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373章

作者:沙拉古斯

半個時辰過後,手還是不能動。

不光手不能動,徐志穹的視線開始重影。

不好,這是困了。

徐志穹想睡,只要閉上眼睛,瞬間就能睡着。

還好,眼皮還聽使喚,眼皮成了唯一還能動的地方。

不能閉眼,千萬不能閉眼,拼了老命也得把眼睛睜開。

眼皮越發沉重,徐志穹看撐不住了。

就這麼睡過去算了?

不能睡在這,不能,不……

吱吱吱……

上下眼皮即將合在一處,徐志穹聽到了一陣急促的叫聲。

兄弟!你來了!

徐志穹眼淚都掉出來了。

一隻老鼠蹲在牀底下,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淚光盈盈看着那隻老鼠,視線交匯之間,借用了這位兄弟的身體。

強烈的倦意先行消失。

讓人絕望的無力感也隨之消失。

吱吱!吱吱!

徐志穹歡喜的上躥下跳,先舔舔爪子,再用後腿撓撓臉頰,再抱着尾巴啃一口。

吱吱!

啃的太用力了,這下還挺疼。

丹藥作用在身體上,換一個身體便能行動自如。

繞過牀底的老鼠夾,爬到了徐志穹身上,失去了魂魄的控制,徐志穹的身體陷入了沉睡。

睡吧,我自己照看自己。

老鼠蹲在徐志穹的額頭上,看了片刻,意識到一個問題。

除了看着,他什麼也做不了。

徐志穹的身體要是出了問題,他沒辦法醫治。

若是有人來襲擊徐志穹,一隻老鼠也沒什麼戰鬥力。

還是得回中郎院。

老鼠從徐志穹懷裏叼出來中郎印,塞在了徐志穹手上。

現在只要回到自己的身體裏,然後調動意象之力,就能回到中郎院。

老鼠蹲在徐志穹面前,正要調動意象之力把魂魄送回身體,魂魄即將離開老鼠,卻又縮了回去。

徐志穹的眼皮閉得很緊。

現在回到徐志穹的身體裏,能保證自己清醒嗎?

難說,剛纔那股強烈的倦意是無法抗拒的,倘若魂魄一回去,自己又陷入了昏睡,豈不前功盡棄?

還是穩妥些好。

老鼠用前爪抱着中郎印,用尖牙咬住了徐志穹的衣襟。

他想用老鼠的身體,把自己的身體帶回中郎院。

意象之力調動,老鼠瞬間消失,可徐志穹沒動。

眨眼之間,老鼠又回來了,把嘴裏的衣襟吐掉,仰在地上,四腳朝天,艱難喘息。

老鼠力氣太小,帶不動徐志穹,只帶着一小塊衣服回了中郎院。

更糟糕的是,老鼠的身體被中郎院的陰氣傷到了。

老鼠本想躺在地上休息一會,忽聽有人叩門道:“客官,我給你送午膳來了!”

是小二。

徐志穹定了午膳。

“客官,快開門吶,你不開門,我可進來了。”

怎麼辦?

徐志穹只要吆喝一嗓子,就能攔住小二,可他吆喝不出來,老鼠不會說話。

當初師父附在烏鴉身上就能說話,可我直到現在還是沒這樣的本事。

小二若是進來了,眼前這一幕該如何解釋?

他肯定要告訴掌櫃,要找醫者,甚至有可能報官。

事情鬧大了,劉江浦勢必找來,我這條命還保得住麼?

“客官,我真進來了!”

徐志穹正想着如何應對,卻聽門外沒了動靜。

小二走了?

他爲什麼走了?

這是好事嗎?

當然不是!

若真是小二送飯菜來了,叫門不應,應該推門進來。

剛纔來的可能不是小二,可能是專程來試探我的!

我貌似已經暴露了。

得趕緊想辦法離開這。

老鼠艱難翻過身子,爬上了徐志穹的胸口,在衣服裏摸索半響,摸出一片桃花瓣。

老鼠把桃花瓣塞進嘴裏,用力咀嚼,咀嚼片刻,又聽有人叫門:“客官,你在房裏麼?你定的午膳還要不要了?”

聲音變了。

不是剛纔的小二。

老鼠越嚼越着急,又聽門外喊道:“客官,我先把酒菜帶進來了!”

門軸吱呀響動,就要開了。

陶花媛突然現身,出現在徐志穹身邊。

老鼠立即調動意象之力,把魂魄送回了體內。

別剛,好桃兒,別和他打,快些走!

魂魄剛回到身體,徐志穹立刻陷入昏睡,想提醒陶花媛一句都沒機會。

幸虧陶花媛夠機敏,抱住徐志穹立刻用法陣離開了客棧。

一名男子推門走進了客房,看到房間裏空無一人。

小二跟在男子身後,趕緊解釋道:“大司馬,我按照吩咐就在門口守着,沒敢驚動過他!”

走進客房的男子,正是隋智。

隋智回頭看着小二道:“不怪你,這廝太狡詐了。”

離開客棧,隋智回到了怒夫教州壇。

壇守楊敬桓道:“大司馬,出兵之事,是否要延緩幾日?”

隋智搖頭:“今夜照舊出兵,讓各營專心備戰就是。”

楊敬桓頗爲憂慮:“徐志穹若是探出了些……”

“探出來又能如何?縱使知道今夜我要用兵,就憑他,能奈我何?”隋智輕蔑一笑,“這小子確實有些心機,可帶兵打仗,他還差得太遠,今夜我不急着要他命,且把陰陽司一併引出來,一網打盡,到了那時,且看他和太卜誰哭的更悽慘!”

第337章 蒼龍營的劫難

當晚,隋智親自將兩路人馬送到城外,一路人馬由滑州壇守楊敬桓帶領,另一路由同守祝振洋率領。

怒夫教上一次出手,兵分五路,分別突襲剿孽軍五個營盤。

而這一次,只有兩路大軍。

楊敬桓率軍攻打梁賢春的蒼龍營,祝振洋率軍攻打徐志穹的青衣營。

楊敬桓頗爲擔憂,臨行前還勸了祝振洋一句:“徐志穹兵力最多,且這廝最爲狡詐,我帶兵時日比你多些,且和大司馬說說,咱們兩個換換。”

祝振洋若是個沒野心的人,還真就答應換了,可他早就惦記上了壇守的位置,連連搖頭道:“這事大司馬定下的事情,咱們就不好再多說了,

況且壇守要打的是敵軍主將,我要打的只是敵軍一個校尉,我若是僭越了,大司馬該說我搶功了。”

所謂主將和校尉都是扯淡的事,徐志穹是剿孽軍中最大的威脅,這一點楊敬桓心知肚明。

隋智讓祝振洋突襲徐志穹,是想給祝振洋一個立功的機會,隋智很欣賞祝振洋的性情,也一直有栽培祝振洋的想法。

楊敬桓倒還有些襟懷,他不在意祝振洋拿下多大的功勞,卻擔心祝振洋會出閃失。

“千萬記得,按大司馬的吩咐用兵,接戰之時,先纏住敵方主將,再殲滅敵軍。”

祝振洋笑道:“壇守,這番話你說了不知幾遍,大司馬的吩咐,我還能忘了不成?這些年受壇守不少關照,壇守放心,祝某日後無論走到何處,心裏都忘不了壇守的恩情!”

出了雨陵城,兩下分頭行動,楊敬桓直奔梁賢春的營盤。

梁賢春剛抓了一批怒夫教校谥熊妿ぶ袑懡輬蟆�

三天前,梁玉瑤喫了敗仗,梁賢春輕描淡寫敷衍過去,皇帝也未曾怪罪。

今日捷報卻要大書特書,把之前一場敗績徹底沖淡。

開頭卻該怎麼寫?

只說抓了一批怒夫教校坪醪粔蛄裂郏瑧撓劝炎约荷頎懼鲙洠鞑烨锖痢敊C立斷的魄力寫出來。

梁賢春正在冥思苦想,忽聽蒼龍衛梁玉茹(梁玉瑤的姐姐)來報:“敵軍來犯,看不清人數多寡,但見箭失之數,當有百人之校 �

梁賢春笑一聲道:“來得好,通知紅衣營,全軍迎敵!”

正愁捷報不夠亮眼,這就有人來給送戰功了!

梁賢春跨上戰馬,來到營前,見蒼龍衛正和敵軍用弓弩對射。

夜霧濃重,恍忽能看見些人影,射出去的箭失也不知命中幾何。

敵軍的命中率委實慘不忍睹,只有一名蒼龍衛被箭鏃擦傷,像這樣對峙下去,貌似雙方誰也佔不到便宜。

可有一個問題不容忽略,敵軍的箭失之中夾雜着火失,營前已經有柵欄起火了。

梁賢春怒喝一聲道:“且像這般縮首不出,豈不等人燒了營盤?傳令下去,全軍陣列,出營殺敵!”

梁玉茹道:“將軍,蒼龍衛不擅近戰,不如等玉瑤集結好紅衣軍再行衝殺!”

不是她不向着妹妹,她說的確實是事實,比起殺道修者,蒼龍修者在速度、力量和搏戰能力上都差了一截,紅衣營中都是殺道,讓她們衝在前面是最佳選擇。

梁賢春等了片刻,卻聽蒼龍衛來報:紅衣營還在整軍。

梁賢春勃然大怒:“這幫蹄子散漫慣了,等她們站好軍陣,大營都快燒光了,不用她們丟人現眼,你們跟我先衝!”

梁玉瑤整軍慢了麼?

其實不算慢,徐志穹叮囑過她,除非敵軍劫營,已經殺到眼前,否則但凡有點時間,都得把軍陣整飭的清楚些。

哪隊在前?哪隊在後?

弓弩手站中間還是站兩翼?前軍舉盾還是披重甲?

在梁賢春手底下,紅衣營大概率是做人盾去了,想讓姐妹少死幾個,梁玉瑤在衝鋒之前就得做足準備。

梁玉瑤做足了準備,可梁賢春已經先一步衝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