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馬兄弟,你是真得本事了,這是可憐起我來了,我錢立牧再不濟,還能管你要功勳麼?
好意我心領了,我有事,先走一步!”
錢立牧這就要走,夏琥苦苦挽留:“錢大哥,你再坐一會,他剛纔不是那意思。”
徐志穹慨嘆一聲道:“錢大哥,不如這樣,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一切花銷都算我的,讓錢大哥把這口氣順過來,你看如何?”
錢立牧笑道:“什麼叫好玩的地方?好玩的地方多了,非得你陪着我去麼?”
錢立牧的火氣很大。
人一旦燒起妒火,真是很難控制,錢立牧現在覺得徐志穹說什麼都不順耳。
徐志穹道:“錢大哥,我知道你見多識廣,可這地方,你興許真就沒去過。”
他要是去過,估計早就被湧碌罰惡司給留下了。
“那你可要說說看是什麼地方,”錢立牧笑道,“皇宮我沒去過,可我不想去,我對那地方厭惡的緊,
有幾處官府我也沒去過,我也不想去,我知道你有門道,那些地方就別帶我去了。”
看來錢立牧對徐志穹的凡塵生活非常瞭解。
而徐志穹也確定了錢立牧在凡間的身份。
“錢大哥,你說這些地方我也不愛去,我說一個咱們都愛去的地方,勾欄,你看怎麼樣?”
錢立牧聞言,笑了。
夏琥又踹了徐志穹一腳:“你剛認識錢大哥是怎地?京城裏有錢大哥沒去過的勾欄麼?”
徐志穹道:“我所說的這勾欄,不在京城。”
錢立牧道:“滑州的瘦馬欄,鹽州翠山欄,浮州的天秀欄,淵州西金欄,天南海北,出名些的勾欄,我沒去過的真是不多,要是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兄弟倒可以推薦幾個。”
徐志穹道:“湧州有一處名欄,錢兄去過麼?”
錢立牧皺着眉頭道:“你說的是十方勾欄?”
徐志穹點了點頭。
錢立牧半響不語,徐志穹十分緊張。
莫非他真的去過?
莫非他不喜歡那份風情?
默然許久,錢立牧搖頭道:“十方勾欄我沒去過,但那地方我不喜歡。”
“既是沒去過,錢大哥爲何說不喜歡?”
錢立牧道:“且聽這掌櫃的綽號就太狂妄了,什麼叫蔑十方?
勾欄起於京城,興於京城,各地勾欄許是有些特色,但與京城勾欄不能相提並論,
碌州已接近北境,想必勾欄之中也有一股毛剎風情,正不正宗尚且難論,卻還敢妄稱什麼蔑十方?真爲行家所哂笑。”
徐志穹在錢立牧身上,看到了自己昔日的影子。
他有信心把錢立牧拿下,就像周青林當初輕鬆拿下了徐志穹。
“錢大哥,咱們現在就去十方勾欄看看!”
錢立牧搖頭道:“那地方我真是不想去。”
“錢兄,就看一眼,若是不喜歡,咱掉頭就走,小弟絕不攔你,若是錢兄喜歡,這口氣順上來了,且指點小弟一句,六品技到底該怎麼學!”
“也罷,”錢立牧點點頭道,“可此去碌州山高路遠,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到的,咱們另約個時間吧。”
“別呀,就今天最合適,”徐志穹道,“咱們罰惡司不是有個地方麼,拿着塊牙牌,去一座閣樓,把牌子一貼,就能到一處地方,想去哪就去哪……”
錢立牧聽的一頭霧水,夏琥和徐志穹相熟久了,想了一會,便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你說的罰惡令和乘風樓吧!”
徐志穹看着夏琥,表示沒聽過這兩個新鮮名詞。
錢立牧也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馬兄弟,拿了罰惡令,到乘風樓,可以隨意去罰惡司屬地之中的任何地方,可關鍵是咱們沒有罰惡令,而且碌州也不在咱們罰惡司屬地。”
夏琥低聲對徐志穹道:“你可千萬別打罰惡令的主意,不管有多急的事情,想從馮少卿手裏借出罰惡令,卻比登天還難。”
“罷了,咱們不用罰惡令,我直接帶您去湧碌罰惡司!”
錢立牧一愣,沒想到徐志穹竟然還有湧碌罰惡司的開門之匙。
進了罰惡司大門,徐志穹一路詢問,很快找到了八品主簿周青林。
湧碌罰惡司雖說規模不大,但對底層判官卻給了不小的照顧,像周青林這種八品判官,在罰惡司也有一個住處,規模和判事閣差不太多。
看到徐志穹來了,周青林趕緊熱情招呼,看到徐志穹又帶來一個六品判官,周青林更熱情了。
他讓兩人少坐,趕緊去通報罰惡長史。
罰惡長史李慕良聞訊,吩咐道:“好好招呼着他們,能留下一個便好!”
周青林趕緊帶着兩人去了十方勾欄,到了凡間,就得摘下面具,錢立牧有些猶豫,徐志穹笑道:“祁大哥,咱兄弟就別藏着了,我早就知道是你。”
錢立牧一笑,把面具解了下來,徐志穹說的沒錯,就是那張熟悉的骷髏臉。
錢立牧,就是祁信安。
且想一想祁信安在勾欄之中的那份境界,徐志穹篤定,十方勾欄,絕對能留得住他。
可站在院子門口,錢立牧又不想進去了。
“這哪裏有個勾欄的樣子,志穹啊,咱們改天再來吧。”
徐志穹一再苦勸,錢立牧終於進了大門。
站在第一座戲臺旁邊看了片刻,徐志穹道:“祁大哥,你看這地方怎麼樣?”
錢立牧點評道:“這風情啊,不夠含蓄,我再仔細看看。”
又看了一會,徐志穹道:“祁大哥,咱們之前說那事……”
錢立牧品了一口茶水,緩緩說道:“這事不能着急。”
“我是真着急。”
“再急你也得養好精神!這幾天,多喫,多睡,別總和夏推官一起睡,把精氣攢足,三天之後,你再來找我!”錢立牧目不轉睛看着戲臺,這事他答應了。
徐志穹滿臉驚喜:“大哥,我三天後就來找你!”
“等等!”錢立牧一皺眉,突然叫住了徐志穹。
怎地?
要反悔?
“三天還是急了些,”錢立牧又喝了一口茶水,“五天,五天之後你再來找我!”
徐志穹沒敢多問,趕緊走了。
看這狀態,錢立牧能在這住上一個月。
十方勾欄的掌櫃,站在二樓雅間裏,靜靜看着這三位判官。
他拿起畫筆,在畫布上畫了一幅畫卷。
……
京城,李七茶坊。
李沙白坐在畫布之前,沒動筆,一幅畫卷自動呈現在了畫布上。
“殿下,你心上人又去勾欄了。”
何芳笑道:“去就去吧,人不風流枉少年,李畫師,真沒想到你在湧州也有暗子。”
李沙白笑道:“若沒點手段,怎能輔佐殿下登基九五。”
第240章 公孫侍郎,本殿下回來了
大慶殿,朝會。
龍椅旁邊給太子擺了個專座。
因爲皇帝還活着,太子沒有登基,只是監國,還不能坐龍椅,只能坐在龍椅旁邊。
但這並不影響太子理政的權力。
今天朝會,大小官員悉數到齊,前些日子失蹤的官員都來了,連太卜都來了。
今天要處置的第一件政務,是關於公孫文的。
“公孫侍郎,”太子敲了敲桌上堆積如山的奏章,問道,“彈劾你的奏章共有一百一十六本,其中八十二本建議將你革職查辦,剩下三十四本建議將你收監刑部,你怎麼看?”
“臣,問心無愧!”公孫文對此早有準備,他料定太子會革他的職,甚至真把他送進監牢。
他會先在朝堂之上,帶領一械茏樱瑩砹帲罐q到底。
然後在朝堂之外,發動龍怒社一腥迳诰┏囚[事。
太子監國之初,便鬧出這麼大亂子,他這監國的位子別想坐穩,公孫文甚至有信心把他從儲君的位子上扳下來!
所有弟子全都做好了舌戰的準備,公孫文神情淡定,且等太子出招。
“好個問心無愧!”太子一錘案几,微笑道,“本宮信你這句話!”
他出招了!
公孫文本以爲太子這是在譏諷他,正要反脣相譏,忽聽太子道:“公孫侍郎所言非虛,他做事雖說操切了些,但一番心意都是爲我大宣社稷,京城之中出了不少暴行,但這都是龍怒社所爲,與公孫侍郎無關,
今星文閣剛剛落成,尚未任命學士,且任公孫侍郎爲星文閣直學士,以示嘉獎,不知諸公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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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獎?
一開始聽太子說嘉獎,谐歼�以爲是說笑,沒想到太子是真心要給公孫文嘉獎。
吏部侍郎是正三品,直學士也是正三品,公孫文這是白撿了一個虛銜。
公孫文也始料未及,他是準備和太子打嘴炮的,這一下,所有的嘴炮都無從施展了。
太子並沒有貶公孫文的官,沒有給公孫文任何懲罰,公孫文就是想吵,也找不到角度。
可公孫文轉念一想,這裏可能另有說道。
他這是想用虛職來換我的實權,他下一步肯定要免去我吏部侍郎之職。
就算免職也沒脾氣,太子只是做了一次正常調動,我要說我就不想調,那反倒成了我不守人臣之道了。
無妨,你來軟的,我也來軟的,等伱要免我吏部之職時,我且要求暫時保留吏部職務,兩個職務同時兼任,看你作何回應。
你肯定不答應,我便據理力爭,到時候咱們還來硬的。
太子,我對你太瞭解了。
裝傻充愣這多年,我知道你有點小聰明。
可這點小聰明救不了你。
朝堂之上的進退周旋,不是你一個少年郎能懂得的,你還要多學幾年,有些事情你學一輩子,恐怕都學不到精髓。
太子看着公孫文道:“公孫侍郎,你倒是說句話呀?”
公孫文有些出神,剛剛反應過來:“臣,願聽殿下安排!”
“這就完了?”太子不高興了,“這事情我都和內閣商量好了,你願聽安排就完了?”
和內閣商量好了,證明事情定下來了,公孫文認爲自己不需要再做什麼多餘的表示。
嚴安清提醒一句:“還沒謝恩。”
差點忘了。
公孫文俯身施禮道:“臣,謝殿下厚恩。”
少年,你到這時候還不忘抖一下機靈,我看你這小聰明能刷到何時,等會辯爭起來,可別說我不給你留顏面。
太子接着說道:“接下來咱們說說皇城司的事情。”
等等!
公孫文一愣,我的事情這就算完了?
你不是該免我的職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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