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常德才看着傀儡的長相,實在覺得糟心:“主子,今晚我煮兩個好菜,多煮些好酒,你把夫人灌醉,然後辦了吧。”
徐志穹愕然道:“說甚來,我自己家娘子,還用灌醉了再辦?”
常德才抿抿嘴脣道:“要不這樣,咱們家有的是銀子,您要是不喜歡夫人,就去找個好地方……”
“找好地方作甚?”
常德才看着這傀儡道:“這個實在是下不去呀……”
徐志穹皺眉道:“下不去,也得下,一會你去集市上買些材料,我好好修補一番。”
“這,這個模樣,就是再怎麼修,看着也噁心!”
徐志穹道:“好看當飯喫麼?關鍵得好用!”
……
兩天時間,傀儡重傷九次。
三次是被箱子炸得,沒想到這箱子如此神奇,上面的法陣竟然可以反覆利用,炸過一次之後,拿到院子裏吹五個時辰的風,還能再炸一次。
另外還有三次被火燒的,兩次被常德才用刀砍的,還剩下一次最徹底,直接掉進了鍾參的陷阱。
徐志穹揉着劇痛的衝脈,慨嘆一聲道:“鍾參這陷阱真狠,連骨頭都攪碎了。”
楊武從陷阱裏撈出一塊肉道:“志穹,你重新做個傀儡吧。”
常德才笑道:“怎地,心疼你家韓師妹了?”
“心不心疼且另說,”楊武又掏出兩根手指頭,“這個東西還怎麼修?搭工搭料,還不如新做一個,這次我跟你一塊做,你多少用點心思,韓師妹哪是這個樣子……”
衝脈裏的氣機漸漸散去,徐志穹起身活動了幾下。
在中郎院待了整整三天,他想去京城裏轉轉。
眼下剛到戌時,勾欄里正有好戲,徐志穹帶上常德才和楊武,一併去了橋頭瓦市。
在瓦市裏聽了一場書,楊武想去聽曲,常德才想看傀儡戲,徐志穹還想賞舞,三人正要散開,中郎印忽然在口袋裏抖了一下。
肖松庭在京城附近。
這廝來作甚?
要不要過去看看!
徐志穹摸着中郎印,正在感受着肖松庭的位置,忽然感覺胸口一陣灼熱。
徐志穹把一片桃花瓣拿了出來,那花瓣正在燃燒。
陶花媛也在京城附近。
她有危險!
難道是肖松庭傷了陶花媛?
第389章 役人的剋星
城外黃梨崗,陶花媛捂着左肩,嘴裏咬着一根桃花枝,靠在一棵桃樹下,小心觀望着四周的情形。
四周都是肖松庭佈置的法陣,這棵桃樹,現在是陶花媛唯一的庇護。
傷口不停流血,陶花媛灑了不少藥粉都無濟於事。
前方好像有人影在動,陶花媛瞪圓了雙眼,重影之下卻又看不清楚。
她很疲憊,她快要睡着了。
眼皮越發沉重,只要輕輕閉上,只怕再也睜不開了。
師父還沒來麼?
那傩∽訒䜩睃N?
那片桃花他還帶在身上麼?
這個時辰,卻還不知他在哪個女人的懷裏快活。
十丈開外,肖松庭躲在亂草之中,靜靜觀望。
旁邊一人壓低聲音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肖松庭笑道:“莫急,她肯定要向徐志穹求救,太卜瘋了,在京城之中她能指望的人也不多。”
“我去把那小泵娘抓了,還是把她性命攥在咱們手上最穩妥。”
“不可,”肖松庭搖搖頭道,“只要那棵桃樹還在,就不要輕易靠近和女子,你不知道她手段,只要靠住這棵桃樹,咱們倆一起都未必擒得住她。”
“待會若是徐志穹來了,卻更不好擒她!”
肖松庭皺眉道:“你到底是要抓陶花媛還是要抓徐志穹?這女子是死是活不打緊,除掉徐志穹纔是正經!”
等不多時,黑夜之中,一盞紅燈突然出現。
徐志穹提着燈唬谏介g小路飛奔而至,陶花媛一臉驚喜,可笑容很快從臉上消失。
這傩∽釉觞N這麼魯莽?
他平時任地機敏,理應從暗中出手,怎麼今夜就這麼愣頭愣腦衝過來了!
傩∽樱瑒e來!
陶花媛試着用傳音術提醒徐志穹,徐志穹全無回應。
陶花媛想開口喊,可如果一開口,鬆了嘴裏的桃枝,陣法就沒了,肖松庭能隨時要了她的命。
“傩∽樱瑒e!”陶花媛咬着桃枝,含混不清的呼喊。
徐志穹好像沒聽見,還往桃花樹下跑。
距離桃樹還有五十尺,陶花媛不顧一切,鬆開了嘴裏的桃枝,高聲喊道:“別來,有法陣!”
徐志穹只顧往前衝,一腳踩進了肖松庭留下的法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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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麼擅長破陣,眼前就一道束縛陣,他看不出來?
在束縛法陣裏,徐志穹的雙腿被牢牢鎖在了原地。
陶花媛從桃樹下衝了出來,拼死爲徐志穹破陣。
肖松庭還在默默看着,身邊那人卻按捺不住了。
“得手了!”那人猙獰一笑,正要衝上前去,卻被肖松庭攔住。
“這不像是徐志穹!”
那人一怔:“難道是傀儡?”
肖松庭搖頭道:“是他本人沒錯,但這做法不像是他,他素來奸滑,不可能這般魯莽,你在此間不要動,我去試探一下,待看清他意圖,你再出手!”
肖松庭忽然閃現在徐志穹身後,雙手各執一把短刀,要同時砍了徐志穹和陶花媛。
一股陰氣迎面撲來,正中肖松庭面門,肖松庭被陰氣所傷,接連退後十幾步,正撞上了身後的常德才。
常德才一笑:“肖司徒,又見面了,咱們還真是有緣分!”
肖松庭回身一拳,打向常德才。
常德才閃身避過,來點肖松庭的胸口。
肖松庭連連後撤艱難閃避,與此同時,陶花媛已經破解了法陣。
徐志穹、陶花媛、常德才,再加上楊武,四人圍定肖松庭,肖松庭本想收下兩顆人頭,眨眼之間卻已無路可逃。
“好個徐志穹,從你進了掌燈衙門,我就知道你不是凡輩,今天咱們兄弟緣分將盡,且把過往的事情好好說說。”
徐志穹笑道:“肖百戶,咱們一直算不上兄弟,可緣分確實挺深的,有什麼話,咱們換個地方慢慢說。”
“換什麼地方?陰曹地府麼?那地方我有熟人。”
“有熟人好啊,趕緊送肖百戶上路!”
徐志穹上前一腳踹在肖松庭胸口上,肖松庭被踹得噴出一口血來,常德才正要在背後穿心,手指伸出去一半,又縮了回來。
“不好!”常德才慘叫一聲,撒腿就跑。
楊武連滾帶爬,也跟着跑!
看着兩人背影,徐志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見一白衣人出現在了面前。
“馬中郎,上次不辭而別,可叫我一番好找!”
白無常,畢伍生!
徐志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會和肖松庭在一起。
畢伍生對着徐志穹畫了個圈。
徐志穹躲開畢伍生的手指範圍,拉住陶花媛,撒腿就跑。
“你跑得脫麼?”畢伍生冷笑,卻不急着追趕。
剛跑了幾步,陶花媛腳步踉蹌,她撐不住了。
徐志穹把陶花媛抱在懷裏,繼續狂奔,而此刻,畢伍生已經把徐志穹的背影圈住了。
冥道的技能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只要在視線之內,一個圈就能用畫地爲牢困住徐志穹。
“馬中郎,我不想爲難你,你先告訴我一件事,梁顯弘的罪業在什麼地方?你說了我便放你走,你若不說,我先摳了這小泵孃的眼睛。”
畢伍生緩緩走到近前,掏出短刀,當真來摳陶花媛的眼睛。
徐志穹猛然起腿,一腳踹在了畢伍生的臉上。
他從畫地爲牢之術中掙脫了。
在陽間,冥道的技能被嚴重削弱,徐志穹單靠蠻力掙脫了畫地爲牢。
肖松庭還在場,徐志穹不敢戀戰,扛起陶花媛接着跑。
兩人在身後追趕,肖松庭且埋怨了畢伍生一句:“爲什麼不用水拘之技,直接凍住他!”
畢伍生皺眉道:“若是把他凍死了,我上哪找梁顯弘的罪業?”
“這是陽間,畢白使,你若總是留手,卻要喫了大虧!”
畢伍生搖頭道:“這廝若真只是個索命中郎,不應該這麼快就掙脫我的技法!”
肖松庭點點頭道:“這廝應該有五品了,我們也不必追的太緊。”
不必追的太緊,是委婉的說法,他們追不上徐志穹,速度上的差距太大。
陰陽家本就不快,冥道在陽間,比陰陽家還慢。
兩人放緩了腳步,看着徐志穹的背影從視線裏消失。
畢伍生恨道:“這就算跟丟了?”
肖松庭搖頭道:“沒跟丟,這廝身上有我的血,且看他在什麼地方落腳!”
……
徐志穹跑回了京城,剛進城門就看見了常德才和楊武。
“你們跑什麼?”徐志穹咬牙切齒道,“那廝只有五品修爲,你們怕他作甚?”
就算楊武怕了畢伍生,常德才也不該怕他。
老常流着眼淚道:“主子,我們不中用,可沒有鬼魂不怕他。”
楊武連連搖頭道:“志穹,別怪我們,我們看他一眼,魂魄都快散了。”
徐志穹沒問緣由,陶花媛已經昏迷了,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人一共能有多少血?
再耽擱一會,陶花媛該沒命了。
徐志穹抱着陶花媛趕緊去了陰陽司。
太卜瘋了,但韓辰在陰陽司,不管陶花媛受了什麼傷,中了什麼毒,韓辰肯定有辦法。
到了陰陽司,徐志穹徑直衝進院子,被看門人攔住了。
“徐千戶,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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