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396章

作者:沙拉古斯

鮮紅的血水染紅了湯泉,花春庭後退幾步,喘息了許久。

他受了重傷,身上有上百處深可見骨的創痕,有幾處傷口在要害上,傷勢再重一點,就能要了他的命。

花春庭是血孽三品修者,他雖然不知道李沙白是什麼道門,但他深切感受到了和李沙白之間的差距。

如果不是邭鈮蚝茫『迷诎哆吜袅艘桓裙牵绻皇抢钌嘲讓P淖鳟嫞瑢λ闹艿臓顩r沒有留意,如果這次偷襲沒有此中要害,花春庭必死無疑。

花春庭的修爲在三品中,他斷定李沙白的修爲必定在三品上,而且還在三品上停留了一段年月。

僥倖也好,宿命也罷,好在這仗打贏了,不然卻要驚動星君與這廝一戰。

花春庭長出一口氣,上前把李沙白的屍體收拾了起來。

像這樣的高品修者,將他的血肉獻給星君,能爲星君補充大量真元,這可是世間難得的寶貝。

花春庭上前一扯李沙白的手臂,手臂瞬間脫落,化成了一團血水。

這是……

花春庭又去扯另一條手臂,沒等碰到,李沙白的整個屍體垮塌下去,全都化成了血水。

這又是……

花春庭的臉頰一陣陣抽動,強烈的寒意在身體裏遊走蔓延。

這廝的屍體爲什麼化成了血水?

整個湯泉全是血水,爲什麼聞不到一點腥氣?

“那不是血,是硃砂,”李沙白的身影出現在了岸邊,他穿着一身白色長衫,手裏拿着一把摺扇,“那是我給自己畫的一幅畫像,畫的還算盡心。”

畫像?

畫像是什麼意思?

傀儡?

分身?

花春庭殊死一搏,殺掉的竟然不是本尊,只是一個分身?

這廝到底是什麼修爲?

花春庭的嘴脣不住顫抖,平復半響,低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李沙白笑道:“時纔要告訴你名姓,你卻不肯聽,好在我這人寬宏,且再跟你說一次,

我姓李,畫師,李沙白,

我來找你家主人,勞煩你做個引薦。”

花春庭一陣顫抖,顫抖過後,露出一絲笑容。

地面開始顫抖,香泉閣開始顫抖,整個百花莊在煙羅山上劇烈的顫抖。

“你想見星君!”花春庭笑了,“其實你早就見到他了,在見到我之前就見到他了。”

眼見一池湯泉忽然合攏,合攏之後又再度打開。

好像一個人眨了一下眼睛。

第359章 這纔是血生孽星

花春庭喚醒了孽星。

整個百花莊裏,有大大小小一百三十六口湯泉。

有湯泉合攏,有湯泉打開,一百三十六口湯泉都在不停的“眨眼睛”。

百花莊,就是血生孽星。

李沙白知道一件事,不要用凡人的智慧,來揣度孽星的長相。

可當他意識到整個莊園就是孽星時,還是喫了一驚。

香泉閣裏的湯泉突然沸騰,一個巨大的眼珠在湯泉之中緩緩移動。

孽星在注視着李沙白。

李沙白撒腿衝出了香泉閣,衝進了東園。

百花莊各院燈火通明,今晚也不例外,院子裏大小燈臺都亮着,可爲什麼視線如此昏暗?

畫師對光影非常敏感,李沙白很快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他一邊狂奔,一邊抬起了頭,他看不到月亮和星辰,這裏根本看不到天空。

香泉閣裏,花春庭露出了笑容,李沙白逃錯了地方。

湯泉是眼睛,按常理說,眼睛上邊是眉毛,下邊是鼻子。

可孽星長得合乎常理麼?

眼睛下邊爲什麼不能是嘴呢?

李沙白鑽到孽星嘴裏去了。

此刻,李沙白正被一團粘稠的液體捲到黑暗深處,他眼看就要掉進孽星的肚子裏。

花春庭放聲大笑,無論李沙白的修爲有多高,只要他還是凡人,就絕對不可能從孽星的肚子裏逃出來。

笑聲未落,花春庭突然看到湯泉閣外墜落下一堆紙屑。

哪來的紙屑?

星君噴出來的?

的確是孽星噴出來的,他不太喜歡喫紙。

湯泉閣二樓一間雅舍裏,李沙白從一幅掛畫裏鑽了出來,一臉嫌棄的擦了擦身上的黏唾。

“孽星的個頭也太大了,”李沙白舉起一隻手,似乎在空氣中摸索着什麼,“我最大的畫軸有沒有這麼大?”

摸索了片刻,李沙白笑了:“好像比他還大一點。”

李沙白沒有把畫軸拿出來,而是拿出來一塊雙生牌。

他在雙生牌上畫了一道墨跡,人在池羅縣的徐志穹,在雙生牌上也看到了一條墨跡。

李沙白準備好了。

而此刻徐志穹距離饕餮外身還有不到十里。

隋智收到了斥候的消息:“大司馬,剿孽軍距此不足十里。”

他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布袋裏裝滿了血肉。

他把些許藥粉灑在血肉之中,把整袋血肉倒在了腳下的小山上。

這就是他對楊敬桓所說的血食,只是所用的藥粉不太相同。

楊敬桓的血食能讓饕餮外身保持沉睡,他的血食會讓饕餮外身甦醒過來。

血肉在小山上漸漸消失,小山微微一顫,隋智立刻跳了起來。

小山周圍的怒夫弟子飛快逃竄,跑的最快的當屬壇守楊敬桓。

隋智落在楊敬桓身邊,一臉風輕雲淡:“莫怕,真神外身剛剛甦醒,不會急着覓食。”

話音未落,十幾名怒夫弟子消失不見。

隋智拉起楊敬桓,接着往遠處飛:“許是餓久了,今天他委實急了些。”

不多時,一名斥候跌跌撞撞來到隋智身邊,喘息道:“大,大司馬,剿孽軍距此不足五里。”

隋智道:“再探!”

……

徐志穹帶着梁賢春和三百軍士在荒原之中飛奔,前方有點點火光,梁賢春道:“看見敵軍了,趕緊備戰!”

徐志穹笑道;“急什麼,騎軍擅長突襲,當直搗偈祝 �

梁賢春回頭又看了一眼身後的騎兵,她們不說話,騎在戰馬上,隨着馬背有規律的起伏,梁賢春甚至聽不見她們的呼吸聲。

“這真是騎兵麼?”

徐志穹搖頭道:“不是,是血肉傀儡,喫飽喝足的血肉傀儡。”

“她們喫了什麼?”

“你猜猜!”

“我猜這作甚?”梁賢春怒道,“你帶着一羣傀儡來這作甚?”

“做誘餌。”徐志穹回答的簡潔明瞭。

梁賢春大駭:“你要做誘餌,自己做就是了,你帶着我來作甚?”

徐志穹看着梁賢春,笑了笑:“因爲你會飛!”

蒼龍四品修者會飛,是因爲有技法,四品蒼龍修者有兩種技能,一是蛟珠泣血,二是潛龍乘風。

梁賢春也會飛,但並不是因爲她有四品修爲,而是因爲她身上有鍾參的機關。

梁賢春只有七品修爲,她十歲便入了九品,梁季雄以爲她天資異於常人,便把她收入了蒼龍殿。

梁賢春的身體天賦的確不錯,可她性情愚鈍而且固執,並沒有掌握正確的修行方式,一直到十八歲,才勉強修煉到八品。

八年升了一品,像這樣的天資,只能在蒼龍殿當個馬前卒,註定平庸一生。

到了三十一歲,梁賢春升到了七品。

三十一歲這年,因機緣巧合,她遇到了鍾參,鍾參爲她特製了一套械具,植入到骨骼之中,讓她具備了飛翔的能力。

除此之外,鍾參還送給他一批器械,讓她掌握了一些特殊的“技能”。

她的袍袖裏能打出彈珠,只要她擺出一個掩面而泣的動作,再一甩袍袖,把彈珠打出來,看起來就很像四品另一項技能,蛟珠泣血。

她的內衫裏藏着許多鱗片,危急時刻,可以迸射而出,殺傷敵人,這和蒼龍霸道六品技——金鱗絕命有相似之處。

內衫裏面的內兜之中藏着一個軟囊,軟囊裏儲存大量氣機,關鍵時刻,可以把氣機釋放出來,震懾敵人。

而蒼龍霸道五品技被稱之爲妖魔寂滅,能集中霸道氣機,震傷對方經脈,軟囊的功能剛好和五品技有幾分相似。

憑着鍾參爲她打造的滿身裝備,梁賢春在接下來的五年時間裏,修爲“突飛猛進”,一直修到了“四品”。

可這身裝備能騙過睿明塔麼?

能!

在梁賢春的腰間纏着一條貼身的銀鏈,在測修爲的時候,只要灌注少量氣機,這條銀鏈能點亮睿明塔,也能熄滅睿明塔,鍾參就是靠着這樣的工法,一直隱藏着自己的修爲。

不止如此!

鍾參在梁賢春的身上刺了一些字,這些字裏也有工法,能掩蓋住梁賢春的真實修爲,讓旁人無法察覺,就連徐志穹的罪業之童都看不出來!

梁賢春長年在外,這身“人造修爲”連梁季雄都騙過了。

鍾參在她身上投入了多少精、力!

當然,這些精、力背後,還有很多代價。

比如說,鍾參喜歡寫詩,所以字就要多刺一些……

斥候來報:“大司馬,剿孽軍距離此地不足三里!”

隋智下令:“所有怒夫弟子,離開此地!”

所有怒夫教腥鐾瓤癖迹逯墙獬耸`饕餮外身的法陣。

徐志穹依舊策馬狂奔,隱約之間,已經能夠看清小山的輪廓。

“你給我聽好了,我一會讓你飛的時候,你必須飛起來,不然你就沒命了!”

徐志穹和饕餮外身周旋過整整一天,對饕餮外身的習性非常熟悉。

他必須把這羣傀儡送到饕餮外身的嘴邊,還得保證自己順利脫身,脫身之後,還要留在戰場觀察情勢,最穩妥的方法,只有飛。

這就是他帶上樑賢春的目的。

梁賢春不從,喝一聲道:“我不聽你鬼扯,這仗我不打了,我回去找聖威長老評理!”

徐志穹用意象之力操控鴛鴦刃,橫在了梁賢春的脖子上:“若是敢走,我當即殺了你!”

梁賢春有恃無恐,她的脖子上有鍾參打造的軟甲,尋常兵刃傷不到她:“你殺個試試!我看你有沒有這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