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375章

作者:沙拉古斯

陶花媛坐在徐志穹身邊,攥着徐志穹的手道:“你這傩∽樱疫�當你無所不知,

兩分之技,是將尋常之氣機,分作陰陽兩類,是陰陽道門之基礎,技法練得越深,分出的陰陽二氣越是精純,純陰之氣和純陽之氣,本身就能攻擊敵人,若將陰陽二氣適當摻混,便形成了陰陽術法……”

……

祝振洋等着羊攻的隊伍前來複命,左等不至,右等不至,焦急間,又派出三十人上紫泉閣中查探情況。

結果這三十人依舊有去無回,祝振洋慌了。

他自帶上一百餘人,悄悄潛入紫泉閣,剛來到湯泉附近,箭失從四周山石之上傾瀉而下。

這徐志穹果真不是凡輩,他提前做了埋伏。

好在大司馬算得精準,再三叮囑過祝振洋應對埋伏的策略。

他帶來這一百多人都穿着厚甲,能夠抵擋箭失,對遭遇伏擊也有心裏準備,祝振洋一聲令下,後隊變前隊,立刻衝出了紫泉閣。

姜飛莉當即下令:“一百人留此接應,餘下隨我追出去!”

與梁賢春不同,姜飛莉追的不疾不徐,很有分寸。

跑在前面的祝振洋有些焦急,像姜飛莉這樣的追法,很容易識破自己的埋伏。

楊敬桓說的有些道理,徐志穹這一路確實不好對付。

可戰術到了這一步,多想卻也無用,只能盡力將敵軍引到埋伏圈裏。

祝振洋率先抵達埋伏圈,且等着姜飛莉上鉤。

沒想到姜飛莉覺得前方地形有異,沒有繼續追趕。

那地形確實特殊,一條山道,兩邊都是荒草,若是遇到伏兵,很容易陷入包圍。

兩軍相距百餘步,對峙相持,祝振洋正想着該如何把姜飛莉引到埋伏圈中,不料幾十名士卒從天而降,殺了祝振洋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從哪來的?

難道早就藏在了此處?

不可能!祝振洋事先做過探查,這附近絕對沒人伏守。

五十餘人忽然與祝振洋交戰,徹底打亂了祝振洋的戰術。

見祝振洋已與敵軍交手,道路兩旁的伏兵紛紛現身,圍攻這些從天而降的軍士。

不能怪這些伏兵莽撞,戰術就是如此,只要祝振洋在埋伏圈內和敵軍交戰,他們必須立刻出手。

這些士兵都是檮杌修者,先用猙獰兇相,削弱敵軍戰力。

可這幾十名“士兵”竟然完全不受恐懼的影響,拿着兵器只管和敵軍廝殺。

祝振洋大驚失色,爲什麼這羣敵軍完全沒有畏懼?

紙人當然不懂得畏懼。

“嚇唬誰呢!”楊武躲在山石後面,一眼都沒看這些檮杌修者,只管用靈性操控着紙人戰鬥。

祝振洋砍掉了一個紙人的腦袋,卻見那紙人還拿着兵刃上前廝殺。

沒有頭了還能打,而且脖子上的傷口一滴血都不流,祝振洋立刻反應過來,高聲喊道:“是陰陽術!”

臨行之時,隋智再三囑咐過,滑州暗藏陰陽司,徐志穹與之來往甚密,讓祝振洋務必生擒幾名陰陽修者,以此審問出陰陽司的下落。

這些“敵軍”根本不是真人,都是陰陽修者的傀儡。

都說徐志穹狡詐,可終究是個不會打仗的,開戰之初,不讓殺道先行衝鋒,卻讓修陰陽的先來送死。

一聽說有陰陽術,饕餮修者不再猶豫,立刻全力吸取氣機。

紙人全靠楊武的氣機控制,氣機耗盡,紙人頓時萎靡下去。

楊武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一瞬間和所有紙人失去了聯繫。

“這般鳥廝挺能打呀!”

楊武隨手又扔下了一大片紙人。

廝殺片刻,饕餮修者再度抽乾氣機,紙人全數倒地。

扔下第三波紙人,剛開始廝殺,氣機就被吸乾,紙人全數萎靡。

楊武不再扔紙人了,這不是能打的問題,具體什麼問題他也想不明白。

他的氣機耗損的非常嚴重,不到萬不得已,楊武不打算再出手了。

紙人都倒下了,祝振洋的伏兵也全都暴露了。

姜飛莉看的清清楚楚,只是她不明白,這些天一直襲擾她們的紙人,爲何會突然對敵軍出手。

這個問題,不需要在眼下想明白,姜飛莉看清了對方散亂的軍陣,當即下達了衝鋒的命令。

兩百名青衣使,帶着滿身殺氣,衝向了怒夫軍。

這是針對檮杌修者特有的戰術,提前釋放殺氣,在軍陣之中殺氣徽郑缘窒麢勮恍拚哐u造的恐懼。

青衣使連日趕戰,戰術純熟,近身搏殺,不受恐懼影響,殺道佔盡上風,頃刻之間,怒夫軍死傷近半。

祝振洋高聲呼喊:“還等甚來!”

他現在急需饕餮修者吸走殺氣,可饕餮修者個個面色慘白,無力施展技能。

純陰氣機,豈能隨便吸取!

陰氣蝕骨之痛,讓饕餮修者無力再戰。

祝振洋只剩一條戰術,纏住對方主將,讓其無暇指揮。

姜飛莉是殺道五品,祝振洋是饕餮五品,修爲相當的情況下,纏住一名殺道修者談何容易。

祝振洋捨命強衝,剛來到姜飛莉近前,一名俊美女子突然出現在身後,先從他背上撕下一大片皮肉。

常德才來了。

擒偾芡酰熘抉芬捕ㄏ铝讼嗤膽鹦g,只是他的戰術和隋智略有不同,他沒讓常德才纏住敵將,他讓常德才直接殺了敵將。

祝振洋揮起長刀,回身反擊。

常德才輕鬆躲過,蘭花挫骨,挫斷了祝振洋的腕骨。

祝振洋喫痛,正待後退,常德才一步趕上,談笑剝皮,又從祝振洋左臂扯下一片皮肉。

一名饕餮六品修者,強壓體內陰氣,悄悄來到祝振洋身邊。

無論如何得把祝振洋保住,他想趁機吸取常德才的氣機。

可等了半天,等不到機會,宦官的技能都是內身技,氣機不外泄,饕餮修者吸不到。

祝振洋被挫斷了膝蓋骨,單膝跪地,無法自由行動,且露出兇相,想要逼退常德才。

常德才繞到身後,躲過兇相。

祝振洋回過頭去,再露兇相。

常德才繞回身前,速度比他轉頭還快,在他胸前連點七下,祝振洋噴出一口鮮血,當場氣絕身亡。

失去主將,怒夫軍亂作一團。

姜飛莉果斷分兵,抄敵後路。

殺氣翻滾,兩百青衣軍如猛虎出唬�

血肉翻飛,五百怒夫軍如身陷煉獄。

第339章 撐破陷阱的人

陰陽道的九品技叫陰陽兩分,八品技則叫做虛實兩化。

九品陰陽師能把陰陽二氣分離出來,能利用陰陽二氣施展單純的攻擊,並可以驅動簡單的法陣。

到了八品虛實兩化,則又到了一個新的境界,簡單來說,就是將陰陽二氣實體化。

八品修者可以事先備好法陣,隨時使用,這就是氣機實體化的表現。

而且修到八品的顯著特徵是,陰陽師可以學習傀儡術,這是氣機實體化最重要的用途之一。

陶花媛正在爲徐志穹講解八品技,忽然收到了陰陽師送來的消息。

“傩∽樱嘁聽I打贏了,但剿孽軍處境不妙,主帥梁賢春的蒼龍營幾乎全軍覆沒,左楚賢也身陷困境。”

徐志穹輕嘆一聲:“可惜了蒼龍修者。”

陶花媛道:“蒼龍營尚有幾人倖存,你若想救他們,我可以相助。”

徐志穹搖頭:“你救不了他們,梁賢春紮紮實實鑽進了陷阱裏,誰想救她,都會被她一併拖進去。”

陶花媛一笑:“我知你厭惡此人,可你若是讓她就這樣死了,剿孽軍恐怕也該散了。”

梁賢春是昭興帝任命的剿孽軍主帥,沒了她,剿孽軍的名分就成了問題。

徐志穹慢慢活動着手臂,他的身體恢復了一些:“我是不想讓她死,可能救她的人不是我,我找了個人,不知何時能來。”

陶花媛詫道:“哪個人能救她?”

“能把陷阱撐破的人。”

“你說的是師尊?”

徐志穹嗤笑道:“莫說是她,就算是我自己一頭扎進陷阱,你家師尊也不會管我,太卜厭惡蠢人,怎會去救梁賢春?”

手臂稍微靈活些,徐志穹且在肥桃上繼續鍛鍊關節,陶花媛捏了捏徐志穹的鼻子:“但凡能動,就得找點甜頭,若說心智,我也難及你項背,若是荒唐起來,你卻像那到了時節的野獸!”

“罵我?”徐志穹雙指一擰。

“手輕些!”陶花媛痛呼一聲,“要了命了。”

……

“你且輕一些!”梁賢春痛呼一聲,左楚賢從她脊背上拔出一根帶着倒鉤的箭鏃。

左楚賢看着箭鏃慨嘆道:“做工如此精良,怒夫軍定是得了官府不少資助。”

“還有心思理會這個?”梁賢春怒道,“我等卻要死在這裏了!”

左楚賢勃然大怒:“你當我有心思理會這個?你當我有心思理會你麼?幾十名學子,大好年華,卻因你個蠢人葬送在這裏!”

左楚賢引一腥迳c怒夫軍血戰一場,勉強突圍,帶着梁賢春離開了雷打坡。

但楊敬桓窮追不捨,把左楚賢和梁賢春困在了半山一座山洞裏。

一百儒生,如今還剩下四十多人,痛得左楚賢摧心剖肝。

可痛又能怎地?死了的儒生不會復活,活着的儒生也離死不遠。

楊敬桓在山洞外下了最後通牒,半個時辰之內,若果左楚賢投降,可留他和浩然營一條生路,若是不從,半個時辰過後,勢必趕盡殺絕。

這等謊話,也就能騙騙梁賢春,左楚賢是什麼智商,怎麼可能上當?

怒夫軍爲什麼要接受左楚賢的投降?

俘虜了左楚賢等人對他們來說有什麼好處?

爲了拷問出些機密?

左楚賢身上有什麼機密?浩然營又有什麼機密?

整個剿孽軍都沒什麼祕密可言。

爲了震懾朝廷?

用人頭震懾,比用俘虜震懾的效果更好。

楊敬桓根本不會接受左楚賢的投降,他只是想動搖左楚賢突圍的決心。

沒想到左楚賢不上當,梁賢春上當了,她衝着山洞外高聲喊道:“若是我等招耐督担惝斦娌粫逞裕俊�

楊敬桓在洞外喊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在下決不食言!”

梁賢春回頭看着左楚賢,她覺得楊敬桓挺有找獾摹�

左楚賢沒理會梁賢春,他正在與弟子們商量身後事:“爲師昏聵,令你等隨我出征,卻把大好年華葬送在這裏,

今夜爲師且拼上這條性命帶你等突圍,你等之中定有生還之人,屆時須答應爲師一件事,

無論爲師是否留下屍首,且幫爲師建個墳冢,日後有無祭掃都無妨,爲師只求一事,千萬把我葬得和梁賢春遠些,莫再讓我看見這蠢人一眼!”

楊敬桓也在思量對策,這山洞人跡罕至,軍中無人來過,不知構造,也不知深湥Q然強攻,怕是要喫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