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250章

作者:沙拉古斯

吳靜春上前施禮道:“聖威長老,卑職治下無妨,範國棟通敵,卑職有失察之罪!”

梁季雄再度冷笑;“跟我說這作甚?你且問徐千戶,是不是一句失察就算過去了?”

吳靜春轉身對徐志穹道:“徐千戶,範國棟所作所爲,本府概不知情!”

徐志穹笑道:“範國棟的事情,先放在一邊,我且問你,碌州苦戰多日,你給碌州送去過多少糧草和軍械?”

吳靜春讓主簿拿來了賬簿:“請徐千戶過目。”

徐志穹翻了翻賬簿,笑道:“車騎將軍部下參將白子鶴就在城中,你敢拿着這賬簿和他當面對質麼?”

吳靜春義正言辭道:“叛軍之言,何足爲信,吾乃……”

話沒說完,徐志穹一腳踹在了吳靜春的臉上,踹斷了吳靜春兩顆門牙。

吳靜春捂着嘴,雙眼通紅,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垂着眼角道:“這一腳,讓你長個記性,再敢叫他們一句叛軍,我就多剮你一百刀!”

第220章 圖奴的滋味

徐志穹叫來了碌州府衙的主簿,拿來了府倉的賬冊。

“這賬冊上寫着,碌州各倉就剩了一萬一千多石糧食,當真麼?”

吳靜春捂着嘴道:“當真!”

徐志穹又道:“秋收之後,碌州各倉陳糧、新糧加起來有九萬多石,剩下八萬多石哪去了?”

“我都送往湧州了,有賬冊爲證!”

“湧州收了你的糧食, 可曾留下憑票?”

收了糧食得簽收據,這是最起碼的規矩。

吳靜春道:“湧州戰事緊,本府親自將糧食交付給湧州州府,未曾索要憑票,但糧食是本府親自押叩模抵莸耐趴梢宰髯C!”

徐志穹看着碌州的官員:“你們願作證麼?”

官員們面面相覷,吳靜春喝道:“碌州只出了範國棟一個敗類, 本府光明磊落,爾等清正廉潔, 有什麼好怕!”

官員們紛紛點頭道:“糧食是知府大人親自押叩模覀冾娨庾髯C!”

“好,吳知府,他們給你作證!”徐志穹拿出一疊憑票道,“我且問你,這些憑票你認得麼?”

這些憑票署着碌州境內各大糧商的名字。

吳靜春十分沉着,問道:“這些憑票從何而來?”

徐志穹道:“從主簿那搜來的。”

這些憑票不在吳靜春的府邸上,這就給了吳靜春狡辯的機會。吳靜春看了看憑票,搖頭道:“本府沒見過這些憑票,你且問問範國棟,看他是否知情!”

反正範國棟就一條命, 把事情全都推給他是最好的選擇。

範國棟還在院子裏受刑,每一刀下去都是一聲哀嚎。

徐志穹笑道:“你自己去問問他,這罪他認還是不認?”

“這狗佼斎徊徽J,且待本府將他遞解京城, 交由刑部審問,定能查的水落石出!”

吳靜春的想法是能賴一會是一會, 今天先想辦法把性命保住。

“還想去京城?還想去刑部?你以爲刑部能護得住你?”

吳靜春挺直腰身道:“本府不需要誰來袒護,沒有真憑實據,你休要栽贓本府!”

徐志穹拿着憑票道:“吳知府,會算數麼?把這些憑票加在一起,正好有八萬多石,

秋收之後,你州倉裏一共有糧九萬多石,賣給糧商八萬多石,如今還剩下一萬多石,送到湧州的糧食從何而來?還說是你親自送去的,分明是伱編出來的!”

吳靜春搖頭道:“這些憑票,本府沒有見過,這些商人從哪買的糧食,本府一概不知,碌州八萬餘石官糧全都送往湧州,本府敢以性命擔保!”

“你這條賤命值幾個錢!”徐志穹神色猙獰,“湧州將士斷糧一個月,連口糠皮都喫不上, 你且問問他們, 何時收到過你一粒糧食?”

吳靜春冷笑道:“叛軍之言,何足……”

徐志穹一刀割斷了吳靜春的腿筋, 吳靜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我說了,再叫一句叛軍,我多剮你一百刀!”徐志穹一揮手,“把糧商帶上來!”

碌州境內,買過官糧的糧商有十幾個,徐志穹抓來了其中五人,剩下的,喬順剛已派提燈郎前去抓捕。

五名糧商看到院子裏被活剮的範國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吳靜春,當即明白了情勢,紛紛跪地,連哭帶喊:“我們都是按市價從吳知府手上買的糧食,我們可一點便宜都沒佔!”

吳靜春哀嚎道:“你們是什麼人?是徐志穹僱來的麼?爲何栽贓本府?”

州府主簿跪在地上道:“燈郎爺,我就是個做賬的,賣糧的事情都是知府辦的,可與我無關吶!”

徐志穹蹲在地上,摸了摸主簿的腦袋,看着吳靜春道:“這也是我僱來的麼?”

“栽贓,你們栽贓我……”

徐志穹看着碌州一泄賳T,笑道:“你們還有誰是我僱來的?”

州府官員紛紛撇清干係:

“千戶大人,我們只知道吳知府親自把糧食咦撸渌氖虑槎疾恢馈!�

“千戶大人,我們不知道吳知府把糧食送哪去了,我們也不能跟着去看呀!”

“千戶大人,我們沒去過湧州,不知道湧州收沒收到過糧食!”

梁季雄看着一泄賳T,心下連連慨嘆。

本以爲碌州官場如同鐵板一塊,滴水不進。

現在看來,真到見血的時候,也不過是一盤散沙!

志穹手狠。

但對付這夥奸伲缓莶恍校�

徐志穹看着吳靜春道:“吳知府,這回你還怎說?”

吳靜春還是那句話:“栽贓,都是栽贓……”

徐志穹笑道:“見了棺材你都不落淚,你賣糧賺了多少銀子,心裏總該有數吧?要不咱們去你府上看看,看看我知不知道你藏銀子的地方?”

吳靜春不說話了。

銀子的事情他解釋不清楚。

不只是賣糧的銀子解釋不清楚,很多銀子他都解釋不清楚。

徐志穹起身,厲聲喝道:“侵吞官糧,謊稱支援湧州,借國難中飽私囊,你知罪?”

吳靜春不作聲。

徐志穹又喝道:“車騎將軍,率八千將士抵擋十萬圖奴,矢盡糧絕,猶自殊死鏖戰,汝屢上奏疏,誣車騎將軍倒戈,誣湧州將士投敵,顛倒黑白,陷害忠良,你知罪?”

腥寺勓裕B聲驚呼。

聽審的百姓低聲議論:

“湧州還在打仗?”

“車騎將軍沒倒戈麼?”

“這狗官把糧食都賣了,湧州那羣當兵的都沒飯喫了,他們還能打?”

梁季雄起身道:“志穹,湧州尚未失守?”

徐志穹道:“鐵狼關,雙熊關,羊角關均未失守,將士捨命守土,卻被吳靜春這狗僬f成倒戈投敵!”

梁季雄攥緊拳頭,指着吳靜春道:“剮了,也剮三千刀!”

牛玉賢操控者燈唬诠爣鴹澤砩舷碌蹲印�

他看了看徐志穹,臉色有些爲難。

這邊三千刀還沒弄完呢,又來一個三千刀。

這是個技術活,很考校手藝,牛玉賢畢竟不是專業的,而且他用的是燈唬�不是正規刑具。

萬一割了兩千多刀,他死了,牛玉賢還得承擔責任。

吳靜春哭喊道:“我冤,我冤枉,此事非我本意,我是奉了,奉了……”

剩下半句他沒說,他看向了梁季雄。

梁季雄意識到事情不對,衝着徐志穹眨了眨眼睛。

徐志穹會意,讓陶花媛做了個法陣,屏蔽了吳靜春周圍的聲音。

梁季雄走到法陣當中,問吳靜春:“你是奉了誰的命令?”

吳靜春道:“我是奉了陛下的命令!”

梁季雄揪住吳靜春的頭髮,怒道:“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

吳靜春道:“卑職所言句句屬實,是陛下讓卑職不發糧草,是陛下讓卑職不送軍械,是陛下讓卑職誣陷車騎將軍倒戈投敵,卑職府上有三道聖旨爲證,卑職都是奉旨行事。”

梁季雄面色鐵青,他知道昭興帝能做出這事。

“志穹,你帶着他,去他府上拿聖旨,拿到之後不要讓別人看到,直接交給我。”

徐志穹就等這句話。

有了這三道聖旨,以後昭興帝在梁季雄面前要收斂的多。

梁季雄甚至可以利用這三道聖旨逼昭興帝退位!

陶花媛在吳靜春府上留了法陣,徐志穹扛着吳靜春,從法陣穿進了他的府邸。

吳靜春從書房的暗格裏拿出了三道聖旨。

徐志穹看過聖旨,皺眉道:“吳靜春,你想死想活?”

吳靜春低聲道:“我想活。”

“你覺得這幾道聖旨,能救你的命嗎?”

吳靜春拿着三道聖旨,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當即傻了眼。

第一道聖旨的內容,是催促吳靜春儘快給湧州送糧食。

第二道聖旨的內容,是催促吳靜春儘快給湧州送軍械。

第三道聖旨的內容,是讓吳靜春派兵支援湧州。

這三道聖旨,體現出了皇帝對湧州戰事的關注,和對戰局的正確部署,根本沒讓吳靜春不發糧食軍械,也沒有讓吳靜春誣陷楚信。

合理的解釋貌似只有兩個,一是吳靜春撒謊,二是聖旨被調換了。

看着吳靜春絕望的神情,之前應該沒有撒謊,撒這樣的謊,也沒有任何意義。

況且沒有昭興帝的授意,吳靜春也沒有膽量私吞官糧,更沒有膽量誣陷楚信。

難道真有人調換了聖旨?

徐志穹此前一直沒有驚動吳靜春,也沒有走漏半點風聲,這人什麼時候調換的聖旨?是他早做籌郑�是未卜先知?

徐志穹把這三份聖旨收了起來,又在暗格周圍刮下些木片,隨即將吳靜春帶回了小葉城。

梁季雄看到這三道聖旨,瞪着吳靜春道:“狗伲愀覒蛩l段遥俊�

“我沒有,當真沒有,我真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吳靜春哭的說不出話來。

範國棟已經被剮的見了骨頭,吳靜春知道自己的下場不會比範國棟好到哪去。

梁季雄劍眉一立,盤蟒之技發動,攪碎了吳靜春一截脊骨。

吳靜春當即癱瘓,也失去了語言功能。

“志穹,剮了他,多少刀,你做主!”

“按理應該和範國棟一樣,都是三千刀,可他接連辱罵忠良,當加兩百刀!”

徐志穹把吳靜春扛到牛玉賢面前:“這個,三千二百刀。”

牛玉賢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道:“下次我得多收幾個弟子,這種力氣活我是不想幹了!”

徐志穹道:“都是燈幌碌蹲樱植挥媚銊邮帧!�

“你且來轉轉這機關,看累不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