。

陽環公主查出了居良通敵的線索。

這正是徐志穹想要看到的結果。

鬱顯皇直接問道:“枷剛爲何不宜出戰?”

陽環思索片刻道:“他被吆畲騻耍瑐�沒好。”

徐志穹垂下眼角,哭笑不得。

這聽起來像是在給徐志穹甩鍋,實際上是在打她自己的臉。

徐志穹那天下手確實挺狠的,可枷剛是個堂堂的八尺漢子,若是連這點皮外傷都扛不住,他還當什麼將帥?

羣臣都掛不住了,鬱顯皇也掛不住了:“陽環,既是枷剛不合適,你覺得何人合適?”

陽環公主神情恍忽,根本沒辦法集中精神想問題。

她現在意識到,她以往的立場必須做出徹底的轉變,她不能再和居良的立場保持一致,這樣既害了大鬱,也害了自己。

武將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主動出列,一來這會招致皇長子的記恨,二來也可能招來皇帝的厭惡。

徐志穹也只能在一旁看戲,他是宣人,這場戰爭肯定輪不到他來掛帥。

最終炎煥站了出來:“老臣願掛帥,迎戰蠱族叛軍。”

陽環急忙道:“大宗伯掛帥最好,我是說……大奉常。”

慌急之下,她把炎煥的官職都說錯了。

炎煥早年打過仗,還有三品修爲,他掛帥,倒也合適。

羣臣以爲陽環公主和皇帝事先商量過,也跟着附和,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炎煥即刻點兵,籌措糧草軍械,率軍三萬出征。

居良見帥位之事已無法改變,且又提出來和梵霄結盟的事情:“請容臣致書梵霄,讓梵霄國出兵策應,震懾敵軍。”

這是打仗的固定套路,開戰一月之後,梵霄國肯定會出兵威懾蠱族,屆時蠱族退兵,戰爭到此結束。

當然,梵霄出兵,不是無償的。

鬱顯皇帝得送去大把的糧食和銀子,價錢由居良出面商議。

現在陽環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以前送糧食和銀子的事情,都是居良一手操辦,這些錢糧都送到了什麼地方?究竟有多少送到了梵霄國?

“皇兄,此事再作商議。”

鬱顯皇費解的看着陽環公主:“此事也要商議?”

陽環公主點點頭道:“大鬱與宣國已重修於好,此時若向梵霄求援,只怕會引來宣國的誤解。”

這理由說的沒毛病。

但這話從陽環公主嘴裏說出來,就顯得很不正常。

鬱顯皇斟酌再三,最終接受了陽環公主的建議,先等待宣國皇帝的答覆。

居良對鬱顯皇有些失望。

至於陽環公主,已經不是失望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居良意識到情況不對,得找個機會和陽環公主好好聊聊。

徐志穹看着陽環公主,故意擺出一份欣慰的表情。

陽環公主微微笑了笑,心裏卻在盤算另一件事情。

居良通敵,徐志穹和他暗中勾結。

徐志穹和怒夫教又有什麼來往?

朝會散卻,徐志穹回到侯爵府,找了一間臥房,拿出了一隻銅香爐。

點上一爐香,徐志穹靜靜看着繚繞的香氣,等了許久,終於慢慢勾勒出了長樂大帝的臉龐。

這隻香爐,是皇宮之中的陰陽師,通過苦修工坊特殊工法,研製出的通訊工具。

香爐共有一對,昭興帝曾用這對香爐和滑州同知劉江浦聯絡,待昭興帝死後,劉江浦也不知下落,他手上的那隻香爐不知所蹤,原本一對的香爐只剩下了一隻。

這隻香爐被太卜所得,在鍾參的幫助下用彷造出了另一隻。

新的香爐功能更進一步,以前是把信件燒了,用煙氣傳訊,現在煙氣能直接勾畫出對方的模樣。

不僅有模樣,還有聲音。

“兄弟,你在鬱顯國可好?”

“我日子還好,但鬱顯國的日子不好,蠱族又要打仗了,鬱顯國向咱們要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