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519章

作者:沙拉古斯

炎煥斟酌着語言道:“與大宣找饨Y盟的,是皇子墨遲,陽環公主對大宣並無善意,這也不能怪她,這些年來,大宣對我大鬱,欺侮過多了。”

“大宣已經換了皇帝。”

“我知太子繼位了,”炎煥嘆道,“但換了皇帝,卻未必換得了這心意。”

跟他解釋一番?

且說現在的皇帝對你們真心的好?

說這些都沒用,徐志穹直接問道:“大鬱皇帝是何心思?”

炎煥苦笑道:“皇帝的心思,我卻不知,我不是聰明人,實在揣摩不透,許是等你見了皇帝,或許能看得明白。”

兩人邊喝邊聊,轉眼過了一個時辰,墨遲叫人來請徐志穹去侯爵府,徐志穹一怔:“哪位侯爵的府邸?”

炎煥笑道:“這是墨遲親自爲你準備的府邸,快去看看吧,今後有什麼難處,且跟我說就是。”

徐志穹抱拳稱謝,炎煥又叮囑一句:“平時千萬多加小心,宅邸之中多留守衛,你這位師兄修爲很高,有他在你身邊,應該出不了閃失。”

一聽這話,陶花媛的心又懸了起來。

炎煥是個爽直的人,他的意思是,徐志穹在萬生城隨時可能面對生命危險。

有個四品在身邊護着,貌似只能勉強保全,可陶花媛就要走了。

徐志穹摸了摸陶花媛的手,示意別在外人面前,把心事流露出來。

待別過炎煥,徐志穹帶着桃兒上了馬車,馬車布簾剛放下,陶花媛眼淚落下來了。

她用穿音牌傳音:“傩∽樱也蛔撸难Y也不去,就在身邊守着你。”

徐志穹捏捏陶花媛的臉蛋:“卻不怕太卜不饒你?”

怎會不怕?

陶花媛這一生最怕的就是太卜,只要提起太卜,陶花媛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可徐志穹當前的處境大不妙,他身子骨不濟,對面還一堆虎狼之人,陶花媛若不在身邊,只怕徐志穹連三五日都撐不過。

徐志穹倒是看得開,只叮囑陶花媛一句:“先去新家看看,你要走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徐志穹到了侯爵府,墨遲爲他準備的府邸,很有鬱顯風格,沒有院子,全是房屋套疊。

他想讓徐志穹慢慢忘掉大宣的一切。

府邸極爲華麗,正門之後,是高達一丈五的門廳,門廳兩旁各有十幾間門房,這是給婢僕住的地方,過了門廳是畫廊。

鬱人愛畫,和宣人酷愛的水墨丹青不同,鬱顯的畫技更偏重油彩,畫風更注重寫實,畫廊之中的畫面,描述的是鬱人對朱雀真神的祭禮,畫廊左右,各有十餘間房屋,房屋的陳設各分不同檔次,是用來接待賓客的客房。

畫廊之後,是正廳。

徐志穹坐在正廳中央,大致看了看尺寸。

如果他有興致,可以在正廳裏辦一場籃球賽。

四面八方,有數百根吞風竹向正廳送風,吞風竹的出口放着冰種梅,冰種梅的周圍佈置着會發光的苔坦拮樱d顯人稱之爲夜明坪。

一套裝備佈置下來,整個正廳清涼乾爽,亮如白晝。

陶花媛在正廳裏轉了一圈,忍不住一陣慨嘆,用傳音牌向徐志穹傳音:“皇宮裏的福寧殿,卻也比不上這裏。”

徐志穹回應道:“既是這麼好,留在此地給我做個皇后如何?”

陶花媛不敢回應。

她捨不得傩∽樱伯斦娌幌胱摺�

可她實在害怕太卜。

墨遲在旁招呼道:“吆睿瑑膳赃�有偏廳,且去看看?”

徐志穹搖頭道:“要是每個地方都走遍,卻不知要走到什麼時候,偏廳不看了,去看看臥房吧。”

墨遲笑道:“那卻遠了,正廳之後是餐廳,餐廳過後是花廊,花廊過後是書廊,書廊過後纔是臥房,臥房分前後三行,第一行是獨居臥房,共一十六間,後兩行爲內卷所住,共三十六間,

臥房之後,還有兩行浴房,共一十二間,浴房之後,有三十間倉室,倉室之後,還有五間馬廄……”

徐志穹揉了揉額頭:“這麼大一間宅邸,有多少人替我打理?”

“共有侍女一百三十六人。”

徐志穹愕然道:“這麼多侍女?”

墨遲神情略顯尷尬。

他以爲徐志穹厭惡侍女。

“男侍,也是有的,但只有五人而已,墨遲已竭盡所能,吆钋f不要怪罪。”

說完,墨遲擊掌兩聲,從偏廳之中走出來五名男子。

這五名男子,身長皆在八尺上下,體態修長且勻稱,皮肉細膩白皙,線條不見棱角,不顯壯碩,也不顯單薄,如脂玉凋刻而成,不見半分贅餘。

再看那長相,五名男子皆略施脂粉,然豔麗之間,不失天生之俊美。

陶花媛費解的看着這些男子,又費解的看了看墨遲,不知他是何用意。

墨遲心下一笑:

陶師兄,你嫉妒了?卻把醋意都寫在了臉上!

徐志穹很是滿意。

閒聊之時,他聽大宗伯炎煥說過,在大鬱,男侍,是臉面和身份的象徵。

徐志穹並不虛榮,但在鬱顯國,他必須把臉面撐起來!

他抱拳施禮道:“知我者,莫如殿下,此番厚意,徐某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吆畈槐匮灾亍!蹦t心中甚是得意,想留住人才,就得投其所好!

墨遲又帶着徐志穹在府邸裏走了走,隨即抱拳告辭:“明日還要面見聖上,吆钤缧┬ⅰ!�

話音落地,幾名男侍服侍徐志穹去臥房。

陶花媛看着那五名男侍,步履輕盈,舉止溫婉,侍奉之間,卻比侍女還要細膩。

她又看了看墨遲,只覺更加費解。

墨遲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但見新人笑,誰聽舊人哭?

陶師兄,你且自己哭去吧,徐志穹的心思已經不在你身上了。

墨遲得意而去。

徐志穹讓幾名男侍先去歇息,獨自把陶花媛帶到臥房之中。

陶花媛低下頭道:“傩∽樱疫@就要走了,你可千萬小心些。”

徐志穹皺眉道:“一夜都留不得?”

陶花媛搖搖頭:“若是依着我的心意,我願陪你在這住一輩子,可師尊在城外給我定下了住處,卻在耳畔一直催我出城。”

太卜法力見長啊!

千里之外的行蹤居然掌握的這麼清楚。

“也罷,等入夜之後,你用法陣直接到城外,千萬別走漏了行蹤,我擔心鬱人會尾隨於你。”

陶花媛道:“莫要擔心我,我只怕你着了他們算計。”

徐志穹道:“我擔心的就是你,陽環公主見過你修爲,肯定會對你多加留意,太卜還讓你前往靈境,那地方很可能是鬱顯國的祕境,稍有不慎,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桃兒,我知你害怕太卜,但這件事,你無論如何都要聽我的話,但凡遇到危險,立刻用法陣回到這座府邸,再用桃花瓣告知我,

如果找到那處靈境,不要貿然前往,也用桃花瓣告知我,我隨你一併去,龍潭虎穴,咱們一併闖就是了!”

陶花媛眼含淚珠,把頭埋在徐志穹懷裏,更覺不捨:“我卻怕那公主這幾日間就要對你下手。”

“只怕不是這幾日,我想她今夜就要對我下手,她不想讓鬱顯和大宣結盟,自然不想讓我見到鬱顯皇,所以她今夜必然派人來殺我。”

陶花媛點頭道:“我也擔心此事,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出城吧!”

“我不能走,若是走了,盟約就毀了,你且借我一件東西,我先還她個下馬威。”

徐志穹對陶花媛耳語幾句。

陶花媛聽過之後,聳聳眉毛:“這倒是個好辦法。”

第473章 陽環公主,你也太看輕我了

陽環宮裏,陽環公主坐在書齋之內,默默喝着一杯新釀的紅禽酒。

鮮紅的嘴脣被如血的酒水打溼,在白皙的臉頰映襯下,更顯嬌媚和冷豔。

大典客居良在旁連聲嗟嘆:“說好不能讓宣國人質進城,殿下怎就沒攔住他?”

陽環公主抬起頭一笑:“說好的事情多了,你又做到了幾件?炎煥突然到了城外,你之前怎麼沒把消息告訴我?”

“炎煥之事,我委實不知……”

“炎煥的事情你不知?那個叫徐志穹的宣人身邊,有一個陰陽高手,你知是不知?”

“我只聽說徐志穹身邊帶了個男寵,委實不知這人有修爲……”

陽環公主笑道:“你什麼也不知!卻還做什麼大典客?”

大典客,是鬱顯國負責外交的最高官員,關於徐志穹的所有消息,全都由大典客居良蒐集,然後提供給陽環公主。

“殿下,且先不要理會那陰陽修者,先想想明日朝堂之上該如何應對,我怕皇帝改了心意,卻讓我等一番苦心白白枉費。”

“明日如何應對?像你這樣的人,能做出什麼應對?”陽環公主搖了搖頭,讓侍女又添了一杯酒,“明日無須應對,那宣人上不了朝堂。”

居良壓低聲音道:“殿下今夜便要殺掉那宣人?”

“今夜不殺他,卻要留到何時?等皇兄見了他,卻還殺得掉麼?”

“殿下既是下了決心,我願助殿下一臂之力。”

陽環公主看了看居良,眼神之中充滿厭惡。

她不厭惡蠢人,但很厭惡蠢而不自知的人。

“大典客,你先別說助我,先說你那些消息來的是否真切?你說徐志穹有殺道七品的修爲,此事當真麼?”

居良回答道:“在宣國京城的幾名探子送來消息,都說那人有七品殺道修爲,我也派人打探過,他是宣國掌燈衙門的千戶,按理說,得有五品修爲才能做千戶,可他和皇帝的關係要好……”

“不必說那麼多!”陽環公主打斷了居良,“你只說他到底是幾品修爲?”

居良接着說道:“有人說他去年只有九品修爲,而今至多八品,有人說他是殺道奇才,而今有了六品修爲,還有人說……”

陽環公主再用一陣笑聲打斷了大典客:“炎煥曾叫你丘猿典客,丘猿你應該知道吧,就是蘭丘那裏特有的猿猴,每天就喜歡扯着吉爾到處跑!

炎煥真是沒冤枉了你,大典客,你除了會扯吉爾,還會做點什麼?你這麼大把年紀了,那條吉爾還禁得起這麼扯麼?”

居良紅着臉道:“公主,那徐志穹真的是殺道修者!”

陽環公主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見過他模樣麼?他體魄極其虛弱,怎麼看,也不像個殺道修者。”

居良抬起頭道:“殿下,宣國的掌燈衙門裏都是殺道。”

陽環嗤笑一聲道:“且讓你少扯兩句,你卻沒羞沒臊扯個沒完,連我都知曉,宣國掌燈衙門之中有墨家和陰陽修者。”

“可他們都做不了千戶,歷任掌燈衙門千戶都是殺道修者,至於那個宣人爲何體弱,我倒是聽過一些傳聞,他的修爲出現了變化。”

陽環的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些,居良總算提供了一點有用的信息:“你是說晉升?”

居良點點頭道:“我聽說他在路上,險些因晉升而死,全靠山豔爲他續命。”

陽環沉思片刻道:“若真是晉升,倒也說得通,既如此,也不必在意他,只要殺了他身邊的陰陽修者,他就必死無疑,可陰陽修者,卻是不好對付。”

鬱顯國幾乎沒有陰陽修者,在鬱顯各道門之中,也幾乎找不到剋制陰陽道的手段。

居良道:“殿下,未必要殺了那陰陽修者,只要將他纏住,將徐志穹殺了便是。”

陽環輕嘆一聲道:“想纏住陰陽修者,也沒那麼容易,除非修爲遠在他之上,否則想近他身都非易事。”

居良終於有了表現的機會:“公主,我有一位部下,無懼陰陽之術。”

陽環詫道:“你的部下?”

居良點點頭到:“只要殿下若是信得過我,今夜讓他動手,勢必馬到功成。”

陽環喝了口酒道:“你這話說在了要害上!我是不可能信得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