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239章

作者:沙拉古斯

韓宸惱火道:“路上卻不是叫你把藥備好!”

童青秋道:“誰能知道是草蠱,這東西太罕見了。”

卻問韓宸怎不親自用藥?

韓宸是化解蠱術的專家,但他擅長的是針石之術,在藥品這方面,童青秋是翹楚中的翹楚。

對付草蠱,針石的作用不大,必須要用藥品,童青秋找了片刻,找到一個瓷瓶,放聲笑道:“就是這個!”

等打開瓷瓶,童青秋又笑不出來了。

用多少合適呢?

他手下沒準麼?

真就沒準。

這種藥本就不是用在人身上的,童青秋配置這種藥的初衷,是用在農事上的,和徐志穹熟知的除草劑差不多。

“這藥有毒呀……”童青秋犯難了,他倒出一小撮藥粉,準備給姜飛莉灌下去,又怕毒死了姜飛莉,又把一小撮藥粉分成了兩份。

韓宸皺眉道:“這草越長越快,這點藥粉不夠!”

童青秋思量片刻,又撥來了四分之一:“這樣會不會太多了?”

韓宸道:“她有殺道修爲,體魄甚好,這點不算多。”

“可她終究是個女子……”

“快些吧!壓不住她了!”

姜飛莉渾身上下,綠葉叢生。

她猛然抬起頭,去撿長劍。

徐志穹一腳把長劍踢開。

姜飛莉把手伸進懷裏,拔出一把匕首,再度割向了自己的喉嚨。

徐志穹上前搶奪匕首,韓宸在身後捏開了姜飛莉的嘴,童青秋把藥粉灌了進去。

姜飛莉雙眼一翻,口吐白沫,當場昏迷。

滿身綠葉,瞬間變黃,不到一頓飯的功夫,全都變成了枯草。

童青秋擦了把汗,眼下還不能鬆氣,草蠱化解了,但姜飛莉的性命未必保得住。

兩人解開了姜飛莉的衣服,開始拔草,等把數百棵草拔光,徐志穹密恐症都快犯了,姜飛莉滿身都是窟窿。

拔完了草還得摳根,韓宸用銀針一根一根把根鬚逼了出來。

童青秋再給姜飛莉喂解毒之藥,餵了一碗下去,姜飛莉沒有醒過來。

韓宸怒道:“且說你學藝不精,這藥用多了!”

童青秋也惱火:“說多了也是你,說少了也是你,有本事你來!”

又餵了一碗藥,姜飛莉醒了,連咳帶嘔,艱難喘息,卻說不出話來。

韓宸和童青秋爲姜飛莉包紮好傷口,三人將姜飛莉送回了青衣閣,交給了尉遲蘭。

童青秋留下了藥方,讓尉遲蘭定期給姜飛莉喂藥,徐志穹再三叮囑:“千萬照顧好姜少史。”

尉遲蘭點頭道:“全聽徐千戶吩咐。”

徐志穹皺眉道:“師姐,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聽到這話,尉遲蘭心裏暖和,她原本覺得自己和徐志穹已經不在一個能平等說話的位置上了,看來師弟的心意還是沒變。

趁着腥瞬蛔⒁猓熘抉非那某断铝私w莉幾根頭髮。

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你下的蠱。

假冒武栩來騙這可憐人,手段下作到如此地步!

若是等我抓到你,定把你碎屍萬段!

回到明燈軒,徐志穹讓童青秋和韓宸稍坐片刻,他藉着沏茶的機會悄悄去了小黑屋。

在小黑屋裏,摸着髮絲推斷片刻,徐志穹看到了那人的身影。

姜飛莉去白虎山,給武栩掃墓,哭過一場,失魂落魄往山下走。

一名男子經過身邊,姜飛莉也沒有留意,那男子偷偷往她身上撒了幾顆草籽。

這人,徐志穹認得。

肖松庭,肖綠燈,肖大人,肖司徒。

是他給姜飛莉下的蠱。

有些事,貌似可以串起來了。

第209章 徐志穹養蠱

徐志穹剛加入掌燈衙門時,肖松庭是綠燈郎,他的真實身份是懷王世子梁玉明的內應。

至於他是先當了內應,還是先進入了掌燈衙門,此事不得而知,只知道當時武栩已經看出了他的身份。

龍腳鬼市惡戰當晚,武栩命令老紅燈易旭樓控制住肖松庭, 易旭樓一時大意,反倒死在了肖松庭手上,被肖松庭做成了血肉傀儡。

其實也不算易旭樓大意,肖松庭有陰陽五品修爲兼殺道七品修爲,綜合實力本就在易旭樓之上。

肖松庭救走了梁玉明之後,很長時間沒有現身, 徐志穹和武栩都把肖松庭當成了梁玉明的人,肖松庭也的確給梁玉明提供了很多幫助。

可等懷王舉兵時, 肖松庭再度現身,證明他主子不是梁玉明,而是懷王。

懷王身死,肖松庭再次展示了實力,在幾個三品的注視之下,利用法陣,從容逃走,還帶走了一個人,這刷新了徐志穹對肖松庭的認識。

陶花媛也是陰陽五品,陶花媛有沒有這樣的本事?

顯然沒有。

當然,事發當天也有其他因素,主要因素在於馮靜安。馮靜安作爲五品判官,先殺懷王,隨即輕鬆脫身,他把腥说淖⒁饬θ嘉诹俗约荷砩希o肖松庭創造了逃跑的機會。

可即便如此,肖松庭能在四個三品面前脫身, 也讓徐志穹大喫一驚。

有沒有可能, 肖松庭本就是皇帝的人, 他潛伏在了懷王身邊,在事發當晚,皇帝不想抓他,故意讓陳順才和公孫文放水?

有可能,很有可能!

尤其在懷王死後,如果他真是懷王的人,主子剛死,這廝應該暫時安分下來。

可他並不安分。

他在姜飛莉身上下蠱。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姜飛莉中了草蠱,早不發作,晚不發作,偏在徐志穹搬到明燈軒當天,當着徐志穹的面發作。

這明顯是個陷阱,姜飛莉受了草蠱控制,在徐志穹面前表現異常,肖松庭想以姜飛莉當誘餌,引徐志穹上當。

我現在如果順着姜飛莉這條線索去找肖松庭,是不是就等於上當了?

肖松庭爲什麼費盡心思來害我?

目前最大的線索,來自於張九姑的描述。

肖松庭屬於某一個特殊組織,在組織裏的身份,正是張九姑所說的肖司徒。

這一組織很可能就是怒夫教, 怒夫教受到了皇帝的扶持,這進一步證明肖松庭很可能是皇帝的部下。

徐志穹因爲在調查這一組織,遭到了張九姑和肖松庭的報復。

他們先是去徐志穹家裏,試圖暗殺徐志穹,結果遇到了常德才。

常德才帶着施雙六離開後,他們又在家裏伏擊徐志穹,因爲老乞丐送信,徐志穹再次避開了他們。

接下來,徐志穹被叫進了皇宮,這事就有問題了。

皇帝把徐志穹叫到皇宮,是爲了阻止徐志穹繼續調查神祕組織。

肖松庭試圖暗殺徐志穹,也是爲了阻止徐志穹調查神祕組織。

二者目的相同,手段大相徑庭。

皇帝不敢殺徐志穹,因爲怕觸怒白虎真神,但肖松庭痛下殺手,卻沒有這麼多顧慮。

肖松庭真的是皇帝的部下嗎?

他完全不爲皇帝考慮嗎?

他所在的組織真的是怒夫教嗎?

徐志穹揉了揉眉心,問韓宸道:“韓兄,這些日子有見過張九姑嗎?”

“有!見過不止一次!”韓宸點頭道,“我不時就去西集看一眼,張九姑還在集市上賣布!”

“還在賣布!”徐志穹愕然良久,這特麼也太狂妄了!

不止徐志穹感受到了挑釁,韓宸早就忍無可忍了。

“徐兄弟,前一陣子你事忙,而今我聽太卜說朱雀宮事情已經了結,張九姑養蠱的事情也該有個處置了,明天咱們就去西集,把那惡婦抓來細細審問,且看她一共害過多少人!”

徐志穹搖頭道:“張九姑就在集市等着,明顯不怕我們,貿然前往恐怕要喫虧。”

韓宸詫道:“我們是官,她是伲挠泄倥沦的道理?”

徐志穹嘆口氣道:“誰是官還真不好說,萬一她背後有大官家呢?”

韓宸一怔,沒聽出其中的話外之音,反倒責怪起徐志穹:“施雙六一家被害,你難道不管?姜少史也被他們害了,難道也不管?張九姑出手如此惡毒,還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她手上,你真就看着不管?”

徐志穹聳聳眉毛:“該怎麼管?”

韓宸道:“你是擔心人手不夠?你一個,我一個,算上童師弟,再加上常大哥,若是還覺得不夠,我去求太卜,多給咱們添些人手,若是再不夠,你不還有掌燈衙門麼?”

徐志穹道:“掌燈衙門聽我的麼?”

韓宸詫道:“你做紅燈郎時,提燈郎都願聽你調遣,如今做了千戶,他們怎麼會不聽你的?”

徐志穹苦笑無語,韓宸還不瞭解他的尷尬處境。

徐志穹沒實權了。

童青秋道:“師兄,莫要逼我兄弟,想必他有苦衷。”

“不管什麼苦衷,人命關天的事情不能不管!”韓宸怒道,“若是武千戶坐在這裏,張九姑那惡婦早就人頭落地了!”

話音剛落,明燈軒裏突然吹起一陣寒風,長明燈的火光一陣顫動。

童青秋笑了笑,看韓宸情緒激動,趕緊趁機轉移話題:“這門窗關的緊緊的,哪來的風?”

是啊,哪來的風!

徐志穹盯着長明燈看了片刻,腦袋裏迴盪着一句話。

若是武千戶坐在這裏……

若是武栩坐在這裏,他會怎麼做?

徐志穹在書案下方摸索片刻,打開了暗格,拿出了一本書。

“這是我思索數日定下的戰術,請兩位兄長過目!”

童青秋看了兩頁,點點頭道:“這戰術,我娘子也是會的。”

“光是嫂夫人會沒用,哥哥卻還拿得動麼?”

“若是磨練幾日,再配上兩顆藥丸,倒可以拼死一試!”

韓宸驚訝的看着兩人:“這當真是戰術麼?”

徐志穹點頭道:“是戰術,還是一場惡戰。”

韓宸怒道:“真當我恁地好騙,時才還說正事,現在爲什麼看起春畫來?”

當我願意給你看!

這是絕版之作,讓你這不懂欣賞的人看了,卻辜負了李沙白一番心血。

若是身處勾欄,倒也用不着看春畫。

可眼下不在勾欄,徐志穹只能在春畫之中平靜下來。

當腦海之中別無他物,只有春畫之中那一幅幅純潔的畫面,徐志穹很快找到了問題的答案。