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257章

作者:沙拉古斯

提起徐志穹名字,儒生不敢夜行!

如今看到了活生生的提燈郎,不管是不是徐志穹,刻在儒生靈魂裏的恐懼,瞬間爆發了。

周海裘想跑,楊武飛起一腳,把周海裘踹趴在地上,上前一腳踩住了他後腦勺,喝道:“毆打朝廷命官,傷人至死,你知罪?”

原本哀嚎的周海裘,嚇得不敢哭了。

“我,我,我錯了,我,我求求你,饒我一命……”

“饒你?”楊武猙獰一笑,“你時才說要砍了崔學士的手,現在我把你手給砍了,你還說要砍了崔學士的腳,我再把腳給你砍了。”

楊武回身砍了周海裘一雙腳。

周海裘喊破了喉嚨,又開始喊他爹孃。

“我叫我爹弄死你們,我,我爹一會就來,我娘也來,我弄死你們……”

楊武笑道:“你還說要割了什麼東西,是舌頭吧?讓我看看你舌頭在哪?”

周海裘死死閉住嘴,楊武擰斷了他的頜骨,把舌頭扯了出來。

……

一個時辰過後,周開榮來到了社館,看到了一具無頭屍。

“兒啊,我的兒……”周開榮一眼認出了屍首,當即淚流滿面。

旁邊一名儒生顫巍巍道:“是,是提燈郎做的。”

“大宣沒王法了嗎?”周開榮哭道,“掌燈衙門!我與你們不共戴天!”

第227章 高人的計劃

周開榮當晚帶着儒生闖進了掌燈衙門,來到史勳面前,先狠狠打了史勳兩記耳光。

史勳真是好涵養,一點都沒生氣!滿臉堆笑,給周開榮斟茶。

幾名青燈郎在正堂伺候着,聽着周開榮破口大罵,看着史勳笑臉相應, 且小聲議論道:

“咱們這位史千戶真是好脾氣,這要是換了武千戶,周開榮的腦袋都掉了好幾回了。”

“別說武千戶,就是陳元仲陳千戶在的時候,也輪不到周開榮這廝囂張。”

“哪怕志穹在也好!”

“志穹要是在的話,周開榮也不敢上門!他有幾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說話間,周開榮又打了史勳兩記耳光,史勳還是滿臉賠笑。

青燈郎們實在想不明白:“這到底怎地了,就由着他這麼打?”

“我聽說周開榮的兒子死了!”

“那隻小老虎?難不成又是志穹乾的?”

“別特麼瞎說,志穹在北邊打仗呢!”

“他認準了是咱們衙門乾的!”

“咱們衙門誰敢幹這事?有膽子的都被送去北邊了。”

有膽子的都走了,剩下了一羣廢物,讓周開榮帶着一羣儒生,把掌燈衙門鬧了個天翻地覆。

史勳一再解釋:“周大人,這事和我們掌燈衙門真沒關係!”

無論史勳說什麼,周開榮都以辱罵回應。

“無恥卑劣之徒,曳尾泥塗之輩!敢做卻不敢當麼?敢到公孫大人面前與我對質嗎?”

史勳苦苦哀求道:“周大人,咱們卻得講理,我一會把今夜當值的提燈郎都叫過來,您一個一個查驗,你若是從中查出了兇手,我當場將他正法!”

周開榮怒道:“還有什麼可查?今夜當值的提燈郎都該殺!”

史勳趕緊奉茶道:“周大人,您這是氣話!”

周開榮把茶杯摔在了地上:“什麼叫氣話, 連你都該殺!”

史勳臉上的笑容始終不變。

一名青燈郎低聲道:“史千戶的氣量也太大了,這都能忍得住?”

“這不是氣量, 這是修爲, 這叫厚皮之術!”

“還特麼在這扯淡, 我們要被裝進去了,周開榮要殺了所有值夜的提燈郎。”

“敢!我就不信他真敢動咱們衙門!”

“志穹在,他不敢,這史勳就是個廢物!”

……

周開榮帶着弟子在掌燈衙門打砸了一通,帶着龍怒社的儒生走了。

本以爲事情就此過去了,沒想到史勳還真就把所有提燈郎集中起來審問。

“這事是誰做的?痛快告訴我,我史某人是個愛惜下屬的,絕對不讓他一人受過,我絕對能保他一條性命,

可如果你們誰都不肯承認,我可就得找個人頂缸了。”

提燈郎面面相覷,沒想到史勳會用這種方式處置周海裘的案子。

憑什麼就讓提燈郎扛下來了?

無憑無據,他們敢誣陷掌燈衙門?

這種荒唐事,在提燈郎腦子裏連想都沒想過。

腥硕疾蛔髀暎穭禳c點頭道:“都不認是吧,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事發之地,今晚是誰巡夜!”

一名青燈郎滿臉悚懼道:“千戶, 我們弟兄早早就巡過那地方了,當時可沒出事!”

史勳點頭笑道:“既然是你們巡夜,出了事就該你們扛着, 你找個人出來頂着吧!”

青燈回頭看着手下的白燈郎,白燈郎低頭不語,臉上滿是恐懼和委屈。

青燈郎還在猶豫,史勳喝一聲道:“要是找不出人來,你自己頂着就是!”

青燈郎一咬牙,指着一名白燈郎剛要開口,忽聽綠燈郎劉大順喝道:“滾蛋!掌燈衙門的臉讓你丟盡了!滾回隊伍裏站着!”

劉大順跟徐志穹的交情很深,也參加了北垣一戰,按理說,應該隨徐志穹北征。

可北征前夕,劉大順恰好趕上了晉升,一連昏迷了好幾天,因而留在了京城。

整個掌燈衙門裏,還有血性的就剩這一個了。

劉大順看着史勳道:“你不用爲難他們,他們都是我的兵,你要找人頂缸,找我去就是了!”

“行,帶種!”史勳看着劉大順道,“既然劉百戶願意替弟兄們扛着,那史某人就成全你,今晚你踏踏實實睡一覺,明天一早,我把伱捆到周大人府上,你情我願,咱們誰也別埋怨誰。”

次日天明,史勳提着鐐銬,來到了劉大順的小舍,敲敲門道:“劉百戶,上路了,開開門吧!”

屋裏沒動靜。

“大順,昨天的事情是你自己應許下來的,你是個爺們,說話可得算數!”

屋裏還是沒動靜。

“什麼意思?耍賴是怎地?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你昨晚跟我說句軟話,我好好求求周大人,讓他高抬貴手,放你一馬,這事不就完了嗎?

你知道周大人是什麼人?那是公孫侍郎的嫡傳弟子,你知道公孫侍郎是什麼人?那是當今朝廷的主心骨!

你充好漢的時候覺得威風,你想過我的難處沒有?你當着腥讼魑业拿孀樱阆脒^後果沒有?

我告訴你,趕緊給我出來,別等我進去捆你,給你自己留點臉!”

屋子裏還是沒動靜。

“非逼我進去鎖你是吧!給臉他麼不要是吧!”史勳一腳踹開房門,楞在門口,半響無語。

小舍坐着一個人,卻不是劉大順。

那人看着史勳,微微笑道:“鐐銬都拿來了,是等我動手,還是你把自己鎖了?”

“指,指揮使,我那個……我都是爲了掌燈衙門,那,那周大人不好招惹。”

“哪個周大人?周開榮?那特麼是你家大人!”鍾參垂着眼角道,“掌燈衙門怎麼出了你這麼個廢物?要不是大官家給你封的千戶,我現在就讓你滾蛋!愣着幹什麼?把自己給我鎖了,到院子裏站着,別等我動手,別特麼給臉不要!”

……

天明時分,周開榮帶着一隊儒生來到御史王彥陽的府邸,撞開大門,命令見人就抓。

不需要任何理由,光是抓捕佞臣這一條就夠了。

抓住王彥陽就能給他兒子報仇,王彥陽肯定知道昨晚那名提燈郎的身份!

王彥陽的府邸很小,前後兩座院子,算上婢僕也就十幾口人。

可週開榮一個人也沒抓到。

院子掃的乾乾淨淨,傢俱上也沒有灰塵,竈臺沒點火,但是有柴火,鍋裏連米都下好了,證明有人剛剛還在準備飯食。

可人都哪去了?

周開榮在宅院裏上上下下搜查一遍,連菜窖都沒放過,卻連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王彥陽跑了!

誰給他送的消息?

他能跑到哪去!

周開榮兵分兩路,讓一部分繼續搜捕王彥陽,自己則帶着另一部分人去緝捕天章閣學士崔志明。

這人是王彥陽的同夥,他肯定知道王彥陽的去向,王彥陽甚至可能就在崔志明的家裏。

等到了崔志明的府上,依舊空無一人。

緝捕崔志明是周開榮臨時做的決定,崔志明爲什麼也能提前逃走?

難道身邊人之中就有內鬼?

可這個內鬼怎麼給崔志明送的信?

這次周開榮不說名字,只說緝捕佞臣,隨即去了御史邱棟才的府上。

府邸還是空的。

周開榮也不挑揀了,且對着御史臺名冊逐一走了一遍,一連十幾家都是空的,直到走到御史張竹陽家裏,終於見到人了。

張竹陽在府上,妻兒老小几十口子人都在府上。

看到周開榮氣勢洶洶前來,張竹陽笑臉相迎:“周大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

話沒說完,一名儒生上前推搡一下,推了張竹陽一個趔趄。

張竹陽一愣,收去笑容道,且把後半句話說完:“不知周大人有何指教?”

周開榮道:“向你打聽一個人,你可知佞臣王彥陽去了何處?”

張竹陽笑道:“想找王御史,只管去他府邸就是,在我門前吵吵嚷嚷作甚?”

一名儒生喝道:“你分明是有意包庇,王彥陽就在你家裏,你若不服,敢讓我們搜麼?”

“這是要構陷我?你們擅闖御史宅邸,卻不問問大宣律法?”張竹陽輕蔑的看着周開榮,說起羅織構陷的手段,這幾個儒生在他面前實在不夠看。

周開榮喝道:“我等乃天子門生,行事皆奉天子之意,天子之意就是法!張竹陽,把你家眷全都叫出來,讓我到你宅子裏搜查一遍,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罷。”

張竹陽陰惻惻笑道:“周開榮,你這鬼話也就偏偏老實人,你當我張某人真怕了你不成!今天我就站在這,看你敢不敢進我宅邸一步!”

張竹陽不能讓他進家門,他家裏有太多金銀細軟、房契地契,都解釋不清楚來源。

儒生們摩拳擦掌,正想上前抓捕張竹陽。

可週開榮沒敢動手,他知道張竹陽這人當真不好惹。

他是六公主的人,六公主手下有紅衣使。

而且張竹陽和各部官員都有來往,真招惹這樣的人,容易捅了馬蜂窩。

周開榮憤恨而去,張竹陽回到府中,擦了擦汗水,叫來管家道:“收拾金銀細軟,搬家!”

管家慌急道:“咱要搬哪去?我去準備車馬!”

“不用準備車馬,把東西放在院子裏就行,有高人接咱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