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這名女子是個殺道六品。
做爲刺客而言,殺道是個不錯的選擇,但六品的級別低了些。
陽環公主身邊不是有五品麼?
鬱顯國大多修行朱雀生道,那兩名五品侍女應該也是升到修者。
生道修者雖說不如殺道擅長戰鬥,但五品修爲的天然優勢還是有的。
徐志穹問熒珠:“你叫什麼名字?”
熒珠扭過臉去,拒絕回答。
徐志穹帶上了一副手套,來到了熒珠面前。
看得出來,這是要用刑了,熒珠表情還算剛強,但額角汗水直流,身體也忍不住顫抖。
他帶手套做什麼?
是怕沾上血,還是怕沾上別的東西?
他要從哪動手?
徐志穹沒對她動手。
他拿出了一個布袋,小心翼翼舀出了一勺藥粉,灑在了熒珠的身上。
“你,你要做什麼?你這是要做……”熒珠會說宣話,雖說口音很重,但這幾句話,已經傳遞出了她的恐懼。
她不是個成熟的刺客,否則面對拷問的時候,不應該慌亂成這副模樣。
徐志穹坐在椅子上靜靜觀察,灑在熒珠身上的藥粉,藉着汗水迅速融化,順着脖子很快流進了衣領。
過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熒珠的眼睛出現了血絲,表情開始扭曲,身體開始蠕動。
她很癢,但手腳被捆住了,撓不到。
這是童青秋改良過後的癢藥,見效速度非常快。
又過了半盞茶,熒珠乾脆躺在地上蹭癢癢,身上的氣機被徐志穹吸乾了,卻又使不出力氣,過不多時,熒珠的眼淚下來了。
又過了片刻,熒珠突然抬起頭道:“你想問我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熒珠。”
“誰派你來殺我?”
“陽環公主。”
她招供了。
就憑這一舉動,徐志穹就可以對她的身份做出大致判斷。
這名刺客不是陽環公主的親信,陽環對她的信任度和她對陽環的忠斩龋际怯邢薜摹�
徐志穹提起萬秋生的人頭:“他叫什麼名字?”
“他叫萬秋生,是個宣人。”
“他什麼時候投奔的陽環公主?”
熒珠的身體在地上扭成一團:“你至少得讓我撓撓癢癢,否則我不回答你的問題!”
徐志穹一笑,命人把五名男侍找來,讓他們從浴房裏搬了個浴桶進來。
待打了滿滿一桶清水,徐志穹解開了熒珠的綁繩。
熒珠的雙手得了自由,開始在身上奮力的撓,很快便撓出了血。
徐志穹道:“撓脫一層皮也沒用,去浴桶裏泡着吧。”
熒珠顧不上害羞,脫剝了衣衫,跳了進去。
泡進了桶裏,熒珠稍微平復了一些。
徐志穹看着那五名男侍,逐一看着他們的表情。
有一名男侍的眼神,不時偷看熒珠一眼。
怎地了,沒看過女人麼?
這名男侍叫力庸,他是最後一個離開臥室的男侍,也是他把蘭花留在了臥室的門口。
這個人,是陽環公主派來的內應。
他沒有修爲,只是個普通的俊美男子。
他現在很急,恨不得能找個機會立刻殺掉熒珠。
從他的表現來看,絕不是個有經驗的細作。
徐志穹看着熒珠道:“現在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萬秋生什麼時候投靠的陽環公主?”
熒珠搖頭道:“他不是陽環公主的人,他是大典客的人,白天被帶來的。”
“大典客是什麼人?”
“大典客叫居良,很大的官,鬱顯最大的官之一,到底是做什麼的,我也說不清。”
徐志穹聳聳眉毛,他還得找時間學習一下鬱顯的官制。
“陽環公主爲什麼要殺我?”
“不知,我被叫去的時候,公主只是吩咐我和這人一起動手。”
事先都沒給她一點準備的時間?
“你跟了陽環公主多少年?”
“上個月,她找到我,給我一份差事,每年五百兩銀子。”
“跟着她之前,你以何稚俊�
“我跟宣國的師父學的殺道,學到了八品,便去了軍隊,跟着打仗,給多少銀子,出多少力。”
作爲刺客,熒珠魯莽了些,但殺人的手段倒也乾淨利落。
原來她是傭兵出身。
徐志穹又問了一些關於陽環公主的事情,熒珠一概不知。
徐志穹問了今晚最後一個問題:“這府邸之中,誰是你的內應?”
熒珠搖頭道:“我不知誰是內應。”
“當真麼?”徐志穹眼角一垂。
“我當真不知,我只知道跟着蘭花走,那蘭花有特殊的香氣。”
徐志穹看了男侍力庸一眼:“她說她是跟着蘭花來的。”
力庸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用宣語喫力的說道:“侯,爺,是公主派人,讓我在你門前放蘭花的,她說你,最喜歡,蘭花,我不知道,她要害你,我,我真的不知道。”
徐志穹微笑的看着力庸:“你是陽環公主的部下?”
“我,我是,她的,男侍,後來,大宗正要徵男侍,公主讓我去了,大宗正把我送到侯爵府,讓我跟着侯爺,但公主昨天黃昏派人來找我,讓我在你門前放一朵蘭花。”
說話間,力庸哭的泣不成聲。
熒珠,二流刺客。
萬秋生,廢物點心。
力庸,業餘細作。
陽環公主到底要做什麼?爲什麼找一羣不靠譜的人來對付我。
她得有多看不起我?
思量片刻,徐志穹突然笑了。
他想錯了。
陽環公主很看得起他。
她爲這場刺殺做了萬全的準備。
徐志穹做了一道陰陽法陣,把熒珠和力庸困住,吩咐侍女把萬秋生的屍體處理掉,把他的首級和罪業收了起來。
……
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墨遲派來馬車來接徐志穹。
到了馬車之上,墨遲笑道:“昨夜如何?那五名男侍可還中意?”
“中意,甚是中意,”徐志穹笑道,“他們當中一人,是陽環公主的部下,還專門給刺客留了記號。”
墨遲一驚:“你說什麼刺客?”
徐志穹道:“昨夜,陽環公主派來了兩名刺客來殺我,沒殺成,刺客一死一傷,如今都在我府邸裏。”
墨遲怒道:“人在哪,把那個活的帶到皇宮去!死的也一併帶去!還有那個男侍!都帶去!”
墨遲正要下車,徐志穹扯住墨遲道:“殿下,不必惱火,這些人不必帶去,帶去了也沒有用處。”
“憑什麼沒用?”
“因爲陽環公主已經做好了準備,她不可能認賬。”
“人證在咱們手上,她憑什麼不認?”
徐志穹道:“昨夜的兩個刺客,一個是殺道修者,一個是儒家修者。”
墨遲一怔:“據我所知,陽環公主手下的高品,都是生道修者,而儒道在大鬱十分罕見。”
“所以說,陽環公主不會認賬,”徐志穹接着說道,“這兩個刺客,一個上月還在做傭兵,另一個根本就不是陽環公主的人,
一個是跟宣人學的殺道,另一個原本就是宣人,
還剩下一個男侍,這個男侍還是你找給我的!
你且聽聽他們的身份,這三個人幾乎和陽環公主扯不上半點干係,他們的證言會有人相信麼?你覺得陽環公主憑什麼認賬?你把他們帶到朝堂上去,不是自取其辱麼?”
第475章 我這人,心地是好的
徐志穹乘着馬車,和墨遲一起去了皇宮。
路上,墨遲再三叮囑:“我兄長枷剛打了勝仗歸來,這人跋扈慣了,許是要說幾句難聽的話,你千萬不要招惹他。”
“打了勝仗?”
墨遲嘆道:“算是勝仗吧,四月時,一季糧熟,那幫蠱種來搶糧食,枷剛率軍兩萬,前去迎敵,打了一個多月,把蠱種打退了。”
“能打勝仗,足見你兄長確實有些本事。”
墨遲搖頭道:“他不用上戰場,且坐在營帳裏,抱着姑娘,喝着酒,等着消息就是,
況且這場勝仗,卻也不太好說,他帶去的兩萬大軍,只剩下了七千多人。”
“折軍過半,卻還沒引發潰敗,還能打勝仗?”徐志穹對此深表懷疑。
墨遲道:“那是因爲有梵霄國在西邊牽制,梵霄國如果對蠱族出兵,蠱族勢必撤退。”
“也就是說皇長子這次邭夂谩!�
“也不全是邭猓蚁瓤纯丛蹅兘裉斓倪氣如何,我再叮囑你一句,無論枷剛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你千萬別和他計較。”
出格的事情?
到底能有多出格?
說話間,馬車到了玉華門外,也就是鬱顯皇宮的正門。
兩人下車,進了皇宮。
偌大的皇宮,卻和鬱顯國所有的建築一樣,沒有院子。
徐志穹跟着墨遲,穿過五道前殿,四條長廊,終於來到了皇宮正殿。
鬱顯皇端坐皇座之上,左右兩邊,位列羣臣。
陽環公主也在其中,看着徐志穹,微微笑道:“吆睿蛞顾每珊茫俊�
徐志穹點點頭道:“睡得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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