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468章

作者:沙拉古斯

現在他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煉化果然出現在了不合適的時機,最不合適的時機。

徐志穹甚至有這樣一種想法,如果判官道背後,有一位大人物控制着功勳煉化的時機,那這位大人物一定是在故意捉弄自己。

這都不能用捉弄來形容。

這簡直是要玩死我!

徐志穹想立刻逃走,但爲時已晚。

從他出手的一刻,“我不打你,你機關也不打我”的不合理推論已經被打破了。

各色機關瞬間啓動,而徐志穹的速度卻遲鈍了不少。

躲過頭頂一排短刀,躲過腳下一排鐵鉤,徐志穹一個趔趄,尚未站穩,三支弩箭穿進了肚子。

徐志穹用了傀儡?

沒有!

徐志穹用了幻術?

也沒有!

他結結實實捱了三支箭,捂住傷口,連退幾步,倒在了角落裏。

功勳煉化還在持續,一顆顆功勳在身體裏不停剝落。

鋒利的箭鏃貫穿了身體,從肚子道後背,六個傷口一起流血。

極度虛弱下的徐志穹,這三支羽箭對他來說幾乎是致命的。

徐志穹看着對方站了起來。

他沒有靠近,而是舉起一隻手,讓所有的機關對準了徐志穹。

他要用機關殺了徐志穹,這樣能防止徐志穹的反擊。

徐志穹真的沒有反擊的機會嗎?

有,就在對方的胸口。

那裏的護甲被星鐵戟砍破了,還能看見甲胃裏的血痕。

徐志穹調動意象之力,操控鴛鴦刃,刺了過去。

對方見狀,趕緊用盾牌擋住了胸口。

鴛鴦刃繞過盾牌,穿過鎧甲上的破洞,在對方胸口上留下了一道傷痕。

這道傷痕不致命,只是一道血口。

徐志穹高呼一聲:“無赦!”

對方傷口迸裂,鮮血噴湧。

徐志穹又喊一聲:“無赦!”

對方坐倒在地上,傷口貫穿胸膛。

徐志穹再喊一聲:“無赦!”

鮮血再度湧出,對方坐在地上,沒了聲息。

死了?

徐志穹長出一口氣,躺在地上,等着功勳煉化完成。

數量可真多,功勳還在不斷剝落,煉化的過程還沒開始。

等煉化結束,稍微恢復一些,再想辦法離開這裏。

徐志穹摸了摸肚子上的三根弩箭,箭桿之上一片溼黏。

他流了太多血,這廝的箭桿上滿是倒鉤,墨家的手段,又細緻,又狠毒。

這倒鉤?

好像在哪見過……

徐志穹眼皮有些沉重。

不應該呀,只是捱了三支箭而已,我可是五品修者,這就要撐不住了?

差點忘了,功勳煉化,身體極度虛弱,還真有可能撐不住。

徐志穹集中意念,生怕自己會睡過去。

堅持了大概兩盞茶的時間,功勳終於剝離乾淨了。

能有多少?

貌似有七百上下。

七百算多麼?

還早,離晉升還早。

從九品到五品,徐志穹一共喫了一萬一千一百零一顆金豆子。

現在煉化了多少?

算起來不過一千顆而已,剛有個零頭。

想一想,算一算,得做多少事情,才能把這些功勳都煉化過去?才能升到四品?

徐志穹的意識有些模湖,他強迫自己做一些算術題,儘量讓自己保持清醒。

屏風旁邊,一個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那個墨家高手還沒死!

徐志穹倒吸一口涼氣,竭力掙扎着身子,也想站起來。

可功勳還在煉化,徐志穹一點力氣都用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着對方,操控着所有的機關,對準了自己。

想辦法,無論如何得想個辦法!不能就這麼死了!

徐志穹操控鴛鴦刃再度襲擊對方的胸口,然爲時已晚。

弩箭飛刀一併打了過來,徐志穹無從招架,更無從躲閃。

一把飛刀打在肋下,一支弩箭貫穿左肩,判官的視力極好,這就意味着徐志穹明知道飛刀和弩箭射過來了,卻無力躲閃,只能眼睜睜看着它們打進肉裏。

眼看又一支弩箭要射中腦門,徐志穹緊緊盯着羽箭,緊緊盯着那個墨家高手。

我就是死了也得多看你一眼,就是到了陰曹地府,我也得跑回來找你報仇!

一陣狂風襲來,射向腦門的羽箭突然轉向,射在了一旁的臥榻上。

韓辰用一道龍捲風護住了徐志穹,把徐志穹留在龍捲風中央,把周圍的箭失、飛刀、鐵鉤全都吹開。

墨家高手見狀,反手讓機關攻擊韓辰。

韓辰搶先一步召喚出兩道雷霆,一道正中鐵甲,另一道打中後心。

墨家高手抽搐半響,躺在地上不動。

韓辰操控一枚銀針,鑽進了牆壁上的一個圓孔之中。

這銅錢大小的圓孔,一直在發射弩箭,銀針就去之後,卡住了機關的轉軸,弩箭出不來了。

韓辰如法炮製,萬千銀針飛舞,大約過了一頓飯的時間,幾乎所有機關都被控制住了。

韓辰慢慢走到了那墨家高手近前,踢了踢對方的鎧甲。

鎧甲一晃,鐵盔掉了下來。

鎧甲裏邊是空的,這位墨家高手不知通過什麼手段逃走了。

韓辰無心追擊,趕緊扶起徐志穹,用銀針幫他止了血,將弩箭和飛刀拔了下來。

功勳煉化的差不多了,五品的體魄正在慢慢恢復。

徐志穹看了看帶着血跡的弩箭、飛刀和梭鏢,越發覺得這工藝有些熟悉。

“你看這飛刀和弩箭上的倒鉤,是不是和我燈谎Y的很像?”

韓辰看了一眼:“我不記得你燈谎Y的武器是什麼樣子,我先帶你找個地方療傷,駱懷縣是回不去了,且看這周遭有沒有客棧。”

徐志穹詫道:“駱懷縣怎就回不去?”

“浮州同知季谷豐,率領三千大軍打過來了,你這狀況,如何上得了戰場?”

徐志穹皺眉道:“就算上不了戰場,也得去趟縣衙,得讓他們知道我還活着!”

他俯身割下了知府高勝昌的頭顱,用布包了,想往廳堂外走,卻怎麼也走不到門口。

韓辰扶住徐志穹道:“這扇門,不是通往院子的,到底通往哪去,我也說不好,這廳堂,不是你來時的廳堂,你中了機關,先跟我走吧。”

韓辰帶着徐志穹原路返回,到了真正的廳堂,從廳堂裏來到了院子。

看到院子裏焦煙四起,徐志穹問道:“韓大哥也在這裏交戰了?”

韓辰點點頭道:“和那個叫高福的管家打了一場,他也是個墨家高手,應該是有三品,能隨手召喚各類機關,只是技能用的頻繁,但機關卻十分簡單,都是水火、刀劍之類的。

吞噬

一開始,他用幻術把我騙了,我也用幻術騙了他一回,用銀針傷了他脖子,還給他下了毒,許是因爲他中了毒,越打越是不濟,沒過多久,他便退卻了,我這才能把你救出來。”

墨家三品?

難道這世上的墨家三品,不止鍾參一個?

徐志穹越發覺得蹊蹺,且把身上取下來的飛刀和弩箭交給了韓辰:“韓大哥,這些東西,勞煩幫我交給皇帝,咱們現在就去駱懷縣,我看季谷豐那鳥廝到底從哪弄來了三千大軍?”

韓辰帶着徐志穹回了駱懷縣,看到徐志穹的一刻,提燈郎把心放下了,這仗他們敢打。

不光提燈郎敢打,陰陽師敢打,只是見徐志穹傷的這麼重,陶花媛心疼的直掉淚。

可現在不是掉淚的時候,季谷豐的大軍就快到了。

楊武來到徐志穹面前,問道:“這仗要打到哪一步?是要敲打幾下,還是要打疼?”

這是從梁振杰那學來的。

徐志穹長嘆一聲:“這夥敵軍也不知道是何來歷,你知道我這人心軟,不想看到有人受傷,你把他們全都殺了吧。”

楊武得令,帶上一屑埲顺鰬穑n辰、陶花媛隨之出征,童青秋留在了縣衙,幫徐志穹養傷。

這一仗打的乾脆,季谷豐吸取了上一戰的教訓,沒有紮營,帶領士兵直接衝向了縣城。

楊武率軍在半路截殺,沒成想這一次的三千大軍,和上一次的兩千大軍極爲不同。

上一次的兩千大軍戰鬥經驗不足,戰術刻板,缺乏應變。

這一次的三千大軍沒有戰鬥經驗,沒有戰術,沒有應變,連像樣的軍械都沒有。

雙方自入夜交戰,楊武正面抵擋,提燈郎穿梭在亂軍之中,專門刺殺將領,陶花媛率領陰陽師不斷施展法陣,大片殺傷敵軍,韓辰依舊隻身一人在敵後堵截退路。

戰鬥打了不到半個時辰,三千大軍,只剩了五百多人。

季谷豐率領一千殘兵跑到了縣城以南的柳絮村裏,楊武正要追擊,卻被陶花媛攔住了:“這事情得和徐志穹商量。”

“不用商量,志穹說了,不想看見有人受傷,讓我全都殺了。”

“殺了這般偃说购谜f,可若是把季谷豐逼急了,拉着柳絮村一起陪葬,只怕那傩∽硬粫饝!�

楊武覺得有理,和梁振杰商量過後,決定緩兵一日。

徐志穹聞訊,當天便從縣衙趕了過來。

“桃兒,這三千兵馬是什麼來歷?”

陶花媛搖頭道:“根本不是什麼正經兵馬,之前抓了幾個俘囚問過,這是季谷豐臨時徵召的罪囚、山匪和流痞,這些人打仗不濟,但對百姓手狠,我卻怕他們傷了這些村民。”

“那幾個俘囚何在?”

“殺了!”楊武挺起胸膛道,“那些個俘囚都受傷了,我怕你看了心裏難受,乾脆都給殺了!”

徐志穹把浮州知府高勝昌的人頭拿了出來,對楊武道:“你讓幾個紙人,帶上這顆人頭,在村子口站着。”

楊武照着做了,紙人提着高勝昌的人頭,從清晨站到了正午。

幾名精壯的漢子走了過來,手裏也提着一顆人頭。

浮州同知季谷豐的人頭。

“俺們和這位季同知並不相熟,我們都是看在銀子的份上,跟着他來做趟買賣,我們當真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