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不多時,又有青衣來報:“來人是紅衣營玉瑤公主。”
腥寺勓裕畔滦膩恚w莉隨口吩咐:“請進來吧。”
徐志穹道:“急甚來,且等我換身衣服。”
姜飛莉道:“你自招呼她,我厭惡這女子,懶得見她。”
姜飛莉轉身回了雅室,徐志穹掛着一身溼衣,正要回去更換,卻見梁玉瑤已經帶人走進了紫泉閣。
“徐志穹,你這衣服是怎回事?”梁玉瑤當面質問。
徐志穹回身看看湯泉道:“剛纔泡泉,卻把衣服泡溼了。”
“你穿着衣裳泡泉?”
“這天氣寒冷,穿着衣裳泡泉,暖和些。”
“胡扯!”梁玉瑤四下看了看,見不少青衣站在周圍,“你們且看着他泡泉?”
李雪飛冷笑一聲:“自己家校尉,有什麼看不得?”
趙翠環道:“不光看着,我們還手把手的伺候着,又有什麼不妥?”
梁玉瑤罵道:“一般不知羞的婦人!”
徐志穹乾笑兩聲道:“不知公主來我營中,有何貴幹?”
梁玉瑤咬牙切齒道:“你營中?這哪是營中,這分明是你家後院!咱們剿孽軍出大事了,你知道麼?”
徐志穹點頭道:“我知道!”
梁玉瑤又道:“主將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徐志穹表情木然道:“不光知道,而且早就猜到了。”
“聖威長老來了,你知道麼?”
徐志穹點頭道:“二長老要是不來,大將軍還能差點死了?她早就死透了!”
梁玉瑤忍住了沒笑,徐志穹的態度惡劣了些,但她真心喜歡這份戲謔和狂傲。
“聖威長老請你去大營議事,你換身衣裳,快些跟我走吧。”
徐志穹換了衣服,進了姜飛莉的雅室:“少史,你帶人留守於此,沒收到我的消息,絕不可輕動。”
姜飛莉壓低聲音:“梁季雄既是來了,若是強逼於你,你該如何應對?”
徐志穹笑道:“二長老捨不得逼我,只怕梁賢春那蠢人假借虎威來支使你等,千萬不要上她當就是了。”
叮囑妥當,徐志穹跟着梁玉瑤前往剿孽軍大營,路上,徐志穹要和梁玉瑤同乘一輛馬車,梁玉瑤嘴上連說放肆,心裏卻歡喜得緊。
她把昨夜戰事詳述一遍,說道蒼龍營幾近全滅,梁玉瑤忍不住笑出聲來。
徐志穹冷哼一聲:“你也真是心狠,就是不出兵救她!”
“這不是你教我的,她自伸頭送死,我憑什麼跟她送死?再者說,當時她讓我守營盤,我也是在打仗的,有敵人來劫營,出手也是兇悍!”
徐志穹詫道:“真有人來劫營?”
“當我騙你怎地?那可正經是血孽門的人,滿身都是手,一刀兩刀還砍不死,若不是仗着營盤有利,我還真未必擋得住他們。”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了梁賢春身上,沒有人關注過樑玉瑤。
有誰能想到,梁玉瑤經歷的戰鬥纔是關鍵!
“你遇到了真正的血孽門?”徐志穹問。
梁玉瑤詫道:“什麼是真正的血孽門?血孽門和怒夫教本就是一家,這不是你說的麼?”
這的確是徐志穹說的。
這是徐志穹胡說的。
血孽門和怒夫教本來沒有瓜葛,徐志穹把他們強行牽扯在了一起。
現在他們真在一起了,是他們早有密郑�是趁着怒夫教出手,血孽門出來撿便宜?
後者的幾率更大些。
徐志穹問梁玉瑤:“你是怎麼擋劫營的倏埽俊�
梁玉瑤道:“他們一對一確實能打,可人數不是太多,而且基本沒有章法,就是低着頭猛打猛衝,
我讓手下那十個儒家壓了他們的士氣,再一通羽箭射過去,他們一次衝鋒死了兩成,兩次衝鋒死了一半,第三次衝鋒就沒打起來。”
單兵出校瑧鸱ù植冢蹰T的整體戰力還停留在江湖階段,與怒夫軍的軍事素養相差甚遠。
梁玉瑤又道:“這些多手多腳的還好說,但有另一類人確實不好對付。”
“另一類人?”徐志穹一怔,血孽軍中還有其他道門的修者?
“是,還有一類人,他們身手極快,能輕鬆躲開箭矢,身形時隱時現,不多時便現身在軍陣之中。”
“呃,”徐志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還有這等人麼!”
梁玉瑤點頭道:“這些人難纏的緊,有一個人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嚇得我身邊的護衛都不知如何應對,我用龍怒之威迫使他低頭,你猜怎地?這人居然不低頭,舉劍便來刺我!”
徐志穹汗如雨下:“當真有這等事麼?公主沒受傷吧!”
梁玉瑤搖搖頭道:“好在我手下幾個護衛還算機敏,死死將我護住,那廝沒尋見機會,便逃走了,
這些人雖然厲害,但好像特別怕死,但凡受點輕傷,便立刻消失不見,等把那羣多手多腳的打退了,他們也就退了!”
“嗯,退了,退了好!”徐志穹一時組織不起來語言。
梁玉瑤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歷?這事情得讓老祖宗好好查查。”
“這可不能輕易查!”徐志穹連連搖頭道,“你想想這都是些什麼人,哪能輕易查呢!”
梁玉瑤詫道:“正是不知他們是什麼人,才讓老祖宗查。”
“這是宦官,明顯是宦官,一眼就看出來是宦官!不用查,就是宦官!”徐志穹雙目炯炯有神,表示他很有把握,“你想想看,宦官從哪裏來?哪能輕易去查!”
“宦官……”梁玉瑤先是皺眉,隨即點點頭道,“那麼快的身手,我也懷疑他們是宦官,
可宦官怎麼會出現在血孽軍中?難道……這事情和父皇有關?”
徐志穹點點頭道:“所以說,不能輕易告訴二長老!二長老脾氣暴躁,若是和大官家翻了臉,剿孽軍的處境卻艱難了。”
梁玉瑤點點頭:“你說的有理,可下次這些宦官若是再來了,總得有個應對,咱們也不能一直瞞着老祖宗”
徐志穹道:“自然不能瞞着,咱們先查出一些眉目,再和二長老商議,商議如何對付這些宦官。”
宦官?
這哪是什麼宦官!
身形突然消失,霸道面前不低頭,這分明是判官!
陸延友擔心的沒錯,滑州當地的判官和血孽門有染!
這事先不能驚動了梁季雄,萬一梁季雄發現是判官所爲,必然會出兵剿滅判官。
雖然活捉判官很難,但只要活捉到一個,就能拷問出判官的技能特點。
對比這些特點,很容易就會懷疑到徐志穹身上。
得把這事賴出去,賴在宦官身上。
可滑州有宦官麼?上哪找宦官去?
且抓幾個血孽門和怒夫教,把他們切了,冒充宦官?
宦官道門不只是切了那麼簡單,他們身上有特殊修爲,哪那麼容易冒充!
這事先儘量瞞着二哥,等想到對策再說。
徐志穹思忖了一路,等到了大營,見了二長老,寒暄過幾句,梁季雄忽問梁玉瑤:“營盤遭了宦官突襲,你怎不早些告訴我。”
梁玉瑤愕然道:“老祖宗,您是怎麼知道的?”
徐志穹臉色煞白。
這事瞞不住了。
第341章 你敢忤逆朕
“龐佳芬,好大膽子,我平時對你太放縱了,誰許你把昨夜戰事告訴聖威長老的?你是想討功,還是想討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老祖宗哪隻眼睛看得上你!”
梁玉瑤最信任的紅衣使,六品殺道修者龐佳芬,把昨夜營地遇襲的事情報告給了梁季雄。
其實這事不怪她,梁賢春抱怨梁玉瑤未曾支援與她,跑到梁季雄那裏告了刁狀。
梁季雄過問起來,龐佳芬自然要說實話。
是梁賢春讓梁玉瑤堅守營盤,而且營盤確實遭到了突襲,至於爲什麼推斷襲擊營盤的是宦官,完全是依靠龐佳芬的戰場經驗。
她沒見過判官,但見過太多宦官,昨夜那羣敵人的速度,只有宦官才能達到。
一聽是宦官,梁季雄緊張起來,立刻調集餘下十幾名蒼龍衛,在雨陵城周遭四下探查宦官下落。
這怎麼可能查得到?
徐志穹欲哭無淚,梁玉瑤怒不可遏。
她正要嚴懲龐佳芬,卻被徐志穹阻止了:“罷了,這不是龐姑娘的錯,她也只是說了實情,這事且看二長老怎麼處置!”
回了軍帳,徐志穹細細思索着梁玉瑤在軍營中的遭遇。
血孽門對付剿孽軍,是爲了生存,這在情理之中。
滑州判官偷襲剿孽軍,目的是什麼?
在滑州罰惡司,判官道門頗爲興盛,判官的平均修爲甚至超過了京城,這和血孽門是否有必然聯繫?
道門興盛……
判官道到底靠什麼在滑州興盛起來的?
滑州惡人多?
確實不少,血孽門總壇在這裏,滑州的怒夫教也比在別處猖獗,甚至有素養優良的軍隊。
徐志穹多少想出了一些眉目。
可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如何把梁季雄的注意力從“宦官”身上轉移出來。
道門的事情,道門解決,讓梁季雄插手,判官道會遭受重創,自己也在劫難逃。
徐志穹思量兩日,想到了對策,一是帶梁季雄去探查血孽總壇,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血孽門身上。
二是讓梁季雄向朝廷請援,剿孽軍遭受重創,理應補充些兵力,讓梁季雄索取援軍,把注意力集中在朝廷身上。
可等梁季雄回營之時,徐志穹這兩條對策,一條也沒用上。
梁季雄帶回了兩名宦官的屍體。
他真找到宦官了。
貨真價實的宦官,不止沒有根基,而且這兩人都有四品修爲。
有蒼龍衛受了傷,梁季雄本人也歷經惡戰才殺了這兩個宦官。
“司禮監的牙牌!”梁季雄從他們身上搜出了證物,憤恨之際,差點把牙牌捏碎了。
梁玉瑤在旁趕緊打圓場:“老祖宗,你看這陳順才膽子也太大了,居然和血孽門有勾結,這事必須嚴查。”
這是梁玉瑤能做的最後努力,把所有責任推到陳順才身上,這是避免二長老和梁季雄直接衝突的唯一方法。
梁季雄知道梁玉瑤的用心,也知道和皇帝直接衝突的後果。
可現在皇帝派來宦官襲擊剿孽軍,這事梁季雄無論如何都無法容忍。
徐志穹趁此機會,和梁季雄單獨說了幾句話:“二哥,這是陳順才的主意,還是大官家的授意,咱們說不清楚,滑州到底有多少宦官,咱們也不知曉,
且把這兩名宦官的牙牌送回皇宮,看大官家如何處置,再趁着大官家理虧,附上一封書信,給剿孽軍要點支援,
大官家要是肯發兵,最好不過,要是不肯發兵,給點軍械和銀子也好,現在滑州知府和同知都懶得看咱們一眼,連糧食補給都跟不上,咱們好歹得給軍士掙口飯喫。”
“倒也是個區處!”梁季雄立刻命梁賢春修書,借徐志穹在紫泉閣的一場大勝,向昭興帝討賞。
“向我要五百援軍,要十萬箭矢,還要五萬兩銀子,”昭興帝放下書信,冷笑一聲,“援軍沒有,五萬銀子,倒是可以給他們,十萬箭矢……,剿孽軍只剩下五百餘人,要十萬箭矢作甚?”
昭興帝本想把書信扔在地上,思忖片刻,又把書信收在了一旁。
“叫陳順纔來。”昭興帝吩咐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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